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所謂的任務居然就是讓我們來做這些苦力。”在石室的某一處,躺著一塊方圓數公裡的巨大光整岩石。黝黑的石面之上,有一些猩紅的凸起密布,密密麻麻數百道身影則是盤膝分散圍坐在那些凸起旁,皆雙掌貼合在凸起之上,不斷地催動靈力向著其中湧動。
“不管怎麽說,總歸是留下一命,董兄還是知足吧。”聽了對面董承苟的抱怨,古殤無奈地笑了笑,面具之下發出嘶啞而飄渺的奇特嗓音。
“天罰兄倒是灑脫。”董承苟這下不知道要說什麽,老半天才憋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古殤聳肩,天罰便是他如今給自己起的名字,為了掩飾身份,否則如果在這孤寂的老巢暴露的話那後果絕對不會太美妙。至於董承苟,不得不說這家夥算是一個自來熟的妙人,倒是和一眾人都聊得熟稔。而且沒有什麽心思,所以古殤也不用太過去防備。
“對了,放我們在這裡,那寂星大人呢?”古殤壓低了聲音詢問董承苟,這家夥和那名名叫冷如飛的統領混得關系不錯,想來消息也要靈通一些。
“聽說是去閉關了,畢竟我們只是小人物,這些我也不清楚。”董承苟撓了撓腦袋。
“好吧,我們也不要說話了,畢竟是新人,別等下惹來別人的不滿。”古殤的眼中有精光閃爍,果然,孤寂燃燒氣血不可能沒有影響,先前多半都是強撐出一副無礙的模樣,現在想必也是閉關消除帶來的後遺症。
董承苟點了點頭,覺得這位天罰兄說的很有道理,也就把嘴閉了起來。
見董承苟安靜了下來,古殤也就沉下心來,整理了一下思緒。從酷奇拉沙漠上營地下來的數人都被集中到這一塊奇特的石頭之上,除此之外還有不少早就呆在這一石室的孤星國將士也聚集在此,任務就是把靈力灌輸到那些凸起之中,不知被傳輸向何處,讓古殤隱隱捕捉到了一絲揭開孤寂密謀的關鍵。
看了眼一旁戴著冰晶面具的雪欞,示意少女幫自己注意周圍的環境,古殤的一縷【天罰真意】就附著在自己的靈力之上凝聚成了一個神秘的眼瞳紋路灌輸向那猩紅凸起之中。這是古殤對於【天罰真意】的領悟加深之後習得的一個巧用——真意凝眸,上蒼視界。
趁著現在,孤寂沒有精力顧及他們,恐怕是探察此地秘密的最好時機。
果然,一同向著這處凸起灌輸的其他數人並沒有發現他注入的靈力有什麽古怪,讓古殤也放下心來,緩緩地閉上了眼眸。
畫面流轉,古殤的眼前,一片黑暗之中出現了無盡七彩的光華,乃是由【天罰真意】凝成的眼眸所看到的場景,在不停地流轉著,被一股強烈的吸力牽引到地底的深處,進入一片無邊的黑暗之中,隱隱可以看到遠處也有一些同樣的光團閃爍著匯聚,乃是從其他猩紅凸起灌注進這巨石之內的靈力。
下一刻,少年隻覺眼前一花,視線之內便是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猩紅祭壇。
祭壇之上,無盡的漆黑陣紋交疊,形成一個複雜詭秘的大陣,散發出一種能夠凍結靈魂的陰冷氣息,向著遠處擴散,最後沒入了一個巨大血池的底部,而從巨石灌注的那些靈力則是盡數湧入了陣紋之中,似乎催動著血池之內有什麽在醞釀,不斷地沸騰。
不明用途的詭異法陣顯然對於靈力的消耗異常之大,幾乎一瞬間眾人的靈力就被吸收消耗殆盡,而古殤凝聚的那個【上蒼之瞳】也在同時破碎了開來。
“嗯?”空間之內,傳來一聲驚疑,而後血池一邊峭壁上的一個洞**,一道矮小的身影睜開了雙眸,精神力外放覆蓋了整片空間一遍,直到良久才收了回來,竟是那閉關療傷的寂星將軍孤寂,只是和先前相比,現在的孤寂面色卻要蒼白得多,一副虛弱的模樣。
“奇怪,剛剛明明感覺有人窺視,難道是錯覺……”身影嘟噥著,不解地搖了搖頭,卻沒有什麽發現,最後還是閉起雙眼繼續調息。
……
巨岩之上,在【上蒼之瞳】破碎的一瞬間,古殤的本體也在同時猛地睜開了眼睛,眼底閃過一絲驚悸和駭然,在最後的那一刻,【上蒼之瞳】破碎了一半之時,他的眼中竟是出現了一個無比駭然的畫面:在那融合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沸騰血池之上,有血液從地下不斷地補充灌入,竟然有一道身影就那般被凝結了出來,然後竟是套上了銀翼國的戰甲!
