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老者見到孟姓少年舍身擋劍也不由得神色一驚,雖然詫異,但是當下也來不及細想,於是急忙收招,劍身險而又險地從兩人身前擦過,這一劍雖然未能刺中兩人,但也使得兩人身形不穩,一左一右摔倒在地。
孟姓少年隻到是師尊劍法高超必不會刺中自己,但現下回想起方才慌亂的舉動,嘴唇顫抖,仍是不免有些後怕,而葉元則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面色蒼白,雙眼死死地盯住青衣老者不能移開片刻,終是撿回了一條命。
老者惱怒地訓斥道:“佑兒,方才你為何忽然衝出來為此人擋下這一劍,若不是為師收劍得早,你早就成了劍下亡魂了!”語氣裡三分是責怪孟姓少年方才的舉動,七分卻是帶著焦慮的寵溺。
“師尊,你誤會了,此人是徒兒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有他,徒兒早就曝屍荒野,而被鳥獸啃噬不成全屍了,至於手腳上的繩索則是另有緣由的,且待徒兒慢慢與你解釋。”孟姓少年聞言如此回道,隻是目光裡似乎略帶了一絲委屈。
緊接著,青衣老者揮動長劍,隻是看似十分隨意的一劍,手起劍落,孟姓少年手腳上的布帶便同時被這一快劍割開。於是,孟姓少年現下便把這兩日經歷如此這般地講述與了青衣老者,青衣老者時不時微微頷首,又用斜光瞟了葉元一眼,神色間都稍稍有些難以置信的感覺,在孟姓男子說到自己被猛獸追擊的情景,不由得心弦一緊,面容了滿是自責與不忍,再次看向葉元時,視線也仿佛多了一絲感激與愧疚在其中。
通過兩人的講述,葉元這才明白孟姓少年是被其師尊扔進白燕山中進行生死試煉,並不是如同其所說的與師尊失散了一般,可見孟姓少年的話裡七分是真,三分則是自己杜撰的額,但葉元想到其方才舍身為自己擋下這一劍,心下不免有些感動,於是便把這些事情拋在腦後了。
雖說老者看似狠心,但是其就這麽一個聰穎的徒兒,又怎會真的安心將其一個人投入山林不顧其死活呢?於是,便在孟姓少年身上灑下了一種名為夢幽花的花瓣粉末,而其手中恰有一隻千裡追魂蠱,便是養在青衣老者手中的青銅蟲盂中。雖說千裡有些誇張了,但是此蠱在百裡內還是能夠分辨出沾上此粉末者方位的,於是,青衣老者便憑此遠遠吊在孟姓少年身後,想來徒兒還未曾深入白燕山,不會有太大危險,便隻是每隔四個時辰上前去查驗一番,以確保徒兒的安全。隻是未曾想到孟姓少年才入山林不久便被猛獸抓傷弄得慌不擇路,比原本前進的速度快上了兩倍有余,以至於青衣老者無法及時追上他,這才被葉元擒下,造成了方才的誤會。
“葉兄,這是我師尊,方才驚著你了,還望見諒。”孟姓少年抱拳道。
青衣老者於是帶著歉意對葉元說道:“葉小友,老夫卿雲鵬,多謝你救我徒兒於水火,又得你照顧他了兩日,方才是老夫莽撞了,還請你不要見怪。”說完,朝葉元微微一鞠躬,當是給葉元賠禮道歉了。
青衣老者身手不凡,一舉一動之間頗有些尊貴之氣,隻是面對孟姓少年才稍稍慈祥和緩一些,方才對葉元微微一鞠躬,不得不說是行了個大禮了。
雖說葉元被青衣老者的一劍驚出了魂,可想來是師尊緊張徒兒,難免做出一些過分的舉動,卻是沒想到青衣老者又對自己行了如此大禮,心中的氣惱這下倒也消減了八九分,於是連忙拱手道:“卿老先生言重了,方才隻是緊張你徒兒罷了,在下可以理解,此事便不必再提了。再說葉某救下你徒兒也隻是順手而為的,
