撥開重重迷霧,古若塵來到一處橋頭,面前是一片霧蒙蒙的湖。
沒路了?這該如何是好。古若塵想著,這湖也不知道有多大,而且霧氣繚繞,就算是卯足勁遊也找不到方向。
就在古若塵心急如焚的時候,那遠處傳來一陣輕吟。是個女聲,念的好似佛號。
這聲一入耳,讓他焦躁的心頓時安靜下來。來自曠野的風,在腦海裡吹動,卷走了所有的愁緒,唯有那聲輕吟依然回蕩在耳中。
嘩啦啦――,水花聲聲,一隻小舟劃了過來。在這小舟上,立著個白衣女子,她撐著漿,緩緩的靠近橋頭。
船夫?古若塵瞧了過去,心下道,“好漂亮的姐姐,就像一朵潔白的蓮花。”
小舟靠岸,白衣女子看著古若塵抿嘴一笑,羊脂如玉的臉頰上陷下去兩個酒窩。
“你也很可愛的呢。”白衣女子突然說道。
啊!古若塵聞言,小臉微紅,難不成她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麽?
咯咯咯,見面前孩童窘迫的模樣,白衣女子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小孩你可要過河。”
“嗯...不知道過不過河。”
古若塵又望向四周,看了一圈,除了這直直的橋頭,在也沒有別的路好走。
歎了口氣道,“怕是要過河呢,姐姐你能載我過去嗎?”
白衣女子伸出手將古若塵輕輕拽上小舟,一擺船槳,向著來時的霧中劃去。
“小孩你來這裡做什麽。”白衣女子撐著漿,古若塵隻能看見她的背影。
“來取東西。”
“取什麽東西。”
“.....不知道。”
呵呵呵,白衣女子笑了起來,古若塵覺得這姐姐很是愛笑。
“那你為什麽還要來呢?”
“為了活下去。”
“活下去?”
“取了東西,交給老先生,我就能活下去。”
“原來如此。”白衣女子沒有在問,安靜的撐著漿,沒有了白衣女子的笑聲,周圍的一切突兀之間靜謐了下來,讓古若塵感覺有些詭異,有些煩躁。
湖面刮過陣陣冷風,古若塵打了個冷顫,緊緊衣服。不知道劃了多久,但越來越安靜的感覺讓古若塵很不好受,就像有隻螞蟻在身上爬一樣。
“姐姐我們都劃了好久了,還有多久才能到對岸?”古若塵終於忍不住打破這樣的寧靜。
“不知道。”白衣女子回應道。
不知道?古若塵被這聲回答弄的楞了,他小心的退了幾步,幾乎退到舟弦上。望著面前白衣女子的背影,平靜下去的心又變得躁動,他突然有些害怕面前的姐姐轉過頭來。
“那我們要去哪兒。”古若塵咬著牙,隨著焦灼的心跳,讓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你要去哪。”
“我要去對岸。”
“對岸?你回頭看看。”
聞言,古若塵木訥的轉過頭去,原來方才那橋頭就在依稀可見的不遠處。劃了這些許時間,才走了這麽點距離。
難不成這舟根本沒動!古若塵注視著小舟兩邊,隨著白衣女子擺漿,向兩邊蕩起層層漣漪。舟在動,那...難不成....
古若塵立馬想到了那橋頭,在轉頭一看,那橋頭依然和小舟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蒙蒙白霧中,恰巧能看的到模樣,卻瞧不出個緣由。
那橋頭在動!古若塵心裡打著鼓,一股冷汗莫名的冒上肩頭。
這時,
白衣女子說話了。 “要去嗎?那也是岸。”
“......”白衣女子的聲音好似有種魔力,讓古若塵情不自禁的想答應上。就在‘要’字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古若塵一把捂住小嘴,驚恐的瞪著面前的白衣女子。
是了!方才那聲輕吟便是佛號,此番回首便是橋頭,這位姐姐渡的不是人,是生死。
想明白這一切後,古若塵緩下心來,對著那曼妙的背影說道。
“我要去對面,對面有岸。”
“對面哪有岸。”
古若塵撓著頭,甕聲甕氣的說道,“我說有就有!”
呵呵,白衣女子又笑了起來,“那我說回去,豈不是就可以回去。”
聽到這話,見白衣女子真有回頭的打算,古若塵急了,這若是真回去,感覺不是什麽好事。此時這白衣女子的笑聲聽在耳裡竟是顯得有些刺耳。
對了!佛號,這姐姐是佛門弟子。古若塵突地想起自己哥哥曾對自己講過。
南國的大乘佛寺有五味禪。凡夫禪,外道禪,小乘禪,大乘禪,最大乘禪。
其中這外道禪中當屬白骨禪最為詭異莫測。門下弟子不多,未明佛道時,都會在三途河做上一時間的擺渡人。
他們渡死不渡生,見證火照之路上死者的懺悔,以此來剝離外相,心即不亂。
於念念中,自見本性清淨,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若是遇上這修白骨禪的佛教之人,切記!定不能讓他回頭。屆時,你只需要說上一句....
