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殘酷毒素
阿特拉看著小蛇離開的地方,微微歎了一口氣,聽起來很落寞,但卻沒有人知道為什麽會這樣。
通道的盡頭是一扇門,這扇門早已腐朽不堪了,看樣子應該是被胃液給腐蝕的。無法想象一扇門是怎麽出現在一條蛇的體內,是誰在這樣的環境下在這裡安置了一扇門?
眾人第一次看到這條小蛇時它正靜靜地趴在門前的地上,死死地盯著他們。它的眼神並不像一般的蛇類一樣冰冷,事實上從它眼中看不到任何感情,就像一個人看一塊石頭。那個人看石頭會有什麽表情?
本以為們背後是真正的墓穴,可是那條小蛇在看了他們一會後,就順著一個小孔鑽到了門的另一邊。
……
……
由牧人輕輕推了一下門,出乎意料地,那門很容易就被推開了。說是推開,不如說是在由牧人觸碰了它一下它就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化開了。
由牧人面無表情地通過這扇門,提醒身後的人注意安全。他看出這扇門已經被腐蝕透了,但腐蝕它的並不是那些胃液,說實話以這扇門的材質,胃液沒有資格讓它出現一點點傷痕。真正的腐蝕源在門後。
門後是一處逐漸變窄的通道,應該是到達了巨蛇的尾部。地上是一灘黑綠色的膿水,任何人看上去都不會覺得這是好東西。
“這是那條蛇分泌出來的毒液。”由牧人用手挑了一絲,手上的膿水與地上的膿水依舊以一條條絲線連接著。他聞了聞,隨手把它甩了回去。
“看上去這種毒並不是很厲害嘛?”蒂安娜說道。
薔薇搖搖頭,“這是一種奇毒,系統毒素分支。毒殺你們任何一個人都不要十個呼吸。只是現在它沒有進入你們身體罷了。”
“系統毒素?”阿特拉皺皺眉頭,“我聽說過,這東西只是一種理論,實話說現在的世界還沒有任何一種東西有這種毒素,聽說上古時期存在,不過也是極少數。這種毒素最大的特點就是矛盾。”
“矛盾?”蒂安娜疑惑地問道。
“我從精靈古籍看過。”白炅接過話頭,解釋道。“形容地很貼切啊。當初我看到這東西時,它給我的第一映像就是世界上最殘忍的毒素。它不會殺死人,而是會破壞那家夥身上每一處系統,非常緩慢,但卻讓人感覺激烈到每時每刻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融化。”
“說它矛盾,是因為它明明發作過程很緩慢,卻讓人感覺到非常猛烈嗎?”
“不,不是。”白炅微笑地搖頭,又說道:“後來我繼續往後看,才發現這種毒素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全世界最溫柔的毒素。它只會作用於系統,也就是說它不會傷害身體其他的機能,換句話說,只要你身上沒有很深的傷口,毒素就不會發生作用。”
他緩緩蹲下,沾了一些毒液。遞到蒂安娜面前,“如果你對自己身體很自信,相信自己身體裡沒什麽暗傷,你甚至可以把它喝下去。”
蒂安娜看著毒液,嫌惡地皺眉。
“別開玩笑了,要到了。做好準備,那家夥不好對付。”阿特拉的聲音在前面響起。
空間越來越開闊,眾人不知不覺間已經走出了那條巨蛇的身體。現在他們面前是一片寬廣的廣場,四周封閉,與白炅對抗八頭蛇的那個廣場非常相像,不過也存在著很大的不同。
蒂安娜不知道黑死說的劇毒天堂是怎麽樣的,可她覺得這個地方或許符合那家夥變態的審美。
這裡與其說是廣場,不如說是一片毒液沼澤。地上的爛泥依稀可以看出它們以前是一塊塊華美而又堅硬的石塊,只是現在卻是一灘爛泥,成為了沼澤的一部分。 沼澤中是一片片荊棘,應該是從雪山上移植過來的。與雪山的不同,這裡的荊棘看上去毫無生氣,軟綿綿的,就像個遲暮的老人。唯一與雪山相同的,可能就只有那一根根鋒利的尖銳倒刺。
或許等不到那條小蛇的尖牙釘住自己,或許就已經被這些荊棘劃過皮膚了吧?毒液通過傷口流入體內,甚至不需要小蛇親自動手,所有人都會死於非命。
由牧人一直認為,“毒”這種東西,是最接近世界本源的元素之一。它是“歲月”的翻版,它就像加強版的歲月,以極快地速度腐蝕著世間的一切。歲月用一萬年的事,它或許只需要一百年,甚至是十年,一年。
“穩。”阿特拉隻說了一個字。他們呢沒有資格激進,因為他們的敵人並不只是那條小蛇,還有這些荊棘,這片沼澤,這個殘酷的環境。然而,他們最大的敵人,只有一個:
輕視。
“兩個人一組,分散開。一下打起來的話,所有人擠在一起空間太小,而且會很混亂,到時候有一個人被荊棘劃到嗎一切都全完了。”阿特拉冷靜地布局,他很擅長這些。
作為禮拜堂的首領, 大主教級的人物,他最強的不只是他足以令所有人心服口服的實力,還有帶領他們問鼎巔峰的領導力。如果說前幾代首領是讓禮拜堂在阿瓦迪蘭扎根的人,那麽他就是讓禮拜堂的威信散布世界的人。
他可以和迪賽迪蘭分庭抗禮,可以和艾爾博弈對陣,可以和迪賽迪蘭帶領七百人取得了一場世紀大戰的勝利。最主要的是:
他做這行已經兩輩子了。
“白炅就不用進去了,你先在外圍牽製住那條蛇,爭取讓我們更加接近它。蒂安娜找機會偷襲,千萬不要正面和它對上,情人從上方觀察戰場,通過靈犀把信息傳遞給我們,重點傳遞給蒂安娜和白炅。我去正面牽製它,薔薇和善良支援我。”
一條條部署從阿特拉口中冒出。他的聲音平靜而又毫無波瀾,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並沒有因為危機的情況而自亂陣腳。口氣中甚至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自信,不知是鼓勵還是胸有成竹。
他扭頭看向由牧人:“老師,你不會讓我們死的,是嗎?”
由牧人點頭,沒有說話。
他點頭。這裡沒有人會因為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而懈怠,這是極端愚蠢的做法。由牧人之所以對他們承諾是想讓他們打消後顧之憂,而不是暗示他們可以成為一個只知道依靠別人的寄生蟲。
沒有一個人願意這樣,他們每一個在族中都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天才,蒂安娜,白炅,阿特拉,薔薇。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驕傲,每個人都想成為這個精英團隊的核心。否則,一切都依靠一個人的團隊,還算什麽團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