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微弱的聲響傳來,在大樹的枝乾上,一隻還未睡眠的小松鼠探出了腦袋,像是被外界的動靜給影響到。樹旁,坐在點了油燈的素色帳篷前,身穿一身雪紡襦裙的少女將目光看了過去,淡紫眼眸內含著笑意,不過小松鼠卻像是受了驚嚇,猛地轉身溜回黑暗中。
“原來是一松鼠。”少女旁,白衣少年看著那大樹的枝乾,嘟噥了一聲。
少女輕笑,看向了白衣少年,“阿和你先回去吧,時間不早,我也準備休息了。”
阿和點了點頭,看了眼旁邊峰頂噴薄著五色光暈的險峰,轉身離開。少女沒說話,靜靜看著白衣少年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之中,約莫過了一盞茶時間,嘴角才忽地掛起淺笑,將目光再看回了先前小松鼠出現的那蒼勁老樹,眼底掠過異色,“人已經走了,你們都出來吧。”
隨著少女的話音落下,片刻,草葉搖晃,伴隨著“窸窸窣窣”的聲響,大樹旁一片沒有光亮照入的黑暗中忽地有幾道身影便走了出來,皆身披著厚實的鬥篷,上面粘著落葉。
“你是……是你?!”少女開著為首披著黑色鬥篷的面孔,不由掩嘴輕呼。
帳篷內油燈的火苗跳動了一下,被少女斬滅,黑暗中,只有明月灑下瑩白的光華。
……
遙遠的群山盡頭緩緩升起染成一片赤紅的輪廓,煌煌金光鋪天蓋地,瞬間就將山林照耀得仿佛燃燒了起來。龍抬頭的山峰旁,匯聚而來的少年數量也在逐漸增加,一個個皆是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隨著昨夜白蓮訾筠那番話傳開,越來越多心懷野望的少年被吸引到此而來。
氤氳的五彩光暈在龍首山峰上蕩漾著,持續了整個黑夜,將整座龍首山映照得仿佛一處仙家府邸,隨著清晨的到來,一聲清亮的鳥鳴也自那山峰之巔傳出,仿佛穿透了時空。
古殤抬頭望去,眼底掠過驚疑不定的神色,這聲鳴叫竟是讓他隱約有熟悉的感覺。
“據說是棲居在這處山嶽的神禽。”
站在他不遠處,一名頭戴灰藍冠帽的粉面少年突然開口,“根據白蓮內傳出的說法,這處龍抬頭的峰巒之上是有恐怖神禽坐鎮的,他們強攻過一次,最後失敗,暫時放棄,也就撤退下來研究策略,誰想在這段時間內龍首峰的秘密卻被內部的人給泄露出去,才有如此。”
古殤有些詫異地把目光看向這名少年。粉面少年的面容其實很有特點,白皙細膩,有著女子一般的修長頸部,他心中確信,先前從未與如此少年相識,卻不知對方為何搭上話來。
“白蓮是強隊,雖然因如今幽靈的牽連而導致局面有些惡劣,我們仍然無法否定,白蓮訾筠雖是一介女流,天賦才情卻位列一眾弟子的最頂尖,修為深不可測。”少年仍然自顧自地說著,卻轉頭看向古殤,露出和煦笑容,“更何況,白蓮訾筠在這等時刻也未曾拋棄已是累贅的幽靈城,其個人魅力可見一斑。面對如此強大的競爭對手,得有人合作才能心安。”
“你要跟我們合作?”古殤心神一動,看了看這古怪的少年,“為什麽是我們?”
