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落的藏兵府闕大廳,見人都分散得差不多,披著黑色鬥篷躲在最後的古殤才拉著雪欞的柔荑緩緩向一處先前並沒有人上去的樓梯方向走去。
走上潔白岩石堆砌而成的樓梯,二人便是發現,在木質柵欄的另一側,有一些粗大的純白石柱出現在府闕的二樓,其間可以看到不少粗大木棍製成的兵器架,雕琢有精細花紋,卻近乎全都已經失去了上面擺放的神兵,只能隱約看到一些尋常貨色,早已在歲月下失去光澤。
“我們進去看看。”安靜的府闕,古殤小聲地和少女耳語了一句,便見對方點頭,也是攜手沿著木質柵欄緩緩向著更深處的方向移動。
如同預料的一般,藏兵府闕的內部也是擺放一片整潔,若不是偶爾看到一些斷掉的兵器架之上有黑色的痕跡,乃是強大妖獸死後血液腐蝕造成,萬載後仍然隱約帶有點滴腥味,他恐怕都要懷疑筆錄中和三眼魔狼一族背後那位大人開戰的勢力有沒有侵入到這個地方來。不過,饒是如此,眼前的光景仍是讓他疑惑,因為形成對照的,卻是府闕的內部乾淨而整潔。
一路走下來,在古殤的視線之內,完全沒有看到一舉遠古時期死去強大妖獸的屍骸殘留下來,而是乾淨整潔仿佛時常經受洗磨的地面石牆,就連地面也不沾灰塵,這放在外界一些地方或許並不奇怪,但這藏兵府闕不同,乃是三眼魔狼一族的重地。
在漆黑城堡看到的一切足以說明三眼魔狼一族的兵力之壯盛,麾下五品妖獸甚至六品大妖都數不勝數。而藏兵府闕作為三眼魔狼一族舉族的重地,其中的兵力防守絕對不會弱於漆黑城堡,是以沒有骸骨這樣的狀況,更讓少年懷疑是在這個勢力被滅亡之後,仍然有存在進行了整理,而很自然地少年也聯想到了三眼魔狼一族的那位皇,向後人布下試煉,難道……
古殤隨後便是搖了搖頭,若是三眼魔狼一族的那位皇真的沒有在浩劫中死去,那樣的存在要對付他們也不必如此麻煩地弄什麽試煉,至於潛伏的原因更不需要少年去猜測,他要做的只是按照那位皇的安排,通過對方的試煉之後去尋求自身的機緣。
“都已經腐朽了嗎?”古殤輕歎,木製的兵器架上並不是空無一物,還可以看到一些從許久之前遺留下來的神兵,不過卻全都已經光華消散,在歲月中失去了威能。
他嘗試過觸碰其中的一把戰矛,卻是未等他握緊就粉碎成一片灰塵。
“古殤哥哥,你看這邊。”少女輕呼了一聲,而後古殤聞言轉頭,卻是一愣。
只見在眼前,一片略微有些不同的區域呈現,被放置上了木頭雕刻的人形身軀,上面卻是披掛著一副副閃爍有金屬光澤的鎧甲,琳琅滿目,還有一些盾牌模樣的圓餅鐵板被特製的木架懸掛著擺放在這片區域的四周,顯然卻是這一藏兵府闕內收錄防具的地方所在。
“我們進去看看吧。”古殤輕聲,拉著少女的手便是向這片區域走去。實際上,自從先前玄階低等的那副【輕靈甲】對他失去作用之後,因為有【黑奎】的存在,他也就一直沒有使用這類全身的防具,因為對他的肉身來說,一般的防具都起不了太大作用。
不過,此處乃是遠古時期強盛的三眼魔狼一族藏兵府闕,若是有流傳下來的,必然是舉世罕見的防具珍品,倒也值得他探尋一番,更何況少女也是需要這麽一件防具護持。
各式各樣的防具,很明顯是為妖族戰士量身定製,雖然架子精致,上面的防具有二人現在人族的目光來看卻稍微有些粗糙,不過樣式倒是極為齊全,讓他們可以感受到遠古時期的那種蠻荒,在無盡的血腥屠戮中唯有實力至強的才有存活下來的資格,卻是那時的法則。
防具的數量並不算很多,架子也沒有特別密集,二人在其中穿行也極為輕松,不過卻是正常。事實上,妖族的戰士中會選擇以人形狀態使用兵甲對敵的存在並不多,更願意相信自身生長出來的鋒利爪牙,這一方區域能有如此數量的妖族鎧甲實際上已經讓少年心中震撼於那位一族之皇的偉大,這意味著在那位皇的麾下,已經聚集了系統訓練過的妖族士兵!
