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礦躲在桌子底下,心要快跳出了嗓子眼,他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此時此刻,他們一家人都處於極度危險之中。
馬長山用力的拍拍手,從外面衝進來兩個武將,一個是手拿寶劍的張威,另一個便是手持大砍刀的宋彪。
在他們兩個人身後,站了十多個全服武裝的士兵。
李振冷笑的看著這群人,就算你們一起上又何妨,我李振一個人,就將這群飯桶拿下!
右手向腰間去摸,大驚。
他的佩劍,在喝酒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拿走了,而他喝的太起興,完全沒注意。
此時李恆嶽的臉色鐵青,憤怒的指著馬長山,“你,你竟然勾結北境的人!”
李恆嶽認識這個宋彪,早年在征戰北境的時候,他曾見過宋彪,雖然宋彪的官不大,但是李恆嶽將他的面貌早已牢記於心。
“哦?你竟然認識他?哼哼,不過也沒關系,反正你也是個死人了!”馬長山冷冷的說。
此刻,另外兩個營帳的李家士兵,早就被馬長山的手下灌的爛醉,沒費多少周折,全都命喪黃泉。
“給我上!”馬長山大喝一聲。
兩夥人拿著刀具衝了上去,主帳內的幾個李家軍奮起抵擋,不過怎奈寡不敵眾,很快便倒在了血泊中。
一名士兵掄著劍,砍向酒席旁的李振,後者斜了他一眼,飛起一腳,將那人踹開三米開外。
又衝上去幾個人,被李振拎起椅子,掄倒在地上。打退幾人後,起到了一定的威懾,其他的士兵有些畏懼,都遲疑的不敢上前。
不過,放下椅子,李振突然吐了一口鮮血,右手扶著胸口,表情十分痛苦。
“哈哈,沒想到吧!你們的酒裡都被我下了藥,中此毒者,不用力還好,越用力毒發作的越快。”
“你們趕快上啊!還怕什麽!”馬長山衝著手下大喊。
剩下的士兵聽完他的話,都壯了膽子,揮舞著武器,衝向他們。
李礦躲在桌子底下,急的快要哭了,看著自己的家人就要遭到殺戮,自己卻無能為力。
李振的嘴角滿是鮮血,不過他卻笑著,笑著用雙手,和跑過來的敵人廝殺。
右手抓住砍過來的劍,鮮血瞬間從手上溢出,染紅了劍,左手一拳狠狠的打在敵人的臉上。
李振天生力大,這一拳將那人鼻子直接打歪了,鮮血直流。不過自己也從胸口,吐出來一口鮮血,越用力,毒發的越快。
他跪在地上,眼睛仍惡狠狠的看著敵人,是戰士就一定要戰死!
又是一刀,從半空中劃下來,直奔李振的頭顱。
哢!
刀在空中,被李恆嶽一腳踢飛,他解決了幾個想殺自己的小兵,看見兒子有危險,趕緊衝了過來。
父子倆背靠背站著,身上早已血跡斑斑。張翠婷已經被馬長山控制住,刀架在脖子上,此時進城的四十多人,僅剩這受傷的三人,不過也已是待宰的羔羊。
“兒子,還記得嗎?小時候我教你的武功?”
李恆嶽嘴角流著鮮血,笑著對大兒子說。
“都記得!你告訴我最重要的是,男兒志在千裡,死也要死得其所!”
“好,你我父子,今天無愧於李家的列祖列宗!”
宋彪提著一把開山刀,張威也手握寶劍,走上前。
“你想解決哪一個?”張彪問。
“這兩個人都是天下的高手,今天能死在我們的手裡,
我們也可以揚名立萬了!隨便哪一個都可以,你我一人一個!” 兩人提著冷冷的刀劍,慢慢地走上來。
李恆嶽眼睛向四周轉了轉,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發抖的馬玲。
他趁人不注意,用盡最後一點力氣,飛快地衝向她,順手從桌子上抄起一把小刀。
“啊!”
本就收到了驚嚇的馬玲,看見滿身是血的李恆嶽向她衝來,已經嚇得魂不附體。
李恆嶽用小刀架住發抖的馬玲,她的目光已經有些呆滯,恐懼的看著馬長山。
馬長山眉頭一皺,他沒想到李恆嶽會來這一手,但是李振和張翠玲已經被他製服了,他心裡有打算。
“馬、馬長山,你女兒現在,在我手裡,你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我就殺了她!”
李恆嶽已經沒了力氣,拿刀的手在顫抖,嘴唇已經泛白,說話也有氣無力。
“那你想怎麽樣?”馬長山問。
“你放我們三人回去,我對天起誓,回去之後,永遠不再追究,你放我們回去!”
“你真的可以永遠不在追究?”
李恆嶽重重地點點頭,“一切都過去了,我現在隻想我們一家,平平安安的在烏蘇城終老。永不過問世事。”
馬長山搖了搖頭。
“你必須死。”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說一個讓我滿意的條件。”
李恆嶽默默的看著,在屠刀下的妻兒,淚水在他的眼中,一滴滴的滑落。
對不起,是我沒能保護好你們。
張翠婷哭著,從未如此流淚,一家人沒想到以這種方式告別。
“讓李振回到烏蘇城!”李恆嶽痛哭的說道,他發出最後的請求。
“不可能。”
馬長山淡淡的說道。
“我不可能讓你的大兒子回去,然後有一天再回來殺我全家。”
他衝張威點了點頭。
一把匕首直插李振心髒,鮮血流滿了張威的手。
“啊!啊!啊!”
看見李振被殺,李恆嶽痛哭的嚎叫著,用力攥著手中的匕首,馬玲哆哆嗦嗦的快要昏過去, 刀離她的脖子不到一厘米。
“放了我在城外的兒子,他不會對你構成威脅!”
李恆嶽大喊道,推開馬玲,用匕首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抹,倒在地上。
張翠婷癱坐在地上,看見兒子丈夫死在她的面前,她的心已經崩潰到了極點。
馬長山走到她的面前,“或許,你丈夫如果提議讓你回去,我還可以考慮一下。”
說完,提起地上的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刺進她的胸膛。
李礦在角落裡,黑布擋在桌子的前面,在縫隙中,他看到了一切。
他拚命的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極力克制自己的恐懼,看見一家人慘死在自己面前,這不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可以承受的了得事情。
他恨自己,為什麽沒有膽量站出去,和殺害自己家人的仇人拚命。為什麽自己從剛生下來,就不能習武?為什麽不能像大哥那樣,力拔山兮氣蓋世!
或許那樣,他就可以讓自己的家人免遭殺戮,他就可以站出去,將仇人通通殺光!
心,快跳出了嗓子眼。淚,也快流成河。但是,他還是努力的冷靜。
恐懼之余,是無盡的憤怒,血紅的雙眼看著所有的人,他知道,隻要他活著,所有人,都得死!
他靜悄悄地掀開帳篷角落的苫布,從縫隙中拚命地鑽了出去。
出去後,撞到一個正在擦拭劍上血的士兵,他低著頭,努力保持鎮靜,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出了宮殿,之後穿著這身破爛的衣服,一路飛奔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