算不得什麽的。”“葉小友大度坦蕩,老夫佩服。老夫想來唯有在對決中,武藝才能有所精進,但與人爭鬥卻未免弑殺而不妥,本想好好讓我這徒兒在此山林間與獸搏鬥修習一番,不料出卻此意外”說完青衣老者朝葉元抱拳一禮,連連搖頭。
“卿老先生,還請坐下說吧,此地雖然簡陋了,但在此山上倒還是個容身之所,沒有什麽招待老先生的,卿老先生不要嫌棄。”葉元回禮請青衣老者坐下,“老先生,還望不要怪葉某多言,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小友,但說無妨。”青衣老者說道。
葉元說道:“卿老先生方才說與人命金貴,獸命如草芥。而葉某卻以為有時人卻不如獸,獸吃獸固然可怖,但未曾沒有人吃人的現事件,可見人不過是一有靈智的獸罷了,反而葉某認為獸與獸的關系更加純粹,人與人之間反倒因為各種利益糾葛,往往複雜多變,如人也能弑父弑君,如獸卻能反哺其母。因此在下認為有時人不如獸,隻是我等處世殺與不殺卻不總是能順遂心意的。葉某愚見,讓老先生見笑了。”
青衣老者一怔,似在思量葉元的話,一時間有些沉悶,葉元本是個沉穩之人,隻是見到孟姓少年與自己的妹妹有幾分相似,心下頗感複雜,不由得多了幾句嘴。
孟姓少年忽然開口道:“師尊,剛才的肉羹實在美味,隻是所剩無幾了,不然您就能嘗個鮮了。”
“哦,葉小友方才受教了。未曾想到你見解獨到卻還精通烹調之術。我這徒兒一個勁兒地誇耀你年少有為,他從未在我面前如此評價一個人,敢問葉小友師承何人?附近有四五個鎮子,難道葉小友居住於其中一個鎮子嗎?”青衣老者語氣和緩地問道。
“卿老先生,在下隻是黃離鎮一個普通的采藥童而已,小小身份的確不足以入了老先生的耳。”葉元平靜地回答。
“葉兄,你過謙了。我師尊可是富得流油,你昨日救下了我的性命,隻管向他開口,一定能有所收獲,呵呵。 ”孟姓少年略帶狡黠地說道,又朝青衣老者吐了吐舌頭。
青衣老者面帶苦笑地看了葉元一眼,葉元雖也是心裡一驚,卻不由得有些羨慕兩人這和諧的師徒關系了,看到這溫馨的一幕,尤其是孟姓少年嘴角上翹的樣子與自己的妹妹更相似了幾分,於是又不免想起去世的爹娘以及失散的妹妹,神色裡又有些哀傷起來,隻是臨近傍晚,山洞中光線微弱,所以兩人都沒有瞧見葉元的異樣。
“葉某救下孟兄並未曾想要圖謀些什麽,只因孟兄生得與我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所以在下才出手相救的,所以老先生無需破費的。”葉元打起精神,隻是聲音裡還微微有些顫抖。
青衣老者聞言不由得有些敬意,說道:“葉小友,不管如何,你救下了老夫的弟子,這是不爭的事實,老夫卿雲鵬一生從不欠人,若送葉小友金銀財物,不免顯得俗氣粗鄙。這樣,老夫自問武功還能入了名家的眼。本想收你為弟子,隻是老夫年事已高,教導佑兒這一個弟子都有些勉力了。雖然老夫的絕學隻能傳授給弟子,但老夫這些年倒也得了幾本暗器劍法的功法,老夫留著也隻能帶進棺材了,不如贈與葉小友以修習武藝,在這亂世,有一藝傍身總是安妥一些。”
葉元聞言倒是一愣,想來老者話確實有道理,再說自己若是未接受不免讓其不快,於是便沒有拒絕,拱了拱手說道:“那就多謝卿老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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