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山柳樹的冠頂,拳爪碰撞,這是最為原始凶險而狂暴的攻擊,有箭雨同時傾軋在黑羽大衣男子的身上,一旁鬥篷舞動間露出豔紅襦裙的少女不時也遙遙抽出一擊冷鞭,然而面對這樣的攻勢,黑羽灑落,男子輾轉騰挪間卻是沒有遭受半點傷勢,反而逐漸壓製住少年。
“這是傳說中太古時期神龍賜下的戰鬥技法嗎?”手爪有黑光一閃,抓住對面少年轟過來的一擊拳頭,竟是隱約有金色的龍影在少年的胳膊上跳動,讓男子驚奇地發問。
傳說,太古時期才是真正戰鬥技法發展繁榮的階段,雖然遠古仍有傳承,實際地位已經很大程度上受到武技的衝擊而下降,難以跟太古媲美。而在太古時期,玄月大陸上最頂尖的數門戰鬥技法中,便有太古神龍傳下的龍侍之術,那是被認為最中正平和的戰鬥法門。
“是。”古殤回應,身體卻沒有絲毫暫停。【龍戰術】雖然並非攻擊最強的法門,但勝在平衡,在具備一定攻擊力的基礎上,也讓他有卸力手段來防禦,否則也撐不了這麽久。
“可是你的領悟還有肉身還是不夠啊!”男子狂笑,竟是身子一矮避開少年拳頭後,十指全部彎曲成為利爪,竟從上下兩個方向同時抓向少年的左肩和右膝蓋,鋒利的指尖撕裂開空氣,少年這才明白方才動作卻是被男子有意引導,眼下也只能選擇護住其中一個部位。
白光閃爍,男子一愣,卻發現自己的左側的手爪竟被一柄灰白的骨刀卡住,而右側,少年的臂腕也將他的另一隻手爪彈開,隨著背後鞭子抽來還有前方箭矢,不得不抽身退開來。
“你說過,讓我們一起上的。”公羊憂輕笑,骨刀揮舞。
“哈哈,那就一起上吧!”男子大笑著,衣裳幾片羽毛被箭矢打落卻毫不在意。
不過,做出揮爪的姿勢,男子動作卻突然頓住,一身靈力猛地爆開,屬於巔峰大妖的恐怖氣息也在同時將古殤、公羊憂和玉恣忻都給彈得倒飛而出,只剩一個人獨立,卻是有什麽東西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掉落到地面,被他蹲下拾起,乃是一根有著一個半巴掌長短的銀針。
“前輩,見笑了。”這次,卻是站得稍遠,在雪欞旁邊的藥苼笑著開口。
男子沉默,沒有言語,雖然感覺不可思議,但在方才,那一針讓他真切感覺到了死亡的危險,這才破戒。而在不遠處,古殤等人卻都緊張地看著對方,是否遵守諾言就在此一舉。
“哈哈哈,有趣的小家夥們。”良久,男子大笑搖頭,臉色緩和下來,隨即將那塊玉石取出,直接就拋給了古殤,卻是有一股能量從對方身上湧出,將他們送離開這棵老朽乾枯的巨大柳樹,“都離開,沒有必要的話也別再過來,老子現在身上沒什麽值得你們惦記了。”
“就這麽……”站在草地上,古殤還有些錯愕。
“大陸將亂,那種體質的人族,還有強大的藥師,你們在外界,能夠發揮更大作用。”
男子最後留下這麽一句話,隨即身影消失在了樹冠的巢穴,而古殤數人面面相覷片刻之後,終是邁著腳步離開此地,大陸將亂,這句話再從一人口中說出,讓古殤心情有些沉重。
出乎意料的是,本做好了經歷一場惡戰才能逃脫,角馬族群卻仿佛沒有看到他們的存在一般,是以古殤一行人很輕易便離開這片區域和宗星鴻匯合。
“憂,你在做什麽呢?”藥苼詢問,有些好奇地看向公羊憂。
“一點小把戲,也不知道有沒有人會被騙,沒什麽好在意的。”公羊憂笑著搖搖頭。
古殤扭頭一看,對方丟下的,似乎是一塊令牌,不過也沒有多想,完成任務,一行人便乘著夜色還沒降臨,匆匆地向中心范圍幽靈城所在的區域行進。只是,他們卻沒有意料,僅僅在他們離去一日之後,在這片角馬群的周圍,又有一隊強大的不速之客自內圍城池而來。
“是這一處嗎?”
