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塔耳塔洛斯
場面有些詭異的寂靜。
這家夥說他叫“塔耳塔洛斯”?什麽意思?塔耳和塔洛斯的合體嗎?什麽樣的人物可以大言不慚地叫自己塔耳塔洛斯?蒂安娜腦袋有些混亂,不止是她,除了由牧人,所有人都是如此。
“怎麽了?有什麽不妥嗎?”塔耳塔洛斯一臉迷茫,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名字是有多麽驚世駭俗。
“沒什麽。”阿特拉歎了口氣,他好像想起了什麽,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面前這位自稱“塔耳塔洛斯”的家夥,應該不是生靈。
“你不是生靈。”由牧人淡淡地說,他在它身上沒有感覺到生靈的氣息。他皺了皺眉,又說道。
“也不是死者。”這家夥給他的感覺,乍一看像是某種元素,可是卻可以從它身上感受到一些悲傷和悔恨的氣息,又非常類似於契約惡魔。是一種介於這兩種存在之間的……存在。
“我是聖靈。”塔耳塔洛斯淡淡地說,“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同的叫法,比如死靈,樹靈。我們都是靈體,藉由某種強大的執念生成,介於靈魂,元素,契約惡魔三者之間。”
他面無表情,好像在解釋一些與它毫不相關的東西。“通俗點來說,我們就是一種擁有著感情的元素體。”
“那你是怎麽形成的呢?”蒂安娜和薔薇同時問道,前者是出於好奇,後者則是出於某種靈魂上的誘導。
“我啊?”塔耳塔洛斯微笑地看著眾人,緩緩說道:“正如其名,是塔耳和塔洛斯臨死前的執念形成的。”
執念嗎?由牧人想到。剛剛他從塔耳塔洛斯身上感受到了揮之不去的悲傷,以及另一種感情,他不知道的感情。
“悲傷,和悔恨嗎?”阿特拉喃喃著,自嘲地笑了。
“悔恨?那是什麽?”由牧人在旁邊不合時宜地問道。
阿特拉也沒有在意,他早就知道他的老師是一名實力堪比神靈,情感卻無比缺乏的家夥。他整理了一下思緒:
“悔恨啊……就是你做了一件事後,再過一段時間,你又非常不明白和惱怒自己為什麽當初要做那件事?你會想:‘我當初真的不應該那麽做的啊!要是可以重來該多好啊?我一定不會那麽做’”阿特拉看著由牧人,“這麽說,你明白嗎?”
“大概明白了一些。”由牧人思考了一會,又問道:“既然之後會後悔做那件事,為什麽當時你還要做?”
阿特拉搖搖頭,“有些事,是必須要做的,明知後悔也沒用;還有些事,是自己的靈魂要求自己這麽做的,明知會後悔也沒辦法去逃避。”
為什麽會這樣啊?由牧人還是無法理解。
“那麽,你們來這裡,是有什麽事嗎?”塔耳塔洛斯微笑地問道。
蒂安娜儼然一副領袖派頭,說道:“賽特斯說,只要和你提它的名字就可以了。”
“賽特斯?我知道了。”塔耳塔洛斯點點頭,起身向外走去。“跟我來。”
眾人跟著塔耳塔洛斯走在墓園中,塔耳塔洛斯在前面說道:“我是這裡的守墓人,唯一的工作就是為戰死在這片詛咒之地的亡魂祈禱,為它們的肉身建造一座安身之所。”
他指了指四周密密麻麻地墓地,“這工作說實話沒有那麽簡單。每個人的死法都不一樣,有些人屍體早就已經零碎了,和其他的混雜在一起,我還得一個一個去分辨。而且屍體的腐爛也是一個大問題,好在這裡死氣比較濃鬱,
屍體可以做到百年不腐。” 他思考了一會,又說:“直到今天,我已經工作了將近一百個年頭了。整理的屍體有七千六百五十三具,一年前就已經全部完成了。”
他帶著眾人走到其中一處墳包前,停了下來。
這塊墳包看上去與其他的沒有任何區別,完完全全是一樣的配置。虧這家夥記得那麽清楚,在成千上萬的單一墓群中,不會迷路已經算不錯了,竟然還可以在這裡七拐八拐,好像自家後院一樣。
“這裡是塔耳和塔洛斯的合墓”塔耳塔洛斯指著它,說道。
阿特拉神色一變,沒有說話,也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變化。
他招呼眾人,說道:“跟我來吧,這只是表面而已,只是為了不被來到這裡的人給發現罷了。真正埋葬他們的地方,在這下面。”
他蹲在那處墳包前,摸索著什麽,過了一會,起身又說道:“好了。”
那塊墳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旋轉凹陷著,像是深海的大漩渦。沒過多久,一處看上去依舊嶄新的通道呈現在了眾人面前。
“這是土元素的一種用法,將堅硬的土塊轉變為柔軟的流沙,使其可以打開一些早就設置好的隱秘通道。這樣的地方應該有一些管道來裝載流沙。”
“那還真是挺好用的。”白炅嘖嘖讚歎,“沒有人會對腳底下的大地產生什麽疑惑。不過可惜了,這方法不能用在雪山。”
“你看上去很了解。 ”塔耳塔洛斯似笑非笑地看著阿特拉。
“你知道原因的。”阿特拉聳聳肩。帶頭走下了那處通道。
誰會想到,百年前差點席卷世界的天災,它的首領和其哥哥都被埋葬在這麽一個地方?無盡的烏鴉之森,無盡的雪山,無盡的墓地。而他們的墓地,卻只是千千萬萬個墓地中非常普通的一個。
通道有些乾燥,看上去已經很久沒有人光顧這裡了。塔耳塔洛斯走在第二位,前面由阿特拉帶路,不知道他是無知還是無畏。他依舊大跨步地走著。
很奇怪,這麽一個人物的墓地,竟然沒有陷阱?在魔法文明高度發達的今天,就算是普通的小貴族都有那個能力在自己安眠的地方安置一兩個陷阱,作為保護。
要麽是塔耳兄弟對自己墓地的隱秘性有著絕對的自信,要麽……就是這些陷阱已經全部被繞開了。
可是前面帶頭的不是塔耳塔洛斯啊!
阿特拉回頭,對著眾人說:“我感受到幾股強大的力量,應該是守護塔耳和塔洛斯安眠的守護者。”
“你沒說我差點忘記了。”塔耳塔洛斯在旁邊笑著,說道:“那些家夥,可是很強的。不過如果你們不去觸碰兩人的棺,它們就不會蘇醒過來,這點我可以保證。”
不過……有句話他還沒有說。
他們來這裡,就是要打開棺材的啊!更何況……
棺材早就被打開了。那些怪物之所以還在沉睡,是因為它們在等待著另一個機關的開啟。
而開啟這個機關的鑰匙,已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