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領袖索尼婭

　　所有人都沒能想到這樣一個小小的身體裡面能夠發出如此巨大的聲音。

　　他們在被震的耳朵嗡嗡響的同時，不由自主的把注意力集中到了這個女孩身上。

　　“回答我。你們想活下去嗎?想回到親人的身邊嗎?”

　　“想。”一開始是一兩個人在回答。

　　“我們想。”這是十幾個人在一同呼喊。

　　“我們要回家！”這是所有人的異口同聲。

　　“你們都想活下去?那你們知道這裡是哪嗎?知道怎麽從這裡回到地面上嗎?知道把你們抓到這裡的人是誰嗎?”

　　不等這些臉現惶恐的農夫和牧民說話。伊斯特接著說起來。

　　“'這裡是科倫坡地下的最深處。在你們的頭頂，是幾百米厚的岩石和迷宮一樣的地下洞穴。要從這裡回到地面，要經過許多危險的區域。那裡有可怕的怪物、吃人的陷阱、更有邪教徒的大軍。你們想要回家?你們會在路上死個精光。”

　　人群沉默了。所有人都知道伊斯特說的都是真的。他們所有人都是在媽媽的懷抱中時就聽說過綠十字邪教徒和科倫坡地下怪物的恐怖傳說。想到這些傳說，沒有一個思維正常的人能不為之戰栗。

　　“那怎麽辦?在這等死嗎?”一個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伊斯特循聲音看去，說話的是一個很胖的中年男子。男子的懷中摟著一個中年婦女，婦女還抱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這是一個全家都在這裡的男人。伊斯特第一時間確認了對方絕對是他計劃最堅定的潛在支持者。

　　“那你說該怎麽辦?”伊斯特看向那個胖男人。周圍的人們也紛紛看向他。

　　雜貨店老板托馬斯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被數百人矚目的時刻。哪怕是在陰涼的地下，他胖胖的圓臉上也馬上冒出了汗珠。周圍的人們向他投來包含著懷疑，支持，憤怒和驚訝的目光。他咬緊牙關，看看妻子和女兒因為拘禁而顯得憔悴的面容。他想到那些被安置在洞穴中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女人。

　　不！我的家人絕對不能變成那個樣子。

　　托馬斯漲紅了臉。這個一輩子和人說話都心平氣和，信仰和氣生財的鄉下人，用出吃奶的力氣，發出憤怒的呐喊:“我們和他們拚了！”

　　“和他們拚了！”

　　“和他們拚了！”

　　“殺光邪教的狗雜種們。”

　　人們沸騰了。對邪教徒和身處地下的恐懼被無端遭到迫害的憤怒取代了。男人們舉起強健的手臂，握著拳頭對天揮舞。女人們則紛紛褪去上衣，露出胸部，表示將像男人一樣戰鬥。

　　伊斯特平舉雙手，示意沸騰的人群平靜下來。他拉過身後的索尼婭，對全神貫注注視著他和索尼婭的人群說道:“在我的家鄉，有這樣一句話，叫做‘殺出一條血路’。這點上和我們現在的情況是多麽吻合啊！但是魚無頭不能遊，人無頭不能走。我們需要一個領頭的人。”

　　他把索尼婭推到所有人面前高聲喊到:“這個女孩，就是她第一個射殺邪教徒，也是她第一個衝進這座深谷，還是她第一個殺入洞穴，救出了第一個人。你們願意讓這個勇敢的女孩做你們的首領嗎?告訴我，你們要她做首領嗎?她的名字是索尼婭。如果你們需要她，那麽就喊出她的名字吧！”

　　人們沉默了一會兒，似乎還對選擇一個年輕女孩做首領有些猶豫。但很快，一個聲音高呼:“索尼婭！領袖！”

　　大家循聲望去，喊話的人正是剛才喊出大夥心聲的胖子。他跳著，蹦著，拉著周圍的人一起喊著:“索尼婭！領袖。”

　　“索尼婭！”三三兩兩的人開始喊了，這是被索尼婭直接救出的人。

　　“索尼婭！索尼婭！”更多的人開始喊了。這個女孩的事跡整座深谷無人不知。

　　“索尼婭！索尼婭！索尼婭！”呼喊聲連成一片，匯成海洋。

　　人們歡呼著，雀躍著。所有人都驚訝的發現自己竟然能發出這麽大的聲音，仿佛整座深谷都在顫抖。

　　伊斯特輕輕的推了一下索尼婭。這個來自偏荒地區的淳樸女孩，看著眼前為自己歡呼的人群，看著他們充滿信任的眼神，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了。這才是我的同胞，我為之而戰的同胞。科倫尼亞的人民，就是這麽勇敢。

　　她向前走了一步，抬起自己的手，向人群打著招呼。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她，想知道她要說些什麽。

　　索尼婭清了清嗓子，害怕自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難聽。她想將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給信任自己的人們。

　　“我的同胞們。科倫尼亞的勇敢的同胞們。我感謝你們的信任。”索尼婭抽出寶劍月之刃，將它高高舉起。“我在此，以一個戰士的名義對她的劍發誓。我將和你們一起戰鬥，我將戰鬥在前，絕不後退，直到勝利。”

　　她覺得自己的形象一定很糟糕。應為連日奔波，自己的頭髮一定是亂蓬蓬的。戰鬥了那麽多次，頭髮上和衣服上一定滿是灰塵和血跡。因為缺少睡眠，臉色也一定很糟。媽媽看到這樣的自己一定會讓自己吃木板炒肉的。

