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正是萬物複蘇的季節,但在大陸的極北部卻是例外,這裡是一片生命的禁地。在這邊區域之中,天空仿佛永遠都飄蕩著雪花,持續著不斷的凜冬,刺骨的寒風在這片區域內沒日沒夜的呼嘯,鼓吹著足以讓任何普通人瞬間凍結冰寒,實力不夠的武者到了這裡也會感覺四肢僵硬,血液凝滯,難以久留,就連妖獸大多也是不能例外。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一片堪稱絕域的禁區中,卻佇立著一大片冰雪堆砌起來的城堡,有一個對這樣的環境不感到絲毫不適的家族就隱居在這城堡之中。
“快點去尋找,千萬別讓大小姐給跑掉了!”在這城堡內,一名穿著奇異白袍的老者站在大殿的門前跺著腳,面色帶著幾分憤怒地跺著腳呼喝道,聲音竟是蕩漾開來,頃刻間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距離,將整片城堡都給籠罩在了其中。
半空之中,一名名穿著冰甲的戰士穿梭著向城堡四周飛去,一身恐怖的氣息鼓蕩,都是仿佛能夠輕易毀滅山河,在這裡卻是被隨處可見,都面容肅穆地巡視著城堡在尋找著什麽。
“老三,算了,欞兒的性子你是知道,為了覺醒,我們將她囚禁在這城堡本來就已經讓她有所不滿,想要鬧鬧也是正常的,你也消消氣,也許一會欞兒就自己出來了呢?”在大殿之內,寒冰神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座椅上,一名頭髮雪白,樣貌卻是只有二十來歲的英俊男子嘴巴微微張開,仿佛和天地都產生共鳴的奇特聲音便是發了出來。
“是。”老者歎了一口氣,不過既然身為父親的男子都沒有緊張,也就說明恐怕大小姐的行蹤還是被男子掌握在手中,畢竟他知道以男子那般恐怖的力量,想要掌握這一城堡的動態簡直是輕而易舉,大小姐是絕對無法從男子的眼皮底下逃走的。
只是……老者想著,抬頭一瞥那男子深邃如海的眼眸,暗歎無法琢磨對方的深意。
……
“哼哼,想要抓住本小姐,沒門!”在城堡的某處,一名粉雕玉琢,看上去分明只有六七歲大小的小女孩躲在牆沿,看著天空中密密麻麻飛舞的兵家護衛,咽了一口口水,卻是強撐著擺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揮舞了一下秀氣的小拳頭,稚嫩的臉龐擺出一副勝利的表情,帶著讓人看了忍俊不禁的可愛。
這還是小姑娘第一次玩失蹤,因為是趁那些看著她的護衛不注意偷偷溜掉的,所以小雪欞也有點害怕被抓回去,要知道,三伯伯對她一向很嚴厲,這要是被抓走了……想到這,小雪欞不由捂住了屁-股。
看了一會,覺得那些護衛應該一時半會找不到她,小姑娘寶藍色的眼眸一轉,眼睛彎成了月牙,也就躡手躡腳地沿著牆沿,向她早就決定好的那個地方過去。
在冰雪宮殿的後頭,一片人煙稀罕的空地,有著薄紗一般的白色光罩將這片空間籠罩在其中,隔絕外來者的進入,而這裡的護衛也變得逐漸稀少,只有寥寥無幾的幾位散發著強大的氣息,乘騎著有著真龍血脈的飛天龍獸在此處的上空巡邏。
小雪欞在一旁的牆壁之旁探出頭來,繞到一處沒有護衛巡邏的地方後,趁著沒人注意就迅速地衝出,沿著一個光罩上一個半掩藏在雪地下的小口洞鑽了進去。
下一刻,小雪欞睜開眼睛,已經出現在了那白色光罩的內部。
看著周圍空曠的凍土,雪欞呼了一口氣,粉嘟嘟的小爪子攤開,整個人也是放松地直接在地上躺了下來。一直被要求著做各種訓練,甚至連休息時間都沒有多少,雪欞早就堅持不下去了,否則也不會這樣偷偷跑掉。想到這,雪欞的心中美滋滋地:還好本小姐英明,發現了這個缺口也沒有告訴父親大人,嘻嘻嘻,躲在禁地裡面,看你們怎麽找到本小姐~
躺了一會,也許是有些無聊了,小雪欞也就站了起來。
家族的禁地,一般都是禁止入內的,就連小雪欞也是第一次進來,所以還是挺好奇這裡面究竟有什麽東西,她可是偶爾聽過家族的大人討論,說這禁地內存放的東西,關乎到什麽未來、命運,總之她也是聽得暈乎乎地。
禁地並沒有很大,小姑娘走了十來分鍾就探索完畢,倒是發現了一個黑石祭壇,上面放著一個奇怪的石台,似乎從很久遠的歲月就已經長存到現在,凝聚著一股蠻荒的氣息。
小雪欞忍不住心中的好奇,也就一步一步地順著台階走到祭壇之上。
石台並不大,大概只有一米高的樣子,剛好夠到小姑娘的下巴,不過卻是雕刻了很多奇特的紋路,看上去帶著一種神秘的美感。石台之中,裝了一些晶瑩純淨的液體,隱隱可以看到石台的底部那比起表面還要繁複無數倍的神秘刻紋。
小姑娘猶豫了一會,踮起腳尖,雙手扒在石台的邊沿,忍不住好奇地把頭湊了上去。
水面透徹,就像鏡面一樣可以看到映出她望向內部的面容,不過似乎卻沒什麽特別,讓小雪欞有些失望。不過,就在小姑娘打算下來的時候,石台中的映像卻是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將小姑娘的眼球都給吸引住。
只見水面之上,突然蕩漾起了一些波紋,而後畫面流轉,小姑娘的面容消失,變成了青翠的樹木,竟是出現了外界的情景。
“哇奧……”看到這一切,小雪欞的嘴巴不由微微張了開來,不過卻是很興奮,因為她從出生之後就幾乎沒有離開過家門,對於外界的了解都是來源於書籍之中,所以充滿了異常的憧憬。
“咦,這個家夥是誰?”
