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吵吵嚷嚷,讓人聽了都覺得有些心煩。
玉恣忻覺得無趣,也就起身離開。雖說今天是她當職巡邏,但作為幽靈裡面隊長和副隊外最重要的人物,論戰力也是幽靈二把手的她要想借助職權偷偷懶還是沒人在背後詬病的。
比起前些日子來,駐扎在幽靈城的人數明顯要增加了不少,到處都充滿生機。這倒也不奇怪,居然將被打敗的奧督一行人留在城內,這本就是開創性的一個大膽舉動,雖然不少人都擔心幽靈這般做法太過大膽,但終究有兩個強隊駐扎,也讓城池的地位無形中得到提升。
玉恣忻的心情很好,隨著幽靈佔據內圍一城,借助城池的力量已經散布出去,玉女皇朝的表彰應該看向幽靈,這支隊伍有著過半成員屬於玉女,一下外界一些不好的言論也偃旗息鼓,總算也達成了她的目的,甚至於,一些投靠玉女的王朝勢力,其下弟子組建隊伍也脫離玉蕨那方加入到幽靈城中來,讓少女感覺仿佛多年夙願得到實現,終可以代表玉女皇朝。
試煉開始已經過去快四個月,所有人的實力比之開始都有長足提升,少女也不例外,如同古殤所預期那般,在奪下城池後不過數日少女就突破到天人六變,他嘗試過私下約戰,也已經能夠和塗山打得不相上下,反倒讓對方大感驚駭。少女看著,心中也暗暗竊喜。
“倒不知雪欞如今的修為又是什麽境界。”玉恣忻嘀咕。隊長進入那廟宇後,雪欞也相繼宣布了閉關。那個少女很少出手,這讓一直想和對方比試一下的玉恣忻總找不到機會。
哼著玉女皇朝中流行的一首小調,玉恣忻腳步有些輕飄地離開了坊市。
城中的建築已經很老舊了,但卻仍然堅固,巨岩堆砌起來的石牆斑駁而滄桑,給人感覺更像是一杯用陳年茶葉泡出來的普洱,歲月的沉澱讓它有著一般建築難以比擬的韻味。
悠揚的小調在巷道中流轉,歡快地仿佛一隻脫籠的小鳥。據玉女皇朝的人所說這首小調本來就是流浪的詩人見了山林間飛鳥後有感而發所作,也是少女從小就最喜歡的一首。一邊輕哼著,少女臉上露出感慨的神情,擁有那種麻煩體質的她,還是第一次能這麽輕松閑暇。
恍惚間,少女眼前隱約出現了父母的身影,就站在面前衝她微笑……
“誰?!”少女猛地回過神來,大喝一聲,同時眼神也是四下遊離,有些驚魂未定。
周圍,一片空落落,只有少女的聲音回蕩了幾下後逐漸飄渺,卻並沒有人回應。巷道的前方是一堵牆壁,顯然是一條死路,少女會走進這樣一條巷道本就應該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咦?居然被你掙脫出來……”空悠悠的聲音,少女瞳孔一縮,便看見前方不知何時已多了一名少年,蒼白的臉色,身上都被漆黑的物體繚繞,叫人無法看清晰,只有那對瞳孔邊框泛著紅光的眼睛格外明顯,正直直地看著少女,內部卻是一片空落落,仿佛無底的深淵。
沒有多說,玉恣忻當下便握住紅綾擺出戒備的姿態。
雖然城池之內如果有殺伐行為會引出紫禁宮的強者,但只要沒有直接抹殺生命,將對方弄暈帶走卻是不會引起注意。更何況,少女的實力在試煉的眾人當中都可以位列一流,然而面前這個詭異的少年竟然能夠不知不覺間將她迷惑到這條無人巷道,也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追尋奧督而來的人嗎?為何是來找我?”玉恣忻皺眉詢問。狼皇豎瞳以及允空的事情古殤都沒有告訴少女,不過她倒聽說洞窟追殺奧督一行的那些家夥,描述與眼前少年一般。
“你還能戰鬥嗎?”