要知道,妖族崇尚個妖武力還要再人族之上,而妖族本體能夠發揮出來的戰鬥力實際也要比之人型強大一些,是以真正在戰鬥的時候,很少有妖族選擇人型參與。
然而,本體作戰卻是會帶來一個弊端,便是合作的不協調,只能依仗於獸潮這般雜亂無章的手段來對敵,卻是不利於實力發揮。事實上,久遠時期流傳下來的典籍中就記載遠古時期便已經有了妖族以人型組建軍隊作戰,而這些鎧甲的出現則是向少年印證了這點。
不一會兒,二人在其中穿梭著,卻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是……!”區域盡頭,二人停下腳步,向前方看去的眼神卻都有些驚豔。
只見眼前,被木架隔絕起來的一片空間,可以看到白玉精心雕琢的人型輪廓上,有瑰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銀色軟甲緊密地貼合在上面,致密的銀色鱗片枚枚銜接,下方再散出雕花的裙擺來,通體都被頂尖的宗師級匠人雕琢成一種格外精美的樣式,隱約流轉著光華。
這件寶甲……還沒有損壞?!古殤心中一震,便是注意到銀甲的狀態。
一路下來,面前的軟甲卻是他們遇到第一件經受住時間衝刷而仍然有神光流溢的,單是如此便足以見軟甲的非凡。不過,令少年有些意外的是,這樣一副軟甲分明卻是女性款式。
除開銀色軟甲外,周圍還有另外三個白玉輪廓拱衛在銀色軟甲身後,卻是披掛著紫色的輕軟甲胃,同樣是一整塊由密密麻麻鱗片組成,似是用什麽等階極高的神異獸皮鍛造,只不過在雕琢的細節之上卻比不上銀色軟甲的細膩,而且三具甲胃中,兩具上面有著一些被攻擊導致破損的痕跡,而且黯淡無光,顯然已經不具備一開始所擁有的那般護持能力。
“欞兒?”古殤輕道,少年意思已是不言而喻。
銀色的神異軟甲,卻是正好匹襯少女,而那副完好的紫色軟甲,雖然相比起銀色軟甲來說要遜色一籌,卻也是他目前見到過適合他最高級的貨色,無法判斷出具體品階來。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一旁卻是有一道豔紅的身影向著銀色軟甲飛掠而去。
“玉女皇朝……玉恣忻?”幾乎在同一時刻,古殤身影連閃,已是在對方身前將豔紅身影攔住,低下頭來,帽簷下的目光注視著面前的妖嬈少女,卻是不由皺起眉頭這般道。
豔紅的襦裙,再加上眼角那個點出幾分媚意的淚痣,卻是先前那玉女皇朝的少女。
“讓開。”玉恣忻輕斥,對於面前鬼鬼祟祟隱藏真實身份的這兩個身影,她其實隱約也有印象,乃是和塗蒙從同一個試練場走出來的存在,看對方一直都是落後在隊伍最後頭,料想應該實力也強不到哪裡去,是以她這位玉女皇朝的天之嬌女也完全沒有把二人放在眼裡。
古殤無言,只是搖了搖頭,反而雙目中有戰意燃燒地看向對方。
不過,對方這樣的舉動,卻讓玉恣忻皺起了眉頭。少女在一開始就擅自判斷了對面的少年並不是他的對手,然而對方卻是如此不知退讓,反而激起少女心中教訓對方一頓的心思。
“既然如此,那邊別怪我!”冷著一張臉,少女便一掌劈出,卻是隻用了五成的力道。
雖然外表看上去嬌媚妖嬈,但實際上玉恣忻的內心卻還是保持著善良,只是出生的環境使然才讓得她這般,是以她也沒有要取面前少年性命的意思。少女五成力道,約莫相當於天人四變少年王朝天才的全力一擊,能夠通過考驗走到這裡,這一擊只會重傷對方而不致命。
然而,隨著一聲轟鳴,少女渾身一陣,猛地抬頭看向對方。
雖然只是一半實力的發揮,但這樣的攻擊,便是天人四變的王朝天才應付都要頗為狼狽一番,竟然被這個不顯山不漏水,而且鬼鬼祟祟隱匿身份的家夥就這麽輕易給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