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奇跡之城
新生世界樹的內部很大,大到甚至可以裝下一座城市。五人漫步在世界樹內部,感歎到。
實際上,這裡面,的確屹立著一座巨型城市。
這座城市看上去就跟剛剛建好的沒什麽區別,嶄新而又充滿新生的活力,一切都是新的,實在難以想象它在裡面這些年,究竟經歷些什麽?
“不可思議。”白炅驚訝到面容僵硬,他震撼於這座古城的輝煌,奇麗。他完全無法想象究竟是誰建造了這座奇跡之城,一個偉大的種族嗎?亦或是一名強大的神靈?
可惜,這裡沒有居民。雖然看上去充滿活力,本質上卻是死氣沉沉。一行人在經歷最初的驚訝後,漸漸感到氣氛有些陰沉。或許,他們就是這座古城中唯一的生靈……
就像把年幼的孩子拋棄在無人的荒野,一到晚上,對孩子來說是多麽的難熬啊!沒有光,沒有人,沒有氣味,甚至連聲音都沒有。死寂的世界籠罩在自己周圍,完完全全地被孤獨和恐懼所環繞,五感封閉,發揮不了任何作用。
他們走到了城中最古老的建築門前。很奇怪的門,分為左右兩個部分,左扇由純粹的秘銀鑄成,而右扇卻由純粹的青銅鑄成。
青銅和秘銀,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對完全走向兩個極端的金屬,前者具有極好的導魔性,後者卻可以輕易地隔絕元素。把這兩種金屬放在一起,做成一扇門,有什麽意思嗎?
不僅如此,整個城市,以這座建築為中軸線,北半部分全由青銅鑄成,南半部分全由秘銀鑄成。這是何等的奇怪?
白炅想找找線索,奈何整座城市的語言卻十分古老和複雜,他站在這些文字前,就像一名人類小孩面對最高深的龍語魔法文獻一樣無力。
“門上說的大致意思是……魔法,肉體,都是開往未來的大門。”由牧人在旁邊說道,“它的想告誡生活在這的人,無論是魔法元素,或是戰鬥技巧,有其一就可以通向未來,成就不朽。不需要貪心,只需打開門的一半就可以進入裡面,同時開啟毫無效率和意義。”
“……”沒有人說話,他們都在思考著門上的話語。這對他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啟發?
“走吧,進去看看。”由牧人招呼著眾人走了進去,他知道這個地方是什麽地方,因為就在剛剛,他看到了門上的那行大字。
這裡,是因墨托的遺址。先祖之地,是他們接受啟示,埋葬族人的地方。由牧人認識這裡,他過去經常看到這個啟示之地,以及因墨托的語言。
因為,這裡是因墨托為他上繳貢品的地方。
這裡,是先祖之地。
這座城市,是世人一直在尋找的天空之城。
而這座雪山,就是一切的起源之地!
這裡,才是真正的阿瓦迪蘭!
由牧人漫步在這座他之前見過無數次的神殿之中,空氣中彌漫著一種讓他不舒服的氣息。這種氣息,是那麽的……就像他為達成一個目的,做了很多很多,也付出了很多很多,盡管知道很渺茫,自己也不得不做下去,最後,不出所料地失敗,眼睜睜地看著一切逝去……
自己卻毫無辦法,連閉眼都無法做到。
“這個地方……承載著太多希望。”白炅喃喃道:“就像我們族裡一樣。”
蒂安娜和薔薇淚流滿面,她們不知道為什麽會這樣。她們隻感覺到綿延了無數世紀的悲傷,傳承了一代又一代的絕望。
不是那種知道自己不可能成功的絕望,而是……頃刻間,一切希望都破滅的絕望。 什麽種族的悲哀可以感動到一個人?
或許隻有那樣的種族,明知事不可為而不得不為,傾盡一切去挽回一個幾乎不可能挽回的死亡結局。明知要面對足以將種族擊垮的絕望,卻依然毫不猶豫地去面對,去改變。
白炅聽著由牧人念著牆上一道道的神之預言,感覺到自己無比的幸運。
畢竟,他們種族,並沒有注定滅亡的命運。就算有,他們在那一天到來之前也絕不會不知道。
無知是福,真的,他一生中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如此地堅定這四個字。
由牧人緩緩移動著,掌心順著石牆緩緩劃過。他不知道悲傷是什麽,也不知道絕望是什麽。但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種洪水般的無助,就跟自己當初苦苦尋找感情而不得時一樣。
他學會了悲傷和無助,因墨托對他來說最好,最珍貴的貢品。可是……代價卻是整個種族的絕滅。他不想這樣,真的不想。
液體順著他的臉頰緩緩而下,他不知道這是什麽,隻是不自覺地就流出來了。他原本感覺自己會好些,可是為什麽越流,自己越是難受?越是想流?
他使勁地搖了搖頭,想要暫時把這些感情驅散掉。他走到神像面前,靜靜地站在那。
“那神像是由牧人呢!”蒂安娜驚呼道,可是沒等她繼續說話,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神像竟然自己動了起來,緩緩開口:“你,終於來了。”聲音毫無波瀾,就像最初的由牧人。
整座城市在由牧人到來之前早就已經死了。失去神性的神像,破敗的城市,一切的一切都被荊棘團團包圍,不留下絲毫空隙。除了因墨托唯一存世的族人,沒有任何能夠證明它在世界上的存在。
而改變這一切的鑰匙,就在由牧人手上。更確切的說,在他的左眼之上。
這世界上沒有什麽可以讓這一切重歸輝煌,如果真的有,那也不可能做到。就是……把這一切的存在,都替換為過去最輝煌的時刻。
起源,就是打開這座天空之城的鑰匙,也是唯一的鑰匙。
世上除了由牧人,誰可以看到起源?永遠都不會有,這是超越了規則的規則,超越了秩序的秩序,在規則之中的存在, 如何去掌控規則之外的能力?
纏繞著世界樹的荊棘草迅速退化為初生時的狀態,再也束縛不住世界之樹的偉力。青銅和秘銀的腐蝕和鏽跡慢慢消失,直至回到它最巔峰時的狀態,神像的神性真慢慢恢復,等待著將古城開啟的人。
這就是一個局,一個席卷了無數歲月,席卷了因墨托全族的驚天大局。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的,一個個齒輪都被安裝在工作崗位上,等待著開關啟動的那一刻。巨大的機關將會發出嗡嗡巨響,將歷史的車輪向前狠狠地推開一段距離。
神像淡淡地說道:“既然你來了,就把屬於你的東西拿走吧。不過,在這之前……”他緩緩地抬手,“你得通過你自己給自己設置的考驗,你的朋友們,也不例外。”
神諭大草原。
俾裡不可置信地看著天空之城的方向。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努力全部白費了,他覺得自己本就應該靜靜地坐在先祖之地中,等待著父神的到來。
他苦澀地笑著,感慨命運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不過他反而沒有感到可惜,這種情況誰也不可能料到。就算再給他一萬次,一億次機會,他還會選擇走出天空之城。
搖搖頭,繼續向前走去。
他總會遇見父神的,他的生命力在父神回歸後不久早已停止消亡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父神,然後告訴他一切的緣由,到時整個種族都會重獲新生。
命運就是這樣,永遠不會存在不可能,就算真的隻有一線希望,你不去抗爭,又怎麽會知道自己會不會真的就找到了一絲光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