在小雪欞的注視下,水鏡中的樹林,一名少年的身影從遠處走了過來。
少年的年齡和她應該沒有相差多少,不過臉上卻總是蕩漾著陽光的笑容,讓小姑娘看得暗暗羨慕,她渴望少年那樣生活在外界自由自在的生活,渴望無拘無束的歡笑,可是生活在冰冷城堡的她,整天只能面對枯燥無味的訓練,這樣開心的笑容卻完全沒有辦法露出來。
不過,和雪欞想象的不一樣,少年出現之後,並沒有發生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只是持續著和她一樣枯燥無味的訓練,可是不同的一點,那少年面對這些訓練卻是毫不避退,而且也沒有人逼迫著他,可是他卻還是主動地去完成,那種毅然的表情,讓雪欞看得微微發怔,心中似乎也被觸動。
寒家的小公主消失,整整三天都沒有找到,外面整個家族都是快要瘋掉了,可是卻被那高坐在寒冰座椅之上的男子給鎮壓了下來。
“不必擔心,欞兒的去向,我自有把握。”看到下面一眾修為驚世駭俗的長老都是一副慌張的模樣,男子無奈,也是不由出聲解釋,頓時下方才是恢復了平靜,顯然對於男子的所言,他們有著莫名地信任。
“果然是命數天定嗎?”男子無頭無腦地輕歎了一句,卻是無人敢插口妄言什麽,在他的雙目之中,仿佛有著浩瀚的天地在演變,深邃猶如無盡的星空。
“我要走了。”雪欞在石台的邊上站了起來,看向石台之中的身影,輕聲地呢喃。
三天的時間裡,小姑娘見識到了這名陌生少年的瘋狂,根本沒有想象之中自由自在的玩耍,反而是每天都在無休止地進行各種修煉,就連少女的訓練強度比起他來都遠遠不及,可是少年卻仿佛都不在意,帶著微笑堅持了下來,讓雪欞的內心也受到了影響,有什麽在悄悄地改變。
回到外面,看到小雪欞的出現,整個家族才都是松了一口氣,不過卻發現大小姐似乎和以前不一樣,竟然開始主動要求修煉,倒是讓她的三伯伯欣慰之余,也放棄了對小姑娘玩失蹤的懲罰的心思,順帶著也同意了小姑娘一天有一個時辰空閑的要求,畢竟他也知道,小姑娘在這個年紀就承擔了那麽多實在是不容易。
從這之後,小姑娘修煉仿佛突然就有了動力一般,每天學著那不知名的少年努力完成家族布置的修煉任務,累了就跑到那禁地之內,趴在沿上靜靜地看著,總能從那神秘的石台中看到少年辛苦修煉的身影,心中就莫名地感到充實,精神上也有了寄托。
就這樣,一日過一日,少年的身影在小雪欞的心中越來越清晰,地位也越來越重要,在不知不覺之間,竟是對這素未謀面的陌生少年產生了愛慕的情愫。
可惜,隨著時間的推移,三年過去,小姑娘的身體開始發育,出落為了漂亮的少女,偶爾出去到外界都會引來一陣狂熱,卻只有那石台中的少年始終在雪欞的心中,然而石台之中的景象卻也變得越來越模糊,焦急的雪欞遍閱家族中收藏的書籍, 也沒有找到任何辦法,那石台的來歷神秘,在家族創建之前就已經存在,即便是族中最古老的典著也是語焉不詳,直到一日,就連在冰晶王座上的父親告知雪欞他也無法影響到這一石台之時,少女才真正地對此絕望,只能愈發珍惜映像還在的時光。
某日,當雪欞再次來到石台,兩滴清淚滴落,終於轉身。
這一日起,禁地的那處缺口,也被雪欞報給了父親徹底修補了起來,禁地再次封禁,因為其中,石台內關於那陌生少年的映像也終於徹底消失不見。
男子看在眼裡,心中卻是無奈,他的確無能為力,傳說中,這一石台並非來自於這個世間,乃是混沌之時天地孕育出來的一種神物,被古人稱為命運之眼,內涵了天地造化的大神妙,甚至有著窺探命運軌跡之能,然而根據傳言,石台對於使用者也有著要求,如果不是天命之人,動用這一石台便會遭遇莫名詛咒,死無葬身之地,少女是天命之人不假,然而不是石台選中之人的男子卻是只能敬而遠之。
數年後,那項計劃終於順利完成,雪欞的天賦也得到了全面的覺醒,在獲得了部分自由的同時,少女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思念,在某一日,趁著族中的長者都沒有注意,悄悄地踏上了城堡之內,那座能夠把人傳送到大陸任何方向的傳送大陣,悄然離去。
你離開了我才知道,你已經成為我的一切,失去你的消息,讓我的內心都仿佛瞬間被挖空,雖然你不認識我,但並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唯一,我要追隨你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