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逐漸盛大了起來,每座高台都覆了白,擂台的雪被掃開後又會很快被填上。
潘澤來回踱步,神情氣憤,不時把視線看向一側的擂台。他腳下踩踏的高台刻著漆成黑的古體字“三十五”,這是第三十五號高台的意思,這幾天他緩慢的磨蹭下,排名也從三十八緩慢提升到這地步,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再進步的余力了,不過這樣的名次已讓他滿足。
他本就只是一個小國中國都的家族子弟,這種出身即便能進入紫禁宮成為外門弟子中的一員已經值得慶幸,這也是他一開始的追求,然而在回春城遇到古殤後他的軌跡就改變了。
然而此時他的心情卻並不是很明快。
擂台上的戰鬥很快就結束,那名少年根本不是古殤一合之敵,然而在那名少年離場後很快就有另外的少年躍到擂台上。這四天,這樣的場面幾乎持續著,明眼人都能看出步青影和血骨灞的刻意針對。潘澤在試煉中取得遠超預期的成就,然而賜予他一切的古殤卻被針對。
“他們這樣簡直欺人太甚,為什麽我們還不反抗。”他終於忍不住說道。雖然他或許並不是一個很有骨氣的少年英雄,但這樣的場面,終究讓他心裡湧動隨時可能滿溢出的怨怒。
“這是大哥的要求,雖然我不知道大哥有什麽打算,就先聽大哥的話吧。”
“可是,藥苼大哥難道就看得下去……”
“古殤哥哥這麽做應該有他的理由,我們還是看下去,別打亂了他的節奏吧。”
……
數人的交流聲還未散去,潘澤突然聽到一聲高喊,他分辨出那是古殤的喊聲,幽靈領隊的他們這些日子裡都有交流,但還是第一次聽到擂台上古殤的大喊。潘澤猛地轉頭望過去。
古殤燃著雷焱的拳頭剛將前方飛撲上來披輕甲的少年轟得從擂台邊緣飛出去,他的眼睛因為連續兩天的戰鬥而帶著微微紅意,像發怒的公牛。他忽然叉開腳步停在原地,昂起頭顱大笑,目光鄙視步青影。紫色的甲胃因為驟停的動作而甲片撞出輕響,在雪中映鋒銳的光。
“哈哈哈,就用這些人便想阻擋我嗎?來吧,你和血骨灞一同上來與我一戰!”
步青影的面色有些鐵青,他垂頭看著這少年,披著紫色甲胃的少年也同樣瞪著他,那雙跳動雷焱的眼眸中燃燒著讓他都驚駭的滔天戰意。連續四天只有寥寥間歇的戰鬥完全沒有停下這名突然崛起的少年腳步,反而使少年在連日的戰鬥中反而被激出狂性,下手愈發凌厲。
他想到自己利用規則疏漏而布局的謀劃最後做了嫁衣,此時再聽這樣的挑釁,讓他內心也被激起憤怒。他像野獸般地低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就飛落擂台,青光隨著在後背鋪開。
似乎見了步青影的動作,血骨灞也嘿嘿一笑,跳到擂台上。
理論上紫禁宮並沒有禁止一次挑戰多人,只是至今日嘗試者也寥寥可數罷了。
旁邊有異響,繞著擂台旋轉的那個移動行宮在靠近,行宮上從紫禁宮內門弟子中選出來的監視者也被這場特殊的戰鬥驚動,戰鬥三方都為十強,幾乎在進入紫禁宮後未來都會成為各大脈抗鼎的天驕,這樣的戰鬥即便是被十數日監視消磨了耐心的他們也都被勾起了興趣。
古殤笑了一下,一口白氣也從他的口中被吐出。寒冷的天氣並無法干擾到修煉有成的武者的狀態,更別說,他的體內血液像風輪般在呼嘯著沸騰,熱量讓飛雪落到他身旁就融化。
他的眼睛巡視著從兩側高台落下的少年。擂台龐大,他和這兩名少年間還有可以緩衝的距離存在,他的呼吸卻已經變得短促,像是隨時要撲出去撕咬敵人的野獸,而那雙燃雷焱的眼中卻是慎重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做出的決定何等駭人,這對現在的他來說幾乎無法完成。
不過他一步邁出,就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
在他思索的這段時間,步青影那青色的光幕已經籠罩在他的面前。
古殤的雙腿扎在地面,小腿以上的身體猛地後仰到幾乎貼到地面,那青光也擦著他胸前的甲胃削向了背後,他的身體則在青光離去瞬間猛地彈回筆直的姿勢,拳頭也砸向步青影。
拳頭打在一層青幕上,古殤不得不快速收回力道,因為一旁血骨灞的狼牙棒也帶著呼嘯的風聲從側面砸向他腦袋。不說身上的輕甲並沒有蔓延到頭部的保護,血骨灞全力揮出的攻擊力量絕對可怕,為了避免頭部出現嚴重的傷勢,他還是選擇暫時暫避血骨灞揮來的攻擊。
血骨灞全力的狼牙棒揮空,身體不得停在原地以控制手中狼牙棒的慣性,這讓古殤有了喘息的機會。他雖然暫時避開了鋒芒,但並沒離開血骨灞太遠,復仇般的把拳頭砸向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