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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血記》第1章,那年秋
傍晚,太陽退卻了炙熱的溫度,像是燃燒了所有的能量,無力地掛在西邊的地平線上。

橙色的陽光照在大地上,溫暖又不會感覺到炙熱。偶爾還會吹起一陣陣傍晚的涼風,風中夾雜著幾許泛黃的樹葉和西部山林特有的樹木的味道,這是荒原所沒有的味道,獨屬於森林和樹木的的氣息。

荒原中隻有草和黃沙,春天和夏天的荒原是青草和黃沙的世界,這時的荒原還有一些生機,除了荒原上特有的荒原血狼荒原血鼠等一些生命力特別頑強的生物以外,還能吸引一些從遠方遷移的血獸來這裡生存。為荒蕪的荒原增添了一絲異樣的生機。

但秋天和冬天就不一樣了,秋冬兩季的荒原除了漫天的黃沙也就隻有滿天的黃沙,連荒原上的王者荒原血狼也不得不屈服於自然地偉力。每天隻能在荒原餓著肚子哀嚎。那時的荒原就像是一片生命的絕地,考驗著生命最後的堅持。

有人說,沒有人類的世界就不能算是真正的世界,正是因為人類的存在才讓世界變得有意義,使世界真正的具象化。

所以任何世界都不可能缺少人類的存在,有世界的地方就有人類,有人類的地方就有世界。

一葉知秋,當第一片黃葉飄落到荒原的時候,也就意味著荒原最難的時候來了,秋天萬物凋零同樣也是生命凋零的時刻。往日還有些生機的荒原,徹底歸於沉寂。荒原徹徹底底的變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夕陽的一半已經深深墜入地平線,只在地平線上留下一個巨大的半圓,用不了多長時間黑暗就會籠罩整個荒原。

落日的夕陽將河水染成橙紅色,半個太陽倒映在河水裡,遠遠的望去像是和天上的天陽銜接了起來,拚湊成一個完整的太陽。荒原上很少有水源,就算有不過是積水形成的小水窪。這種小水窪不能存在太長時間,往往太陽一出來就會被蒸發乾淨。其余的就是一些淡水湖泊。但這種湖泊往往成為各種血獸的天堂。很少有人類的蹤跡。

一條河在荒原中,這聽起來像是一句玩笑話,但又不是一句玩笑話。荒原中真的有一條河,一條從荒原盡頭流向荒原中心的河。沒有人知道荒原有多大,同樣也沒有知道這條河有多長。河水幾乎流遍整個荒原,河道有深有淺,有的河道有幾十米寬數百米深,有的卻隻有幾米寬,深更是不過膝蓋。

“我不怕...我不怕...不怕...不怕...”斷斷續續的聲音從遠方傳來。聲音不大卻清脆悅耳,還帶著一點稚嫩的童音。

不遠處端坐這一個看起來八九歲的小女孩,小小的身子蜷縮著趴在腿上。兩隻白嫩的小手放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地面上劃過。小女孩周圍的地面上滿是凌亂的線條,有的是直線,有的是各種彎彎曲曲的線,看起來密密麻麻的毫無規律可言。

小女孩前面是一條小河,河水很淺很淺,一伸手就可以就可以碰到河底,清澈見底的水面上清楚的倒影小女孩的身影。小女孩雙眼睛閉著,一雙秀氣的柳葉眉緊蹙著,小臉上布滿淚痕,嘴上不停的自言自語。

離小女孩不遠處的空地上,躺著一個人類男子的屍體,和幾隻死掉的荒原血狼。人類男子年紀大約三十幾歲,一身獸皮裝,身高將近兩米,體格魁梧健壯,有著西方雕像般英俊深邃的臉孔,想必年輕時也是一個美男子。但是現在他卻永遠躺在了這裡,當然和他一起躺下的還有幾隻畜生。中年男子上身的獸皮被荒原血狼的利爪撕得粉碎,隻余下幾塊碎片掛在腰間。胸前和後背布滿密密麻麻的爪痕,

致命傷是脖子上的咬傷,幾乎咬斷了中年男子脖子。身下的土地被終年男子的血液染成了黃金色。中年男子的武器是一把細長的劍,看起來像是一把女式長劍。現在這把劍插在一頭特別健壯荒原血狼身上的,這頭荒原血狼比其它的血狼的個頭要大上一倍,額前長著一縷黃金色鬃毛,一身黑色的皮毛光滑細膩,夕陽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種一樣的紅光。這是一頭荒原血狼中的黃金狼王。可是現在它的心上插著一把女式長劍,和不遠處的中年男子一樣流盡了身上黃金色的血液。

不知道什麽時候,在小女孩的身邊出現了兩個人。一個是滿頭白發的老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衫。右手拄著一根生褐色的原木拐杖, 露出的右手像是一隻枯骨吧,老人看起來像是從墳墓走出來的一樣,渾身散發著一種死氣。老人左手邊站著一個深黑色頭髮清秀少年。黑發少年穿著一件破爛的獸皮做的衣服,靜靜地站在老人身邊。

“如果沒有一旁的小女孩,這個場景就是一個黃血人類和一頭黃血狼王同歸於盡了,還順帶他殺了幾頭手下。這樣的情景在荒原隨處可見,人和狼都需要生存,也都需要食物。結果就要看那一方更強大了,弱者成為強者的食物,或者向他們一樣,同時滅亡。”老人看著不遠處的小女孩,靜靜地說道。

“有一旁的小女孩也很好解釋,中年男子是小女孩的父親,父親保護女兒而死。這個解釋要比上一個解釋要偉大得多。但不管怎樣的解釋也改變不了現實,現實是有人死了,有人活著,活著的人可能也要死了。”白發老人繼續一個人靜靜地說著,隻是目光不再看向小女孩,而是抬頭看向了天空。少年隻是一直看著小女孩,眼神空洞無神,像是老人的傀儡一般,老人也不在意少年的表現。甚至沒有可以去看少年一眼,好像這些話都不是對少年說的。

“世界不會在意人的悲傷!”老人突然發出一聲感歎。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緩緩抬起左手,一滴暗紫色血液出現在老人指尖,紫色的鮮血在半空中化作一個七邊行立體圖案落在老人身上,老人就像從來沒有來過一樣憑空消失了。

自始至終,老人也沒有看少年一眼,少年也沒有看老人一眼。小女孩依舊坐在在河邊,好像什麽都不知道。

最後一絲陽光被黑暗吞噬,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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