　　胡思亂想中的索尼婭，沒有看到人們看著她時眼中放出的光彩。雖然從服飾上看。這個女孩明顯出身於條件優越的貴族家庭。但是這個女孩絕對不是那些滿口大話的虛偽貴族。她風塵仆仆的來到這裡，與最恐怖的綠十字邪教瘋子作戰，只是為了營救一些與她非親非故的普通民眾。她身上的每一處塵土，每一處血跡，都是她英勇、正直、仁慈的勳章。

　　這樣的領主貴族，科倫尼亞的絕大多數人民們只在大開拓時代的英雄傳說中聽說過。可現在，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出現在他們的眼前。這讓人們產生了一種活在歷史之中的感覺。他們每一個都是歷史的親歷者，也是歷史的締造者。

　　高舉寶劍，表情堅毅的少女，在第一時間征服了這些人的心靈。她身上的塵土，代表著艱辛的努力，她身上的血跡，代表著正義的復仇。

　　下一刻，人們不再掩飾任何的情緒。許多人的身上還沾著身邊親友的鮮血，他們憤聲高呼:“復仇！復仇！復仇！”他們相信面前的這個看起來髒兮兮的女孩會在戰鬥中帶領他們，絕不後退，直到勝利。

　　接下來，不知是誰第一個喊出:“索尼婭萬歲！”然後，歡呼聲響徹了山谷。

　　“萬歲！萬歲！索尼婭萬歲。”

　　山洞中。本已昏昏欲睡的女人睜開眼睛，面帶驚異的聽著外面山呼海嘯般的“萬歲索尼婭和索尼婭萬歲”之聲。她費了好大力氣掙扎著爬到洞口，看著站在最高處接受眾人歡呼的少女。

　　“這?這難道是加冕典禮嗎！”她用自己都聽不到低聲難以置信的呻吟道。“自從王上登基以來，有多久沒有看到這麽多人同呼萬歲了。”

　　“你們中有多少人參加過民兵訓練?參加過的舉起右手，站到我左面來。”在人們情緒穩定之後，伊斯特和索尼婭立刻開始對眼前的人手進行組織。在科倫尼亞，任何人都知道有組織的少數人可以擊敗無組織的大多數。當年的黑暗時代，就是有組織的王室軍隊最終擊敗了無數的暴民、土匪、狂暴的蠻人和貪婪的軍閥。

　　“有多少人會木工，舉起左手，站到我右面去。”

　　“誰的眼睛好使，同時跑的快?”

　　“自認為孔武有力的人，可以到那邊的洞口集合。”

　　“女人們先去做飯，爭取盡快讓所有人吃上一頓熱飯。”

　　“能熟練使用武器的人，馬上到索尼婭那裡領取武器。”

　　索尼婭和伊斯特組織起了全部的人手。每一個健康的男人、女人和孩子都在忙碌著。

　　伊斯特首先派出十名腿腳夠快眼睛夠好的年輕人，陪著索尼婭到離開深谷五公裡的地方建立一個預警崗哨，索尼婭帶著她的短弓和一隻伊斯特貢獻出來的閃光箭。一旦發現敵人，索尼婭會向天發箭，然後看到閃光的年強人會用接力的方式馬上跑回來通知深谷內的人們。

　　接著伊斯特將一路上殺死邪教徒時收集到的武器和在山谷繳獲的武器集中起來，並且捐獻出自己和索尼婭出武器手環中的大量備用武器，把他們發給那些當過民兵，並且自認為武藝熟練的人。這一批武裝好的人，伊斯特安排他們最先進食，然後休息恢復體力。最後，他發動全部會木工的人手去拆除那些洞穴中的木製柵欄，並讓其它人在深谷附近搜集大小合適投擲的石頭。 www.uukanshu.net

　　那些拆下來的木柵欄，高度合適的都被用索尼婭的寶劍劈成一根根木棍。每根木棍都有一端被削尖，然後放在火中烤的又乾又硬。這些木棍可以用來充當長矛和投矛。還有許多木頭又長又粗，伊斯特專門找來人群中最孔武有力的一批人，教授他們如何使用超長木棍進行攻擊。

　　感謝科倫尼亞幾千年來的軍事傳統。這裡的每一個成年男子在適齡的時候都當過一段時間城鎮自衛民兵。哪怕他們當民兵時再糊弄差事、心不在焉，他們也都使用過各種基本武器，知道使用武器的禁忌和規矩，更了解基本的發力方式，起碼不會輕易的弄傷自己和同伴。

　　為了盡可能的更好的武裝起更多的人，伊斯特發動了所有的人都來想辦法。只要是看起來和想出來能夠製造成武器使用的東西，都被人們搜羅一空。做飯用的陶器的木頭蓋子、用來折磨囚犯的皮鞭，所有有用的沒用的東西都被人們裝備到身上。

　　當再也沒有可以利用的物資時，伊斯特開始了對這些民兵和前民兵的臨陣磨槍式的訓練。

　　為了節約人們的體力，訓練隻持續了半小時。至於效果，伊斯特根本不去考慮，哪怕是能起到一丁點的作用就行了。

　　伊斯特給自己盛了一晚雜燴粥吃掉，懶洋洋的靠在一處洞穴的洞口處休息。在他的命令下，所有的人除了燒水做飯不能停下之外，都開始了靜靜地休息和等待。

　　“來吧！綠十字的瘋子們。現在該是你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這時候，這樣想的絕對不是伊斯特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