少年抬頭,黑霧下咧嘴,少女一驚,那滿布獠牙的血口,分明是一隻野獸。
“我……”半餉,從對方那森然的臉部回過神,玉恣忻才意識到這個問題不太對勁,靜下心來便感覺到,身體力量仿佛都被抽空,根本沒力氣抬起腳,便是將提著質地輕盈的紅綾都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頓時心底一沉,知道那迷惑她的應是藥物,讓她暫時失去戰力。
“老老實實跟我走吧,皇看重了你的資質才選擇了你。”黑霧翻滾,露出的乃是一隻蒼白消瘦的手爪,長著尖銳的漆黑指甲,那詭異少年便是獰笑著向她的脖子處抓來。
“死定了嗎?”玉恣忻心想,絕望地閉起雙眸。
……
城門口處,串流不息的人群中,行走著三道少年身影,卻是一名藥童走在最當前。
“這就是大哥佔領的幽靈城嗎?當真氣象不凡,不愧是大哥啊。”穿著青色交領麻布衣裳,再加上頭上也扎著藥童常見髮型的藥苼四下打量著城中一切,臉上卻有興奮和期待。
“藥少是這樣的性格嗎?”
走在後面,公羊憂湊在宗星鴻旁邊小聲詢問,眼神有些古怪。
“藥少……”宗星鴻苦笑,而後皺著沒有思索了片刻,“藥少雖然平時很正經可靠,但在遇到殤少的時候卻往往會表現得像個孩子,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麽。也許,這是因為每人的內心都有一個人可以讓他不需要任何假面掩飾,而對於藥少來說,那個人就是殤少吧。”
“每個人內心都有……我呢?有嗎?”公羊憂小聲地呢喃著,神色卻有些迷茫。
“喂喂,星鴻,憂,你們說怎麽才能見到我大哥啊?是直接找去城主府嗎?”藥苼突然停下來,回過頭看向他們二人,一邊還撓著頭顱,臉上神色有些糾結,似乎正在困惑。
“我們先去城主府看看,不然就問問路上有沒有幽靈的人可以帶路吧。”
宗星鴻啞然,沒想到當初帶他在那處處充滿恐怖危機的遠古遺跡殺出來的驚豔少年,此時竟然也會為這樣的問題而感到困惑,不由搖頭失笑,深覺殤少在對方內心中的地位之重。
若是殤少沒了,藥少恐怕也會瘋狂吧?沒有來的, 宗星鴻內心閃過這般念頭。
從大門走出的這條大路,筆直地延伸到城池正中央的操場,要想去城主府的話便可以從操場直接過去,三人進入城池後走的便是這條道路,如今決定好目的地,也是順著人流。
“藥少,怎麽了?”這一次出聲的是公羊憂,他發現正走著,走在前方的藥苼突然停下腳步,轉頭似乎在看著什麽。公羊憂也順著藥苼的目光望去,可發現入目只有一個黑漆漆不見多少陽光的死胡同,裡面沒有一道人影,於是不由這麽有些好奇地看向藥苼這麽詢問。
“裡面有人!”沒有過多解釋,藥苼一甩袖袍,整個人便是扎到那裡面,宗星鴻和公羊憂見狀,互相點了點頭,雖然不知道藥苼發現了什麽,但還是一同緊隨後面跟了上去。
視線突然扭曲轉變,公羊憂和宗星鴻心中都頓時了然,這是有人布置了陣法掩人耳目!
下一刻,視線中便出現了兩道身影。靠近他們的乃是一名身著豔紅襦裙的少女,披散著一頭及腰的深褐色長發,雖然背對著看不到面容,但僅論背影卻已令二人驚豔,絕對是傾城禍水級別,而另外一人卻渾身籠罩在黑色的霧氣之中,那是讓他們都感覺陰森詭異的氣息。
接著公羊憂和宗星鴻便面色微變,黑霧下隱約可以看到一張蒼白而猙獰的少年面孔,正狂笑著正伸出一隻厲鬼般乾枯而消瘦的手爪向少女方向抓去,然而那少女卻沒有躲避開來。
來不及救援!這樣的念頭剛一浮現,便見他們身前,藥苼的手中多了幾根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