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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想錄》第15章 傳功
青衣老者聞言則是哈哈一笑,似乎葉元的抉擇在他意料之中一般,接著他說道:“葉小友,且看那個火架。”葉元心下瞬間就明白了青衣老者準備做什麽,只見老者長袖一揮,聽得一連串的“吭”聲響起,然後火架的一根支架上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根銀色尖針,形成一個豎著的“一”字。

孟姓少年神色自然,似乎平日裡已見慣一般,而葉元不由得神色一驚,憑借老者方才那驚魂的一劍,隻道是他的劍法一流,卻沒有料想到他能使得這一手令人驚歎不已的暗器手法。

“卿老先生,這一手暗器手法真叫在下佩服,就算常人練上數十年都難以望您項背。”葉元目瞪口呆地說道。

“葉小友言重了,此法老夫也不過手熟而已,且老夫資質愚鈍的很,花費將近十年的水磨工夫才勉強達到如此拙劣的程度,之後也不敢絲毫松懈,依然整日修習,隻為求得不似在逆水中行舟,而日漸手生退步,未曾想到竟然得了葉小友的讚歎,老夫真是汗顏不已。”青衣老者搖頭謙虛道,說完,青衣老者從懷裡掏出一塊古樸的方形獸皮和一本略微發黃的書冊來遞給葉元,並微微朝他點點頭。

葉元於是將其接過,然後把獸皮平鋪開來,只見那塊棕色的獸皮的左側繪著一根黑色尖針和另外兩三種不同的暗器,隻是繪出的形狀便讓人有些膽寒,旁邊書寫著一個個蒼勁而氣勢恢宏的血色小篆,似乎是此類暗器的使用技法,而背面則是文字的隸書翻譯,看上去仿佛有些年份的樣子。而另一本書則是直接以清秀異常的行書寫就,封面上寫著“青冥劍法”,依照此書所說,“青冥劍法”若是練到極深處,可使劍招清冽凌厲而飄忽不定,在眨眼間便可劃過敵人咽喉而傷處不滲出絲毫的血跡,仿佛是身處黃泉青冥一般令人不寒而栗。葉元隻是稍加翻動此書,便感覺此劍法頗為不凡。

接下來的時間,青衣老者便將兩人引至山洞前的空地處,為葉元演示講解起暗器和劍法來。

只見青衣老者面色一正,左手將長劍向空中一拋,而他的右手卻向上一提,頓時那手便如同消失了一般,快得肉眼難辨,再次出現時,三尺青鋒已然出鞘,接著老者單腿著地作獨立狀,另一腿腳則以一個非尋常的角度彎曲著,然後將其如同長棍一般掃出,腳尖精準撞擊在了劍鞘的出口處,眼見得那劍鞘在這一擊之下被撞得奮力向前奔去,隱隱有破空的趨勢,最後深深地扎進了一旁的古樹中,入木三分。然後他左手掐起劍訣,右手則是提劍向前刺去,一招一式間身上那無形的威勢便漸漸顯露了出來,約莫使了二三十招的樣子,青衣老者忽然身形一閃,接著便出現了三四個殘影按易經八卦圍繞起來,似乎要結成陣法,一時間讓人難辨真假,隻道是老者是變戲法一般地變出了四五把長劍將其砍來,功法氣勢讓人形成了錯覺,仿佛是所羅門大開,要將其吞噬一般。隨著劍尖的聚攏,這些殘影又宛若流光一般凝聚入了劍身中,這下在一棵碗口大小的樹旁便顯出了老者的真身,隻是此時的青鋒更添了幾分冷冽的煞氣,這些直看的葉元敬意橫生,孟姓少年也是顧盼神飛。

最後青衣老者身躍至半空之中,提劍向下使出了一計“劈”字訣,眼見得那樹從上至下青光一閃,就在老者落地之時,那樹便從中分開一左一右伏地倒下,在地面上激起一層落葉和輕灰向一旁散開,而切面處竟是光滑如鏡,由於是自上而下地切削下,因此那幾圈淺淺的年輪便呈現出條紋狀的樣子,

爾後老者收劍入鞘,舉止間無不是一派倜儻俠士的模樣。隻是突然老者露出驚異的神色,朝葉元喊道:“葉小友當心身後。”

