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亡蛇之道
一條幽深潮濕的小道,四壁都是殘破不堪,稍微碰下都會抖落出許多“灰塵”一樣的東西。好像被世界遺忘的角落。空氣很粘稠,有點腐爛的味道。蒂安娜皺眉抽動著鼻子,她對這種氣味很敏感,這分明是肉質腐爛的味道。
蒂安娜往四處看了看,她並沒有發現有任何動物遺骸。這裡除了完全封閉沒有任何縫隙的牆壁,什麽都沒有。頭頂的牆像鍾乳石,滴答滴答往下滴著不知道什麽東西。有些“燙”,有些“粘稠”。
“我們什麽時候到第三道關卡?”蒂安娜有些心悸,她不知道心悸的由來在哪。她有種被野獸盯上的感覺,前後,左右,上下。特別是前方,這樣的感覺特別強烈,仿佛被兩頭野獸死死注視著。
“其實,我們已經在了。”塔耳塔洛斯說道。
“關卡從我們進入這個通道起,就已經開始了。你們真的覺得這裡只是一個通道而已?”他沉吟了一會,問道:“你們知道塔耳斬殺深海巨妖的傳說嗎?”
蒂安娜聳聳肩,“我覺得那是扯淡。”
“塔裡斯泰還沒有掌控湖心島大權的年代,海底的野獸不受當時海王的約束,肆無忌憚。當時的大海是真正的煉獄,奉行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阿特拉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他經歷過那個時代。那時陸地和海洋的關系用水深火熱來說都不足以形容。水裡的怪獸經常爬上陸地,吞吃陸地上的生靈,它們可以因此受益,讓自己變得更加的完美。進化就是創世神賜予它們的禮物。
他對那個傳說在熟悉不過了,甚至可以做到倒背如流。
“當時最為強大也是最為著名的,是一條蛇。它甚至比當時的海王和現在的塔裡斯泰還要強大。知道它為什麽叫深海巨妖嗎?因為它生活在最深海,它很巨大,它是個怪獸。人們甚至不敢給它取名,因為只要提到它都會腦袋一片空白。”
“塔耳之所以在當時被全世界所知,有一半的原因是他把那頭巨妖給斬殺了,據說他們戰鬥了三天三夜,戰場從濱海一直變化到湖心島。做到了連海王都做不到的事。那件事之後大陸的士氣空前的強大,甚至滋生出了反攻大海的想法。後來他成為亡靈始祖,把當年他斬殺的巨妖遺骨給重生成了亡靈。”
蒂安娜點點頭,問道:“所以你說這麽多是為了什麽?”
“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那條巨蛇是條母蛇,它被斬殺的時候已經懷有將近十年的身孕了。後來塔耳復活它,順便把它肚子裡的孩子也給復活了。”
“所以說,第三道關卡就是那條小蛇嗎?”
“對。那條小蛇很小,甚至沒有一步長,不過在當時它甚至已經和它的母親一樣可怕了。不過你們要面對的東西可不止那家夥。事實上……”塔耳塔洛斯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牆壁,緩緩地說道:“我們正在那條母蛇的身體裡。”
……
……
場面一片沉寂,良久,白炅艱難地問道:“可是這家夥應該已經死了吧?”
“它的確死了,成為那條小蛇的養分。它早就已經發生變異了,現在是一條不折不扣的劇毒之蛇。而且,就算那條母蛇死了,身體中仍然有一些系統在運轉著,比如……”
他手指扣著“牆壁”,扣出一些粘液,手指一張一合,對著眾人,神秘地笑著。“消化系統。”
他們一邊走一邊說,周圍的空氣越來越潮濕,潮濕地好像要化成水一般。雖然潮濕,但有些不正常的悶熱,蒂安娜甚至感覺到呼吸有一些困難。氣溫越來越高,不過依舊在還可以接受的地步。
滴落下來的液體越來越多,腳底下,牆壁中也開始滲漏出一些粘液。大家都很沉默,只有“滴答滴答”的聲音不斷在空間中回蕩著。塔耳塔洛斯就在剛剛告訴他們,他們已經到了那家夥的胃部。頭頂上的液體是它的胃液,熱度極高腐蝕性極強,一旦粘上一點點它就會想跗骨之蛆一般甩都甩不掉,直到把你的骨頭給燒穿。
阿特拉告訴大家盡量不要發出聲音,連呼吸的聲音都要刻意地壓製。這地方的歲月已經很久了,將近百年,再加上在地底這種乾燥燥熱的環境,腐爛地很快。這就像雪山,只要聲音大一些都會驚動這些沉睡的“東西”,到時候它們會像雪崩一般塌陷下來。
由牧人撐起一個圓形屏障,讓大家至少不會在面對關底守衛前被胃液給消化掉。不過如果因為聲音太大而塌陷的話,他們還是會被圍困在一個圓形的空間中。
阿特拉一路都很沉默,從剛進這個通道時就開始了。他對這裡既熟悉又陌生,他之前來過這,可是現在它的變化卻是如此之大,大到他認為自己來錯了地方。這條母蛇給他的感覺比過去更加的“腐朽”,但它卻意外的擁有了一絲生氣,盡管還非常虛弱。難道它又活了?那麽這又是誰乾的呢?
最深處的小蛇在它的滋養下已經成長到無法想象的地步。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戰勝它,賽特斯這條巨龍可能也不是它的對手。要戰勝它,或許只有所有人一起合作才行。
他不由得看了看由牧人,心想如果是老師的話,是不是可以戰勝那家夥呢?他有種感覺,如果由牧人的話,會無比輕松。可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要出手的樣子,他還記得由牧人在幾分鍾前說的話:
“我可以保證你們不死,但不能保證你們可以戰勝那條蛇。”
是啊,那條蛇太強了。他拚命地想著破局的方法,可是他找不出世界上有誰可以與它一對一而勝之,或許查拉圖有可能。萬一他們加起來都打不過人家呢?
……
……
蒂安娜也在想著差不多同樣的問題,事實上她並不在意接下來該怎麽做,她就是在胡思亂想。從聽到那條蛇後,她的心中一直浮現出一個名字:
黑死!
不知道它能不能戰勝那條蛇,她無聊地想著,她有些隱隱約約的預感,黑死,比那條蛇還要可怕。
不僅是她。由牧人也想到了黑死,不過他和蒂安娜不一樣。他有一個想法,他想讓黑死為他做一件事,那件事對黑死來說簡直就是量身定做,它應該不會拒絕。
想著想著,他們已經到達了盡頭,面前數十米的地方。一條藍黑蛇的小蛇正死死地盯著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