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先知向我傾訴了她的悲慘的過去,而我,心中卻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很多時候,抑鬱症會使人鐵石心腸,我也不例外。
理智告訴我,我應該去同情先知,然而我沒有,我很內疚。
很多時候,我更像是一台沒有靈魂的機器,只知道邏輯而沒有情感。
我無法去拯救先知――另一位抑鬱症患者,因為抑鬱症患者之間的安慰很多時候更像是早起的問候,無關痛癢,更談不上撫平傷口。
關於抑鬱症,我沒有什麽好說的。
在詭異的沉默中,我們花了十日攀登上了第一座高山,先知稱之為“烏石”。火神的行宮,光明的起源。出人意料,這座山位於部落的北方,而非東方――太陽升起的方向。
先知顯然預知了我的疑惑,輕聲解釋道:“火神誕生於黑暗,他是一切光的起源,他是一切溫暖的起源,一切希望的起源,亦是一切生命的起源。火神於極北汲取熱量,於極東出發,途徑極南,極西,最終回歸極北,再一次汲取熱量。火神將溫暖帶給世界,而將極寒留給了自己。”
先知講述神話之時,分明肅穆而又莊重,像是教堂裡的神官。“她一面尊敬著神,一面憤恨著神。”,我心中默然。
其實,我心中還有幾點疑問,幾度欲言又止。
“第一。你從時間之門下墜之時砸昏了一個壯漢,自身卻毫發無損?”先知咯咯笑道,她的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我從未見過如此的力量,這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種魔法。
“我動了一點手腳。這種魔法來自於另一個平行時空,創造者叫麥克斯威爾:召喚影怪。我讓影怪束縛住我父親的雙腳,讓影怪為你做緩衝,順便敲悶棍。這種魔法最為奇妙的一點是,除了施法者和徹底陷入絕望之人,無法直接被其他人觀測。”
“第二,那些族人竟然會放我們走?呵呵。他們怎麽可能放我走。我可是最惡的魔女,讓夢境變成現實的惡魔,吞噬生命力的黑暗水蛭。別用那種讓人惡心的表情看著我,我不需要你的憐憫。我可是時空的觀測者,執掌神權之人,僅次於神的存在,唯一獨立於時間軸的存在。抱歉,我失態了。”先知咬了咬牙,面色鐵青而又僵硬,“我對他們使用了心靈暗示,讓他們誤以為你是天神。不過這種魔法持續時間不長,也就半個月吧。至於我為什麽會讓你跟那群愚昧的原始人“溝通”,姑且叫溝通吧。隻不過是為了滿足我小小的惡趣味呀。”
“第三,我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不獨自離開部落,反而在這裡承受苦難?嗯,苦難可是力量的源泉。而且,還因為別的一些原因。至於是什麽原因,呵呵,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先知這種吊人胃口的做法,確實是會讓每一個人感覺到深深的惡意。不過,神話傳說中的先知,也大概是這副討打的嘴臉。
“低級、相當低級的作法。”,出乎意料,我並沒有因為她對我的戲弄而徹底暴走,怒極反笑:“那把我拖進時間之門的,也是你咯?”
“並不是我!”,先知一口否決,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困惑,“預知夢中,我看見了那隻將你拖進時間之門的大手,而我,卻無法看清它的來歷。在夢中,我幾乎能看見所有人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但是我卻看不透它。”
“嗯哼!?”,我輕哼一聲,對先知的解釋不置可否。她顯然看出了我的不信任,冷哼了一聲,
一言不發。 兩人又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為了打破這份沉默,我隻好動用自己為數不多的腦細胞,想了一個特別腦殘的辦法,“我們站在山頂。不如我們對著天空,吼出自己的願望。說不定神會滿足我們的願望。”
先知奇怪的看了我一眼,居然點了點頭。
然後,二人吸了一口純天然、無公害、海拔3000多米的西伯利亞冷空氣(不好意思,串詞了)。
“滿足莉莉的願望。”
“左飛是個大傻叉!”
然後,我只差找塊石頭,以頭搶地耳了。
所以說,先知切開都是黑的嗎?
“好吧。說正事。你說你的魔法來自於平行空間?”
“是平行時空。”
“有區別嗎?”
“我特想一鞋拔子塞你嘴裡。別搗亂,聽我說。平行時空是我創造的概念,或許說,是未來人創造的概念。不過,這個時間點說出來就是屬於我的了!”,先知吐了吐舌頭,這麽萌的表情一看就是裝的,“舉個例子吧。A和B是兩個文明, 他們發生了種族戰爭,而A和B的勝率都是五五開。
然後未來就可能呈現多種走態。第一種,A勝利,B覆滅。第二種,A覆滅,B勝利。好吧,我知道你肯定會用你現有的知識來反駁我還有更多的可能性,不過你就暫且聽聽我的理解吧。這些可能性都是唯一的,不可同時存在的。那世界究竟會怎樣演變下去?我有一種理論,所有的走態都是一種可能性,這種可能性是疊加態的,另外一個宇宙的人有個叫做量子疊加態的理論,我知道你聽不懂,簡單來說,從你的視角,當你沒有關注這種走態的時候,這對你來說就是無關的,不存在的。然而,當你關注了這個事件,世界的走態就在你關注的那一時刻被確定了。這裡有一個邏輯上的問題,你無法驗證這種理論的對錯。因為當你產生關注的時候,一切已經注定。”
我隻覺得雲裡霧裡,這比我學習魔法通訊的課程更加深奧難懂。。。
所以,先知都是玄學家這一設定一點也不萌啊。
我還是滾回去複習一遍五年魔法,十年數學,二十年玄學吧。
果然,三十年之前脫單成不了的大魔法師這一設定是合情合理的。
“咳。”先知輕咳了一聲,“你貌似在想一些很低級趣味的東西。雖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是我覺得這種情況下我應該教訓一下你。
”真・飛行的魔道書“,一堆奇奇怪怪的書籍撲面而來,砸在我鼻梁上,我貌似流鼻血了。
還有,我流淚了。
當然不是誠心悔過,而是身體本能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