葉元也是面色一緊,朝身後一看,眼見得原是盤旋在樹枝上一條通體碧綠的小蛇以尾部如彈簧一般,“噌”地一聲射出朝他襲來,只見那蛇頭部呈現三角的形狀,雖然隻有一尺來長,但是看它獠牙大張,伸直的赤紅色信子如同利箭一般,寒意陡生,可見其並非善類,若是給其咬上一口必不能草草終了。

匆忙間,葉元來不及多想,隻得將手奮力一抖,將腕間的一串黑色石珠手串甩向那條小蛇,可是那蛇卻是靈巧異常,其尾部便如同皮鞭一般猛然一甩,像是在擊打空氣那般,這一下竟讓那蛇在空中變了向,靈巧地從手串的內部穿過,直逼葉元的頸部而來。

這下葉元便是驚色漫上了俊逸的面龐,可他卻仍未曾絕望,曾經經歷的那段逃難求生的日子便是鍛造了他這顆鐵水澆鑄的心,在遷徙途中饑餓無食之際,即使是草根樹皮也作佳肴那般咽下,眼見得一個個的皮包骨的身軀在他面前倒下,初時還有所心悸,直至最後便是習如常事,而且往往是一夜醒來,那些在入眠前略作交談爾後裹衣而睡在他身旁的人便死去了小半,而他從這一小堆屍山中爬出,繼續向前,隻為活著而幸得有日能尋到失散妹妹的下落,然後將其妥善安置,若非如此,一個十多歲的少年如何能夠在饑荒中存活至今。

所以,現下葉元雖然面露驚色而雙手攥拳卻還未方寸大亂,他左手變拳為掌,然後伸出食指點向青蛇口部,另一手則是攻向那蛇的頭部,雖說“打蛇要打七寸”但在這緊要關頭,誰人會去仔細測量呢?就算可以輕松量出,葉元也不會去做,因此便是如此應對,拚著一隻手掌中毒廢棄也要保住性命,頗有一番壯士斷腕的氣概。

就在這時,一枚蘊含著真氣的鋼針從葉元腦後射出,在他的手指之前衝入了那蛇的口中,刺穿了它的內髒,借著那股精純的真氣,內髒刺入處也被絞碎,隻是青蛇的雖小鱗片卻是異常堅硬,那鋼針愣是隻能刺出了個針頭,便再也無法突出了,可是針上所含的力道卻將那蛇向後牢牢地釘在了樹乾上,這一幕著實是險象環生。

葉元連忙收力調節氣息,面色這才恢復正常。這時,青衣老者開口安慰道:“葉小友受驚了。”

“多謝卿老先生救命大恩,在下感激不盡。”葉元平複了氣息向青衣老者拱手道謝,之前雖然葉元不至於慌亂,可現下被青衣老者提起,不免還是有些後怕。

卻說先前老者向葉元行禮賠罪, 葉元雖然嘴上不在意,可畢竟是在鬼門關外徘徊了一回,心裡有一些疙瘩總是難以去除,可此時那份記恨卻才是真的消失殆盡了。

“哪裡,你既是救了佑兒一命,不論如何老夫必定護你安全,若是葉小友有絲毫的損傷,老夫真是無顏了。”青衣老者表示歉意道。

“葉兄,剛才真是驚險。”孟姓少年也是替葉元捏了一把汗。

“的確是多虧了卿老先生,不然在下真是不知如何了。”葉元回道。

接著,青衣老者又是一番推讓與安慰,然後又為葉元講解起來,眼見得天色漸晚,三人便入了洞小憩,圍著篝火略作交談後便各自入眠,隻是深山中少不得一個守夜之人,昨日葉元撒些藥粉後看似安然入睡,實則半睡半醒以防備野獸偷襲,不然熟睡之下此時安能安好的身處此地?雖說藥粉有些奇效,可身處山林之中怎麽小心都是不為過的,此事是公孫醫師在他入林前反覆交代的,所以葉元便是有所準備。

而此時葉元幾經生死,面色雖然平靜可是內心卻是翻滾不已,難以入眠,於是便主動請纓,裹了一塊長毯後,葉元便獨自倚靠在接近洞前處,他心下仔細思量這數十日來的所經歷種種,內心感慨不已,只見他神色複雜,雙眼半合似睡似醒地守在了那處。

眼見得夜幕漆黑如墨,正是一副晴空如洗,雲開月出的美色,淡淡月華宛若輕紗,靜謐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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