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簡易的石頭房屋,裡面除了一張鋪著一些乾草的石床之外就什麽都沒有,饒是古殤都不由眼角抽了抽,至於那大漢則是更明顯,面色都變成了一塊黑布,這樣的房屋,便是比之貧民區的住宅都不遑多讓,這就是冷如飛口中還算不錯的地方?不會是在逗他們吧。
“飛哥,是不是搞錯了?”董承苟還是最先忍不住的那個,顯然也和古殤想到了一處。
“你以為我是在開玩笑嗎?”冷如飛的眼眸瞬間冷了下來,斜睨了大漢一眼,顯然對董承苟居然質疑他已經感到有一些不滿。
“不敢,只是小子有些不解罷了。”董承苟心中一凜,連忙賠笑。
冷如飛點點頭,也不知道是不是接受了這個說辭,但面色顯然是緩和了不少:“在這個地方,能有這樣的住房已經不錯了,不少將士便是休憩之所都沒有,只能席地休息,便是稍微好一些的也只能享受木房的待遇,這石屋,便是呆在此處多年的老兵都不一定能獲得。”
聽了冷如飛的話,一行人都是有些目瞪口呆,他們毫不懷疑,冷如飛口中的木房,絕對不是外界的那種,恐怕比之眼前的這石室還要簡陋不少。
“我就知道飛哥果然對我們最好。”董承苟心中不由慶幸,連忙再次奉承。
“呵。”冷如飛搖了搖頭,“不是你們,是你。要知道,就算是我最多也只有安排一處石屋的資格,要不是看你小子還算上道,這處石屋必然不會分配給你,至於跟著你來的這群家夥,也只能讓他們喝口湯,住進木房之內。”
董承苟眼珠子不由瞪得更大,不由更加慶幸先前的態度擺得端正,連聲感謝。
“對了飛哥,這裡不是寂星大人的地盤嗎?怎麽會有承日、龍炎他們的人在?”董承苟的眼角瞥到了冷如飛的身後,隱隱有一些穿著其他國家製式鎧甲的家夥在活動,不由疑惑地問道,這樣的家夥這一路上他還注意到了不少,感覺有些不解。
古殤眼中精光一閃,這也是他的疑惑,沒想到董承苟居然這麽正好幫他問了。
“不用理會他們,甚至不用把他們當人看,這個你們到時就知道了。”冷如飛神神秘秘地說了一句,沒有直接跟眾人解釋,讓他們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卻沒有繼續追問。
看著眼前的所謂的木房,只是一些木頭簡陋地插在地面之上形成四面圍牆,再在頂上鋪蓋一層茅草就算是竣工,古殤內心對此處安排住宿的那些人下限顯然再一次刷新,表情已經因為太過“驚喜”而變得有些木然。
“木房只有十間,你們看著分配吧。”冷如飛說完,沒等他們抱怨什麽就已經離開。
古殤無語,卻是拉著雪欞的手飛速地霸佔了一處,而其他的那些人也是在看到二人的舉動之後猛地反應過來,飛奔而出,瞬間就將木房都給佔滿。
“篤!篤!篤!”