“很簡單。”粉面少年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在場只有你們隊伍的人數最少,因此我猜大概也是最需要戰力的隊伍,而我只有孤身一人,貿然加入龐大團隊反而有可能遭到排擠和鎮壓,這也不符合我本身的意願,因此,我與你們的團隊合作,理應是有利而無害的。”
“當然,不排除你們是自信,自信憑借僅僅數人就可以參與到這場浩大的爭奪。”粉面少年沉吟了一聲,眼睛看來,其中有著波光流轉,“畢竟,其他人都已經選擇了聯合。”
“那可是巧了,我們不需要聯合。”古殤搖頭婉拒。這個少年透著詭異,讓他隱約感覺對他們恐怕還隱瞞了很多,再加上他們不想太早暴露,目前也不願輕易接觸外人。不過,聽到古殤的拒絕之後,粉面少年卻仍是站在原地並為離去,而且嘴角還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容。
“對於這座龍抬頭的山峰,你們到底知道的有多少?”粉面少年突然這麽說道,從儲物戒內掏出一把繡花的紙扇,“如果我說,能提供你們比白蓮所了解還要詳細的情報呢?”
比白蓮還?!古殤沉默,心中卻是閃過萬般念頭,越發覺得眼前少年像是籠著一層紗。
“好,我答應你。”古殤突然輕笑,身後百截等人原是默不作聲,聽到這也表露出微微詫異,不過終究沒說什麽。應霍台愚他們幾個在脫險之後便都加入了幽靈,而古殤卻是幽靈的領隊,自然可以做出的決定可以代表他們的意志,而百截對此則本就無所謂,也無反對。
粉面少年含笑,手中紙扇在手掌上拍了一下,“小生茵祁,不知諸位如何稱呼?”
茵祁?古殤心中尋思著,卻是可以肯定自己沒有在積分排行榜上看到過這個名字。以茵為姓本就極其少見,這讓他心中越發覺得眼前少年充滿了神秘,隨著說道,“我叫古殤。”
“百截(應霍台愚、鄭秋夕……)”
“古兄和百兄?竟是你們?”手中搖扇的動作一頓,粉面少年猛地抬頭,眼底掠過驚異的神色。雖然已經在積分排行榜前二十的行列消失,這兩人在試煉一眾弟子的心中依然名聲沒有受到太大削弱,前者隊伍仍舊佔據內圍十城,後者近來卻有擊敗了伽羅城伽列的傳聞。
古殤不語,暗中觀察著對方的表情。然而,這位自稱茵祁的少年除去一開始稍微表現出驚訝之外, 那雙如冠帽般顏色的灰藍眼眸內平靜如泊,似乎不會因外物而有絲毫變化。
“原來如此,古兄安然無恙,那白蓮的危局說不定……”
耳邊突然傳來茵祁的嘀咕,那是很清澈純淨的聲音,古殤心中微動,看向這個在他心裡有些神秘色彩的少年,“茵祁兄能否跟我說一下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關於白蓮和幽靈。”
茵祁似乎又嘀咕了一句什麽,古殤沒有聽清,隨著對方就笑著開口,“古兄消失的這段時間,有很多強隊組成聯盟,盯上失去城主的幽靈城,幽靈內部也有些人心惶惶,然而訾筠卻毅然與讓白蓮與幽靈結成同盟,扛下壓力,也讓白蓮一下成為不少強大聯盟的眼中釘。”
“據我所知,這些聯盟中最強大的多半是步青影的青影城與伽列的伽羅城,此外,內圍十城中除去白蓮城,其他九座城池主宰的強隊也都表露出一定興趣,也給白蓮不少壓力。”
“步青影……伽列?”古殤在嘴角輕聲咀嚼了這兩個名字。
“不過前段時間我似乎有聽到步青影和伽列出現間隙的傳聞,雙方在聯手探測某處遺跡時遇到變故,步青影的見死不救導致伽羅損失慘重。”茵祁突然又說道,頓了頓,“步青影受這件事情所累,被言性格冷漠不值得交好,如今再要想找到聯手對付白蓮的也很困難。”
“這裡不方便深談,龍抬頭山峰的事,借一步再告知諸位吧。”茵祁說著,古殤眼角也注意到旁處若有若無投來的視線,點了點頭,茵祁夾入他們隊伍中一齊稍微向遠處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