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壓壓的一片,卻有大團的白色光芒猶若太陽般懸浮,蕩漾著柔光,被狂暴的旋風裹挾在中央,隱約還可以看到電絲在其中跳動,肆虐地在草原之上席卷,將大片混雜著盤根野草的泥土拋飛到半空之中,彷如一頭髮狂的怒獸正揮舞著尖蹄,用力地踐踏向地面。
遠處,震動不斷的地面上,六道披著黑色鬥篷的身影按住連帽,連忙避讓開來。
“居然又是一個旋風,試煉之地內到底發生什麽了?”古殤低語,面色有些難看。在他們返回幽靈城的途中,這樣狂暴的旋風已是遇到第四次,讓少年心中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裹著白光的龍卷,這樣的景象在進入試煉不久時少年就目睹過,不過後來蠻長時間沒有顯露蹤跡,漸漸被他拋在腦後,可這幾日,一切卻從腦海的最深處被硬生生挖出來,硬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不停晃蕩。這些龍卷最少都有著巔峰命盤的破壞力,讓他們不得不不斷改變行進路線退避開來,卻也逐漸偏離原來的軌跡,距離抵達幽靈城看起來似乎仍然遙遙無期。
這樣的旋風席卷之間,隱約帶著嗚咽,像是凶獸在咆哮著啜泣,讓一行人都有些擔憂此時幽靈城的狀況。雖然在鯊愚城時,少年曾目睹過有五彩光罩升起,將旋風隔絕掉,但他卻不敢保證幽靈城也能做到那般,那裡面有他幽靈的一眾隊員,卻是少年不願受到傷害的。
狂卷的旋風,一行人退離到邊緣,古殤的手中卻隱隱有青蒙光亮閃爍。像是溝通某處正在遙遙呼應。那是得到城池本源認可後少年所擁有的一些能力,可以溝通城池所在。
“還好,雖然軌跡偏離了不少,但和幽靈城的距離總算接近了些。”古殤松了口氣。
“希望幽靈城這樣的旋風能夠減少一些。”玉恣忻皺眉輕語,眼中憂色在一行人中卻是最甚。她從小的閨中密友玉巧音和玉柔兒都在幽靈城中狀況未知,讓她愈來愈心焦。
“我想起來了!”古殤正要安慰少女,卻突然聽見藥苼的驚呼,“我想起來這些東西是什麽了,曾經遊離大陸的時候,我聽一些流浪的武者講述,王者級亦或皇者級的強者,死前帶有強烈執念的話,經過紀元更替,則會形成一種奇特的存在,自帶攻擊,被稱為遺靈。”
“遺靈?”古殤看向藥苼,面帶疑惑。
“沒錯,那白色光團便是遺靈的主體,事實上,雖死去,這些遺靈還留有先前意識,所以我們最好還是不要被發現,否則可能會被當成入侵對方領地。”
破壞力足以相比王者級存在的遺靈,其攻擊波及的范圍也極其廣泛,幾乎意味著只要在少年眼中出現那白光旋風,那麽視線內的整片范圍都被囊括在那遺靈的攻擊范圍之內。
一行人短暫交流了片刻後,便順著大致地路線沿外圍離開。
……
幽靈城中,城頭站著兩名靚麗少女,裹著黑色披風,卻沒有人敢多看一眼。
城中居住的人都知道,那兩名少女乃是幽靈中第三號人物身邊親信,面對統治這一城池的強大隊伍,更別說其中的那位第三號人物極為護短,就是他們那些原先也都自命不凡的少年天才都不由心裡有些發怵,便是奧督的成員都不敢對那兩名少女做出什麽不敬的舉動。
不過,兩名少女一向身居城主府以及那傳說中的中心區域,極少露面,可這幾日卻常常能在城頭看到她們的蹤跡,這樣一反常態的舉動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卻也沒多想。
這幾日來,城外確實有些變化,湧入城池的隊伍變多了不少,他們也得知外界此時幾乎遍地都被詭異的恐怖旋風覆蓋,就連幽靈城這些天也遭受到兩次攻擊,那等力量達到王級的層次,但都有驚無險,幽靈城有神秘力量凝結成的光罩將之擋下。不過,外界雖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都波及不到城池內的眾人,是以眾人對那兩名少女的異樣舉動才有些困惑。
“不知道隊長還有恣忻姐他們有沒有事。”手扶在石質的圍欄上,身著淡粉襦裙的短發少女望著外面浪潮洶湧,眼底卻有些憂色。幽靈一種高層離開的消息,是被內部封鎖,城中的其他隊伍都不得知,但隨著這幾日幽靈城的神奇展露出來,城中暗中也有強隊蠢蠢欲動。