“小子,讓出房間來,否則在這個地方斷手斷腳想必你也會很難過。”他們總共有十八人,卻只有十個房間,除了古殤和雪欞同居,還有七個人只能露宿街頭,於是很快便有一名大漢找上了最先搶到房間的古殤二人,二人的身材,雖然有鬥篷的遮掩,也是這一行人中最為瘦小的,而另外的六人,見這個軟柿子被他們中最強壯的那位光頭大漢看上,也都掐滅了心中的衝動,眼中帶著戲謔地向那處木房看去,搶得快又有什麽用?關鍵要看能不能守住。
沒有言語,正當光頭大漢快要不耐煩地踹門而入之時,一道雷電從門縫之內鑽出,猶如靈蛇出洞般迅疾,在大漢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將他擊得倒飛出去,狠狠地砸在地上。
“不知死活。”一道有些怪異的聲音也是緊隨著傳了出來,帶著一股蔑視之意。
旁邊的那六個人都是心中一凜,看著那光頭大漢的慘狀,微微有些慶幸自己沒有做這出頭鳥,默默地將那二人在心中設為了不可招惹的對象,同時也打滅了心中搶木房的興頭。
……
木房之內,點起了一根搖曳的熒燭,而在燭焰兩側,則是一男一女兩名少年相對著盤膝而坐,退去黑色鬥篷之後,身影在面具的襯托下都是多了一絲神秘尊貴的莫名氣質,叫人目睹都會不由驚呼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那個家夥真是活該。”少女一陣銀鈴般的輕笑,一雙眸子之內碧藍光芒流轉,似乎能夠穿透木門看到外面的場景。
少年則是搖了搖頭,有些自嘲:“畢竟我們看起來好欺負嘛。”
“不說這個了,欞兒,你對這裡的情況怎麽看?那守門的兩個兵士,還有這裡出現其他國家的兵士,都給我一種很詭異的感覺。”古殤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
“嗯。”雪欞點了點頭,俏麗的臉蛋上出現了一絲遲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那些兵士都已經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完全是依靠一種我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支撐他們行動,而控制那種力量的,就是孤寂手中的那塊令牌。”
“果然嗎?”古殤苦笑了一下,低下頭陷入了沉思,“這樣的手段,和我曾經在洛天學院藏書樓的典籍上看到關於大陸四大絕地中,某一處絕地內流傳的一種滅絕人性的殘忍秘法有些相似,只是不知孤寂的這手段從何得來,又比之如何,不過如果孤寂真的在暗中做這些布局的話,他的謀劃,恐怕不僅僅是都魏國這麽簡單了。”
聽了少年此言,雪欞眼底也出現了一絲擔憂,大陸四大絕地中的一些秘法,乃是大陸的禁忌,擁有種種可怕絕詭的威能,孤寂雖然得到的應該不是完整的秘法,但也不是這等彈丸之地能夠應付的,對於洛天學院也算有了一絲歸屬感的她也不希望都魏國遭受災難。
“算了,等到時候看看孤寂分配的任務應該就能知道他到底想在暗中謀劃什麽了。”古殤歎了口氣,將燭焰吹滅,讓房間重新歸於黑暗之中。
……
都魏國的軍營,來自前線的一則消息傳來,讓得整個駐地都是陷入了狂歡之中,一時竟是大開宴席慶祝了起來,隻留下極少數鎮守在外圍的兵士進行一些必要的警戒,全然不擔心五國聯盟那邊會趁這個時候發動偷襲,因為根據得到的情報,他們恐怕如今都自顧不及,又怎麽會有那閑心來理會他們。
“真不愧是殤少啊,一上戰場就搞出這麽大動靜。 ”
“是矣,五品大圓滿的沙蠍王衝擊軍營,這一下來就算五國聯盟的那營地保得住,實力也是大損,接下來數年邊疆都無力與我們爭鋒了。”
“何止如此,我還聽說,五國聯盟這一次在沙蠍王的手中最少折損了兩名天人四變級別的存在,嘖嘖嘖,恐怕光是這點就足夠他們心疼很長一段時間。”
“此戰大捷,對我都魏國和五國聯盟在酷奇拉沙漠戰場上的士氣有很大的鼓舞,為何子熙兄面色反而有些不好?”在一個墨綠帳篷的一旁,幾名還未卸去兵家的男子聚在一起暢飲著,不過卻有一名面容還略顯稚嫩的少年面容帶著些許苦澀,顯得格格不入。
“沒事,豪哥,喝酒,喝酒。”聽到領頭男子有些關切的詢問,少年擺了擺手,稍微遲疑了一會,還是將手中的酒杯舉起,一口幹了下去。
“你是皇室魏家的五皇子,要為都魏國的未來著想,不要做出一些不明智的事情。”領頭的男子深深看了少年一眼,似乎意有所指,也給自己斟滿了一杯一飲而下,“有些人不能用世俗的眼光來衡量,他們都是必將翱翔於天地的存在,即便一時匍匐也不可輕辱。”
少年身子猛地一震,而後看向領頭男子,卻是沒有發現什麽特殊的表情。
“我明白了。”良久,一句話吐出,少年像是打開了什麽枷鎖,讓人感覺到他身上的氣質都是在這一刻有了什麽不同,灑脫地笑出了聲來,“多謝豪哥點醒,這一杯,敬你。”
話罷,少年舉杯,一飲而盡,整個人比之先前卻是隱隱有了一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