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蒂安娜感覺莫名其妙，她覺得由牧人的無聊已經縱橫時空無敵手了，全世界找不到一個比他更無聊的人，過去是這樣，未來也是這樣。為什麽自己給自己留東西還要設置什麽見鬼的考驗?這下就有趣了，每個人都被隔絕在單獨的空間中，要想出去除了完成考驗好像沒有任何辦法……

　　她看著面前像煮沸的水一樣翻滾的空間，猜測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麽樣的事。

　　不過對她來說無所謂了，什麽樣的困難她沒有經歷過?什麽樣的絕望可以擊潰她?

　　“蒂安娜，獸人血統。”空間中傳來一道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古神的低語，雖然聽起來有如蚊呐，卻是字字敲心，內容聽得一清二楚。就和在心中的回聲一樣，揮之不去。

　　“你的考驗就是問我三個問題，你最迫切，最想知道的問題。”

　　蒂安娜愣住了。這是什麽搞笑的考驗?問三個問題就算完了?她淚流滿面，這家夥果然是由牧人的種啊，一樣的無聊，一樣的莫名其妙……

　　“好吧，三個問題。我問咯……第一個問題，嗯……”蒂安娜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我想知道我究竟算是什麽種族。人類?獸人?”

　　空間在蒂安娜問完後安靜了下來，好似在醞釀。過了不久那古老的聲音重新響起。

　　“你是獨一無二的，全新的種族。你體內有三個種族的混血:人類的感情，獸人的肉體，惡魔的靈魂。”

　　蒂安娜疑惑地皺了皺眉，他已經做好了自己是獸人或者人類的準備，哪一個她都可以接受。就算是說她是獸人和人類的混血，她也覺得理所應當，不會覺得奇怪，可是……惡魔是什麽意思?自己身上流淌著惡魔的血液嗎?

　　“為什麽?”

　　“這算是第二個問題嗎?”

　　“不算。”蒂安娜一臉無辜，斬釘截鐵地說，那麽多問題沒弄明白，她怎麽可能會乖乖地承認這是第二個問題?

　　“……算了。”那聲音罕見的有點無奈，繼續說道:

　　“獸人，曾經就是契約惡魔。它們是生靈將憤怒這種情緒分離出來時，出於某種原因，召喚出的惡魔出現了別的感情。它們叛變後，自立門戶，自稱為獸。”

　　“……這還真是一段離奇的故事啊，怪不得獸人會被滅族。”蒂安娜聳聳肩，一臉聽故事的表情地說道，好像獸人的災難與她毫無關系一樣。

　　“你不會悲傷嗎?”

　　“我為什麽要悲傷?我生下來除了那男人就再也沒有見過其他獸人。它們和我沒有任何感情，我不欠它們任何東西，反而獸人的身份害得我家破人亡。它們滅族我最多就是假兮兮地惋惜一下，我不嘲笑它們都是看在那男人還算個好族長的面子上。”蒂安娜看白癡一樣看著前面的空間。

　　她不知道是不是面對著那存在，反正看著就對了，不然向誰表達自己鬱悶的心情?

　　“而且，你不是也說了嗎?我也不是純粹的獸人……好了下一個問題，我母親是怎麽死的?”

　　“自殺。”簡單的兩個字，卻讓空間徹底寂靜了下來。蒂安娜的心臟仿佛慢了幾拍。她一臉呆滯，再也無法保持玩遊戲的心態。

　　自殺?她想過無數的可能，比如暗殺，毒殺，甚至是被那男人吃掉她也不是沒有想過。可是……自殺是什麽意思?她從小到大都堅定著媽媽的死是那男人動的手，就是因為這個信念她才苟活到現在，發誓不殺死他誓不罷休，

就算死也要死在和他的戰場上。現在卻得到母親是自殺的，這麽一個消息……　　她如何能夠接受?