這樣的變故,讓古殤隱隱覺得抓住了什麽,似乎那孤寂在利用這樣的手段,不斷地為自己製造一些傀儡一般的戰士,難怪先前那名叫做冷如飛說不必把這些戰士當人看,的確,如此重生,已經算不上是一名人類了。
這樣的念頭,讓古殤心中隱隱有些悚然,他想到了剛來到酷奇拉沙漠之時一路看到的奇怪現象,明明是都魏國佔據上風,五國聯盟兵士的屍體卻是要遠遠少過都魏。少年心中一陣驚駭,孤寂布局此處不知道多久,那會不會,現在五國聯盟的盟軍之中,不知道有多少的戰士是他製造出來的傀儡,甚至,說不定就連都魏國都有被他用這種方式埋伏進去的存在!
“怎麽了古殤哥哥?”雪欞發現了古殤面色的變幻,湊到少年的耳邊問道。
古殤將觀察到的那些全都告訴了少女:“如果情況屬實,那都魏國那邊就等於安放著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有可能對都魏造成難以想象的打擊。”
“古殤哥哥,欞兒覺得情況還沒那麽糟。”雪欞沉吟了一會,眼中閃爍著睿智。
“五國聯盟這邊孤寂也許還能操縱一部分來掩飾住那些人的異常,都魏國的話他寂星將軍卻是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影響到那裡,而且這種行屍走肉在日常接觸中也很容易被發現,孤寂沒必要冒這麽大的風險讓都魏國的高層發現他的秘密,那對於他自身也沒什麽好處。”
“那他的目的,是在五國內部?”古殤也覺得少女說的有道理, 思想就偏了一下角度。
“這個欞兒也不清楚,孤寂布局這麽多年,埋伏在五國聯盟盟軍中的人恐怕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數目,他到底在圖謀些什麽,欞兒具體也說不清楚。”少女似乎有些為難。
“沒事,欞兒能夠想到這麽多已經很棒了。”古殤笑著誇了少女一下,揉了揉少女的發絲,而後便是尷尬地見到,一同盤膝坐在這處猩紅凸起的其他八人竟然不知什麽時候都睜開了雙眼,眼神之中滿是複雜難明地盯著他們二人。
“天罰兄不太厚道啊,是你告訴我最好不要說話,結果自己卻在偷偷打情罵俏。”大漢董承苟的面色顯然是有些哀怨,一副單身數十年的模樣,看得古殤不住訕笑。
“好了,不跟你計較了,你自己把握,晚上有的是時間。”董承苟嘿嘿兩聲,也就做主不計較他們二人,至於其他的幾位在聽大漢這麽說之後,也都是一臉邪惡地笑了兩聲,閉上雙眼,老老實實地催動靈力灌注到那凸起之中。這塊凸起之旁的十人都是隨著董承苟從營地過來的,已經默認地認了冷如飛身前的紅人董承苟為老大,自然不會對老大的決定有什麽異議。
古殤白了他們一眼,臉上微紅,倒是雪欞由於冰晶面罩的緣故反而看不出有什麽變化。
地底哪裡有什麽白天和晚上,不過是以休息的時間為晚上罷了,而這些家夥心裡內心都在想些什麽齷齪的東西,這麽多年來閱覽了無數典籍,古殤也不是什麽都不懂,只是畢竟年齡還小,最多只是有些好奇,真要討論這樣的話題,少年還是感覺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