角馬群的外圍,一行九名少年,藍毅站在最前頭眺望著遠方,詢問旁邊一名少年。
那是一名身穿著麻布衣裳的少年,看似平凡無奇,卻有一雙奇特的瞳孔,在最中心竟是呈現琉璃色的菱形,仿佛能夠看透到一個人的內心深處一般,同行另外皆是不敢直視。
“是這一處沒錯,可是……【蛇神殿玉】好像被拿走了?”異瞳少年驚疑地說道。
“被拿走了?如此角馬群守衛,那當中又有恐怖大妖鎮守,到底是何人所為?”聽到那異瞳少年的話語,藍毅沒有懷疑,只是皺起了眉頭在草原之上掃略,企圖發現什麽蹤跡,卻似乎真的有所收獲,帶著一隊人繞路到角馬群外圍的另一側,藍毅便是彎下腰拾起一物來。
“這是一塊令牌?”異瞳少年看著藍毅拾起的物體,這般詢問。
“殺戮禿鷲,這是伽羅皇朝的徽章,這一處的變故,莫非是那伽列暗中所為?”藍毅皺著眉頭,面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他聯想到一些情況,傳聞伽羅的陌語郢對戰女王一種竟是沒有攜帶伽羅的眾多天人四變巔峰強者,那時他就多有困惑,而伽列重傷後就直接閉關,再聯系此景,讓他懷疑伽羅和他們的合作,伽列實則並沒有被那百截所重傷,而是暗地另有圖謀,心底不由一寒。
難道這一地的【蛇神殿玉】便是伽列帶著手下強者所為?能夠在一隻恐怖大妖還有這樣一個角馬族群的眼皮底下奪走【蛇神殿玉】,其中蘊含的意義讓藍毅不敢深想。
“我們走。”藍毅說道,神色有些倉促,若真如此,要盡快將一切告知步少,否則……
當然,對於這一切,公羊憂此時卻還都無從知曉。
……
古老而尊貴的宮殿群落簇擁在一起,建立在一片曠野,被黑暗所籠罩。四周延伸出去仿佛變成一片扭曲的虛無,就連天空中也是不見星辰日月的混沌,意味著這片宮殿群所處的乃是一個獨特空間,與外界隔絕,草地上沙沙的聲響在這裡,反而使之顯得更為寂靜。
在這片宮殿群落的前方,一道漆黑的身影站立,披在鬥篷下, 看不清是何面目,仿佛融入周圍的黑暗中,只是靜靜地抬頭看著眼前恢宏的宮殿群,片刻才突然開口。
“呵呵呵……你們,應該很恨我們吧?”
尖銳的厲嘯,仿佛傳說中太古凶獸九嬰的泣聲響起,雖男子聲音的落下,整片宮殿群落仿佛都陷入一種癲狂的情緒。白光隱約在宮殿的深處閃爍,帶著鐵器撞擊出哐當聲響,天地間的靈力也似乎被一股莫名力量牽引而跟著震動起伏,形成狂暴席卷的漩渦風-流呼嘯而想。
“恨我們就對了。”黑暗中,男子的嘴角似乎翹了起來,“可是恨我們又有什麽用?你們現在已經什麽都做不了了,不過是早就應該消失在世界上的存在。”
“當!當!哐當!當!”
古老的宮殿,金屬撞擊的聲音在四處響起,越來越劇烈,像是有恐怖的凶獸正在掙脫著鎖鏈,整片地面都顫栗般地震動起來。接著,下一個瞬間,宮殿群猛地發出耀目白光,伴隨足以令人顫栗的恐怖氣息,像有什麽存在脫困而出,整片空間都被照耀得一片通亮花白。
“哈哈哈,好!就是這樣!不這樣可不行啊,要報復我們的話,就出來吧!逝者本就不需要顧忌生者的存在,你們更是本就沒有如此的必要!哈哈,哈哈哈!”白光中,披著黑色鬥篷的神秘男子仰頭大笑,身影在光亮中竟是逐漸變淡,最後徹底消失。
空間內變化沒有暫停,承載著怨恨的亡靈正在掙脫,被神秘男子打開了束縛數十萬年的囚籠,終將以令世人震驚的姿態出現在外界,而這一切,目前卻還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