　　“的確，是自殺的。你父親在娶她之前，一直到她死之後，他們的感情一直很好。他們都是會為了對方甘願赴死的存在。後來獸人滅亡了，深知你父親是世上僅存的獸人她，在生下你後就在你父親不注意時服毒自殺了。你知道她死前說的最後三個字是什麽嗎?“

　　蒂安娜沒有說話，她緊咬嘴唇，正努力地接受這個事實。虛空中那位顯然不會顧及她的感受，見她半天沒有說話，便自己繼續道:

　　“保護她。”

　　很簡單的三個字不是嗎?她是蒂安娜，保護是妻子臨死前唯一要求丈夫做的事。既然是為了丈夫和孩子，就算是死又有何不可?只要她死了，一切的懷疑都會和她的屍體一起深深地埋葬在地下，永不見天日。

　　她知道這一點，所以她毫不猶豫地做了。不會有任何想法，妻子體諒丈夫，媽媽保護孩子，還需要想嗎?那都是發自靈魂的最為深沉和高貴的愛啊！就像是本能，是天生的，是不需要任何思考的。

　　“現在，你還恨你的父親嗎?”

　　虛空中的聲音將呆愣中的蒂安娜拉回了現實。蒂安娜甩了甩腦袋，說道:

　　“恨！為什麽不恨?就算媽媽的死不全是他的錯，那麽養母的死呢?那天我可是親眼看著她被扭斷脖子！死得毫無意義，死得就像一條最卑賤的狗！你覺得我會不恨他嗎?我可以原諒他導致了母親的死，但唯獨這件事我絕不會原諒他！”蒂安娜擦乾淚水，一臉堅決地說:

　　“我允許有人傷害我，他們傷害我多深我就會還給他們多深。可是，如果傷害我身邊的人，我和他們的結局只有一個——不死不休！”

　　“很好。你可以繼續問下一個問題。”

　　蒂安娜調整好情緒後，思考了良久。她在思考最後一個問題應該問什麽?必須是她最想知道的問題吧?比如……

　　有關由牧人的信息，那男人的信息，或者問問自己什麽時候能離開這個鬼地方也好。可是……還是有點擔心他們啊。他們現在怎麽樣了?考驗簡單嗎?會不會發生什麽事啊?沒有她由牧人那白癡可以安全過關嗎?不過這家夥不就是由牧人的東西嗎?想來也不會太為難他吧?

　　一旦開始想，就無法停下來。就像由牧人所說的，關心嘛，把擔憂的人統統關在心裡，不給他們逃走的機會。然後一直想一直想，想個一萬遍再好好考慮考慮要不要把他們放走。

　　算了，什麽復仇，什麽信息，都見鬼去吧。還是考慮考慮接下來的事，想知道那群夥伴現在都是個什麽情況，省得她在那瞎操心，沒完沒了。

　　“他們……現在怎麽樣了?”蒂安娜小心翼翼地問。

　　“還行。不用擔心，不會有什麽危險。”虛空中的存在安慰道，言語中一絲抹不去的笑意。

　　“恭喜你，你過關了。”

　　蒂安娜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在她看來過關是毫無疑問的。不過她還是有一點好奇……好奇就問出來吧?

　　“我還能問個問題嗎?”

　　“我心情不錯，這個算是附贈。”那存在難得調侃了一會

　　“……我一直很好奇啦。你的考核標準究竟是什麽啊?”

　　“很簡單啊，就是看你會問些什麽問題咯。我才不會無聊到去關心你，我隻關心那家夥到底有沒有眼光，挑選的夥伴都是些什麽人。只要你問題中稍微關心一下他，就算你過關了。”

　　要求聽上去挺簡單，可是當其他人在面對一個無所不知的存在時，他們真的舍得把一個寶貴的提問關系交給自己的夥伴嗎?有那麽多精力做一些無用的關心，為什麽不去多考慮一下自己?反正就算問了也不會改變什麽。

　　“好吧，雖然看起來挺凶的，不過你還是個不錯的家夥。”蒂安娜笑了，“那麽，我走咯?”

　　“走就走，跟我說什麽，我還會吃了你?還有……其實前面都是我裝的，不過你這個小家夥倒是有趣，竟然唬不住你。“那存在嘿嘿地笑，聽起來其賤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