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生者與死人之界

　　“塔耳，你知道我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麽嗎?”在走了一段時間後，蒂安娜詢問塔耳塔洛斯，她認為塔耳塔洛斯名字太長太拗口，而且喊起來很怪異。也不在意塔耳塔洛斯的想法，自己把它的名字改成了塔耳。

　　它創造者的名字。蒂安娜覺得應該沒什麽，天空之城那臭屁神像不也叫由牧人嗎?只是後來改成了由二而已。

　　事實上塔耳塔洛斯並不在意，他走在前面回道:“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敢肯定你們來這裡的目的絕對不是和塔耳和塔洛斯有關。而是墓裡的某個東西。”

　　“什麽東西?”

　　“一本書。”

　　“一本書?什麽書比那兩兄弟的墓地還要重要?”

　　塔耳塔洛斯沒有說話了，一言不發地向前走。蒂安娜在問了很多次沒有結果後，無趣的翻了翻白眼。

　　“快到了。”塔耳塔洛斯在前面說道。

　　“這麽快就到了?”蒂安娜驚呼道。

　　“我是說，快到第一個‘關口’了。”塔耳塔洛斯淡淡地說，“整個墓地一共有三個關口，如果墓前的守衛也算的話，有四個。”

　　蒂安娜一臉無奈，心道難道大人物都這樣嗎?死了以後還害怕自己的屍體被人“褻瀆”，然後弄一大堆莫名其妙亂七八糟的玩意。不過誰會對腐爛的屍體感興趣啊?人家在乎的東西只是那些陪葬品而已。那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被人家拿走自己的靈魂也不會少塊肉。

　　塔耳塔洛斯似乎看出了蒂安娜的疑惑，在前面依舊不停地說道:“其實這些關卡並不是他們設置的。這地方好像有誰在注視一樣，在他們帶著那本書安眠在此後。地下就自發的開始爆發各種各樣的災難。”

　　由牧人心情有些不好，他的旅程好像被由二那兩個家夥安排好一樣。自己就像個木偶跟著他們的指示行走活動著。雖然他知道他們都是為了他好，也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不過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那兩個家夥從來不把生命當回事，也不知道什麽是尊重死者。為什麽人家死後還要讓人家為自己做事，用別人的安眠之地來當做守衛某個東西的“箱子”?

　　“第一個關口是什麽?”由牧人問道。

　　“你們相信一個世界會專屬於亡者，常年彌漫著大霧嗎?那樣的死人之國，你們認為存在嗎?”

　　由牧人緊閉雙眼，一字一句地說:“我相信它存在。”然而全世界或許只有三個人是堅定那個世界是不存在的，由牧人就是其中一個。

　　誰會指望一名對生命沒有概念的神明，會為了死者專門創造一個死亡的國度?他們甚至連死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傳說認為死者的國度與生靈的世界只有一層隔膜，穿過那層隔膜，生者就會進入死者的領域。那層隔膜就是一條看上去很窄的河流，裡面充斥著妄圖通過它的生靈。他們在裡面掙扎慘叫著，時時刻刻準備將下一個倒霉蛋拉下河底。”

　　“我也聽說過，那些家夥和死者的國王達成個交易，就是如果可以將另一個生靈拉下水，他們就可以重獲自由。”蒂安娜聳聳肩，一臉不屑地說道:“只有傻瓜才會相信這樣的傳說。”

　　“然而，這個傳說，在這裡實現了。”塔耳塔洛斯一臉微笑，內心卻很不平靜。究竟是什麽人可以把傳說變成現實?或許這個地方真的是神靈光顧過的地方吧。

　　說著，他們走到了塔耳塔洛斯所說的河流面前。

　　河流看起來平靜得毫無波瀾，和一潭死水沒有什麽區別，甚至死水給人的感覺更加富有生機。它沒有任何流動，沒有源頭，也沒有出口，整個河流億萬年都不會改變。

　　然而就是這條看起來死寂的河流，卻是整片空間中最熱鬧的地方。無數的慘叫聲，痛罵聲在這裡此起彼伏，任何一個來到這裡的人，都會被它們所影響，這種聲音直接響在靈魂深處，就算捂住耳朵也無濟於事。

　　“第一道關卡，只要你們能夠讓河底的那些家夥同意你們過去就可以了。無論你們用何種方法，如果你們認為可以殺死它們，那麽請便。”塔耳塔洛斯面無表情地說，他不知道設置這樣的關卡意義何在。可是那人曾經告訴他，任何事都是有意義的。

　　認為一件東西會毫無價值，那個人簡直愚蠢到連神都無法拯救。

　　“看上去很簡單。”蒂安娜苦笑，什麽東西能讓一個死人滿意?

　　薔薇蹲在河岸邊，用手感受著河水的溫度。她溫柔地劃過河水，眼神平靜而又肅穆。

　　她在和河中的死者交流著，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她也是死者，但她卻從來沒有死過。很久以前，她也幻想著能夠前往傳說中的死人的國度，只是她的靈魂卻被囚禁在軀殼之中。

　　她用河邊的雜草和碎石製作了一個簡易的甕，在亡靈的傳統中，甕是裝載靈魂的工具，也是靈魂棲息的處所。聽族裡的老者說，甕是指引靈魂的引路人， 只要有它，靈魂就不會迷路，就不會被囚禁。

　　很奇怪，死過一次的亡靈，反而更加相信有死者國度的存在。

　　“來吧來吧。”她吟唱著古老的歌謠，引導河中的亡靈慢慢飄向甕中。

　　“她沒辦法幫你們。”塔耳塔洛斯說，“每個人都需要為亡靈做一件事，這件事是你們自己選擇的。它們滿不滿意也由它們說了算。”

　　白炅走向前，他不知道可以為它們做什麽。他站在那，聆聽著亡者絕望的嘶嚎。

　　絕望嗎?或許，自己可以給他們希望……他叫出善良，低聲對著它說著什麽。善良平常都依附於八善惡中，壓製箭中暴虐的負面情感。

　　美好的品德和感情最大的價值不只是可以讓自己受益，它還可以被當做禮物送給別人。白炅是從妹妹那裡學來的，每當他絕望時，妹妹樂觀的笑臉總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對於絕望的人，最好的禮物是讓他們看到希望。

　　塔耳塔洛斯看向蒂安娜，好奇這脫線的女孩能拿出什麽禮物?

　　蒂安娜同樣蹲在岸邊，笑眯眯地。她歡快地拍打著水流。

　　“我跟你們講個故事吧?是一個英明神武的主人帶著兩個傻瓜侍從拯救瀕危種族順帶拐走他們的天才的故事哦！”

　　由牧人無奈地搖搖頭，對著情人說:“情人，我需要你的幫助，你來幫我出點主意。”

　　“好啊！”

　　她知道哥哥要做什麽，他要做的那件事，很大。甚至可以改變整個世界的格局。不過，對哥哥來說……

　　是老本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