這樣的強隊,若放在古殤等人還處於城池中之時,少女二人自然無需憂慮,但現在卻是不同,一旦幽靈群強不在幽靈城的消息擴散,恐怕那些強隊也會按耐不住露出爪牙。
“吉人自有天相,相信隊長並不是早夭之人。”留著雙馬尾的少女說著,可愛地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雖然外界現在極為混亂,隊長等人也過了約定時間都未回來,但她不相信這些難得住她們隊長,在她心中,隊長永遠是那個站在他們身前無所不能的偉岸身影。
“我們走吧,免得待得久了讓城內那些家夥發覺不對勁。”雙馬尾少女說道。
“嗯。”短發少女點頭,隨即二人便是向從城門上跳回了地面。不過,就在落地後短發少女卻是發現,有一名短發少年正帶著笑吟吟地站在她們二人面前,將她們去路給攔住。
“久聞幽靈玉巧音和玉柔兒,都是玉恣忻身邊最親近的人物,不過這幾日卻是經常見到二位來此城門之上倚欄眺望,不知可是有什麽牽掛的人目前還在外界沒有歸來?不如說出給小弟聽聽,也許能派出些人馬幫助二位尋找。”短發少年侃侃說著,目光卻直盯她們雙眼。
“不用勞煩,柔兒我們走。”玉巧音皺眉,便是拉著玉柔兒的手往城主府而去。
“呵呵,不用勞煩麽?”短發少年喃喃,臉上意味莫名的笑容蕩開,也是向城中而去。
“他們已經沒有多少耐心了……”任由玉巧音拉著自己在街道上快速行走,玉柔兒這般輕聲說道。兩名少女的眼中都有著憂慮的神色,若隊長再不回來主持大局,幽靈的未來……
……
試煉之地的高空,皚皚白雲上,懸浮著的縹緲雲峰。
連綿的宮殿堆砌,陽光透過玉石鋪灑下一片夢幻般的光影,而在這其中某處,有靜靜的流水順著鵝卵石鋪成的細小河道流過,清澈可以看到其中遊魚,皆仿若沒有任何依憑地在空中暢遊,光線射下,能夠看清晰地看到水底那蕩漾在鵝卵石河床上頭閃耀的粼粼波光。
溪邊人伸手,青蔥般玉指上撚著的是一根被劈下的斷竹,輕輕插入水中,頓時有漣漪順著竹頭向四周蕩漾開,遊魚也向受了什麽驚擾,紛紛甩著尾巴遊動著散了開來。
溪邊人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用竹筒取了點溪中清澈的流水飲下,液滴順著下巴滴落到溪邊人的衣襟之內,隱約可見一片皓白,帶著一股悠閑的媚態,令人眼花繚亂。
忽地,溪邊人收手,將竹筒放在身上,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是你們出手的?”
溪邊人身後,一道披著黑色披風,頭戴黑色口罩,只露出一雙閃爍紅光眼瞳的身影也隨著突兀地出現,似乎沒有驚詫於自己被潭邊人發覺,“不愧是紫禁宮禦書一脈中被視為一脈之棟梁的清長老,居然能發現在下的隱匿。如果清長老說的是遺靈的話,確是我等所為。”
“所以,就派你來攔住我,不讓我下去阻礙你們的計劃嗎?”清若溪輕笑著啟口,身子雖仍然背對著蒙面人盤膝坐在清流之旁,身上卻有一股強橫氣息隱約逼人。
不過,很快清若溪輕咦一聲,就將氣息收了回來,面色凝重。
“既然派了在下,在下的實力必是能夠委以重任的層次才行,清長老也沒必要做這種無謂的試探,乾脆賞著溪流,讓一切自然則好。”蒙面人說著,似乎隱約在發笑。
“這樣的舉動只會將紫禁宮激怒,你們到底是誰?”清若溪冷聲,面色森寒。
“清長老,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哦,溪中的遊魚要被你驚光啦。”蒙面人的聲音慢慢變得飄渺不可循跡,身影卻逐漸模糊消失,直至徹底消失,清長老也沒有轉頭看向對方。
沉默良久,清若溪突然莞爾,重新將一旁草地上的竹筒拾起來。
“矮小如犬,危急之時都敢向高大的人類伸出獠牙,更別說強大可動大陸的勢力,紫禁宮可不是隨便可以欺辱的,你們這麽做,只怕是在玩火。”紅唇輕啟,看了溪中慢慢又聚過來的遊魚,清若溪輕笑著說道,她知道蒙面人還在身邊,只是此時陷入沉默,只有流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