“已是秋分時節,曼珠花現,沙華葉落。”古若塵立馬脫口而出,旋即緊張的看著面前的白衣女子。
等上片刻,一聲哀歎,白衣女子總算開口接道,“伴了青燈古佛,忘了彼岸花開....”
話音落地,白衣女子一擺船槳止住了回頭的趨勢,轉而依舊目向前方,緩緩劃去。
呼――,古若塵總算是松了口氣,這大乘佛寺的禪法精深奧妙,一個不小心就著了到。見前方迷霧越來越淡,古若塵知道自己算是逃過一劫,這秘境還真是可怕,不知後面的路可還好走....
古若塵軟倒在小舟上,他感覺和這白衣女子短短幾句對話,比之方才和那不知名的人比劍還要辛苦,凶險。
這時,白衣女子又開口說道,嚇的古若塵渾身一緊。
“小孩,你怎知道方才那句話的。”
“啊....哦,是我哥哥告訴我的。”
“哦?你哥哥莫非來過三途河。”白衣女子有些詫異。
“不知道,不過他去未去過,也已與我無關了。”
“呵呵...”
白衣女子聽著古若塵的語氣很是沉重,其中隱隱帶著恨意,隨即不在過多的追問,而是提醒了一句。
“小孩你日後可莫在說這句話了。”
“為什麽?”
“....那是死人說的話。三途河上,活人上岸莫回頭,死人上岸莫多看。”
白衣女子話畢,提溜著古若塵往前一扔,還好古若塵反應及時,一個鯉魚打滾穩穩的落在地上,正想回頭相望時。
那白衣女子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莫回頭....”
聞言,古若塵扭著怪異的姿勢,聲聲止住了回頭的念頭,直到那小舟泛水的聲音漸行漸遠,才放下心來,看了看腳下的土地,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到岸了。
擺渡人不上岸,所以才直接把我扔過來,想通了這一切,古若塵心有余悸,見著周圍場景陌生,才敢向前走去。
“我們還會在見的....”
那白衣女子的聲音突地又響徹耳邊,古若塵甚至能感覺到,身後一片清香。恰巧此時寒風刮過,古若塵打了個寒顫,心裡不停的念叨著。
“別見了,姐姐雖然漂亮,但還是別見了的好。”
看來這湖上一幕已然在他幼小的心裡埋下了不可磨滅的陰影。日後若想證道,怕是得去真正的三途河上走上一遭。
畫卷之外,幾人聽不見古若塵與那白衣女子間的對話,卻能從中感到陣陣涼意。
“三途河?”雲紋白虎微眯虎目,語氣有些凝重。
“不然,若是三途河,這毛孩子怕是早就死在舟上了。這是翠柳湖,乃是六師妹留下的一道執念。”封亦玄解釋道。
“執念?”
“哎...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封亦玄擺了擺手,整個人頓時變得趣味索然,垂下的頭緩緩抬起,那眼中朦朧,卻是輕笑出聲。
見封亦玄這般模樣,幾人摸不著頭腦,這藥王六弟子可是大乘佛寺外道禪中的領袖人物,難不成還有什麽難以啟齒的往事不成。
江h靈心眼細, 古靈精怪的她一聽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在好奇心的趨勢下就想問個明白。曜日星君深知自己的女兒不會安分,冷眼一瞪,才讓江h靈戚戚而歸,忍了下去。
而畫中的古若塵此時正走在一處長廊間,先前他遇到了好幾人,一個讓他下棋,一個讓他講故事逗樂自己,還有兩個人也算是眼熟,正是陸倉松和封亦玄,讓古若塵鑒別誰的醫術比較高明。
這一路走來,算了算共有六人,其中要說凶險當屬白衣女子那趟,其後雖無性命之憂,但也折磨的古若塵心力交瘁。
在他上岸時發現面前的場景甚是熟悉,仔細一瞧才知道原來這是在藥王谷下。那身後的碧水則是翠柳湖,一路上來所見,越發證明了自己的想法。
而這路上所遇之人竟還有陸倉松和封亦玄二人,看來這所謂秘境都是藥王的弟子所造。
打探了一年,古若塵對藥王谷還算熟悉,兜兜轉轉之後終於來到那處山崖上,面前是一草屋,赫然正是自己步入畫中時所呆的地方。
古若塵心下一緊,難道這還有一關,是藥王親自把守?縮了縮頭,古若塵小心翼翼的靠近那草屋,不知為何,他有一種感覺,那‘東西’就在那草屋中。
就在他一步踏出,那草屋前有兩股清氣降下,一黑一白。他在剛進畫卷時的宅子裡見過,趕忙做出防備的姿態。
兩股清氣分降兩邊,化作一黑衣一白衣人。仔細看了看,不是藥王,而是一相貌俊朗的中年人,且兩人長的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