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所謂等級

　　白炅回房間之後，一群人圍坐在壁爐邊，一聲不吭。大家都找不到話題，也就隻能這麽坐著。

　　白炅的確很有魅力，在他離開後，四人竟然會為找個話題而發愁。他在時，好像都有著聊不完的話題，以一個剛認識一天不到的陌生人的身份，主導著過去幾個時辰內的對話。

　　沉默是世上最難熬的氣氛之一，至少對蒂安娜來說是這樣的。隨便聊點什麽吧?有話聊總比大家坐在這大眼瞪小眼有趣得多吧?

　　“由牧人……話說，你究竟是什麽實力啊?”蒂安娜遲疑了一會，還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對她來說，由牧人身上的謎團太多:他為什麽缺乏感情?為什麽對所有的常識都一竅不通?為什麽會作為契約惡魔被自己召喚過來?他想要什麽?

　　不過，最實際，也是蒂安娜最想知道的問題是:由牧人，他到底有多強?

　　“實力?”由牧人在說完兩個字後就不說話了，看上去比剛才還要沉默。他該怎麽回答?他有心編造一個不會穿幫的謊言，可是對於他來說，最大的問題在意於:

　　他不知道這裡的生靈，究竟是怎麽劃分實力的……

　　“實力?恩……還算過得去。”由牧人沉吟道，不等蒂安娜追問，他搶先問道:“你們這裡的實力……是怎麽區分的?”

　　蒂安娜絲毫不感到奇怪，由牧人對常識像是個白癡對他們來說已經不是什麽秘密了。假如由牧人真的突然說出一個具體的實力出來，她才會感覺到驚訝。

　　奇怪到底就是見怪不怪。

　　“劃分啊，很簡單咯。”她聳聳肩，說道。

　　“假如你想知道人類是怎麽劃分的，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不過知道人類的劃分方式也就夠了，這種方式在大陸上算是通用的。至於其他的，我想你是沒興趣知道……最奇葩的比如精靈劃分能劃出十幾個等級出來，而且各個都拗口無比。還有龍族，簡單粗暴，就兩級。”

　　她實在無法理解這些生靈到底是怎麽想的，在她看來隨便來個低級中級高級超高級之類的就行了，實在不行來個一二三四五六七八級也算是湊合。簡單又明了，有什麽不好的?

　　可是該說的還是得說……

　　“嗯……比如所謂的法師。”她指著由牧人，“就像你……法師就是一群操控元素的瘋子，要麽是呆子。”

　　“他們剛開始還沒有到能夠使用元素的地步，他們能做的隻是日複一日地感受和捕捉周圍的元素，去決定他們以後的道路。這段時間他們連最弱小法師都算不上，他們隻是在學習理論，感應元素。”

　　“不過你們還是把它劃分到等級體系裡面，不是嗎?”由情人微笑地說道。

　　“對，勵志成為法師本來就不是一件輕松的決定，在這個地方我們可不能去打擊他們。需要做的隻是鼓勵他們，讓他們感覺已經進入了法術的殿堂，其實隻是一種錯覺罷了。我喜歡叫這個等級為安慰級。”

　　“可是其實是學徒級……”薔薇微笑道。

　　蒂安娜聳聳肩，繼續道:“後來他們能真正利用元素了，就算是進入法術的殿堂了，那群人為了鼓勵他們再接再厲，所以把這個等級命名為殿堂級。其實在我看來毫無意義。”她不屑地說:

　　“這個階段的特征，就是兩個字――交易。所以我想把它叫做交易級。”

　　由情人拍拍蒂安娜的肩膀，“他們要是真的這樣……”她搖搖頭，沒說話。

　　蒂安娜翻了翻白眼，沒有理她，“交易嘛，顧名思義，就是和元素進行交易，你付出一定的代價，讓元素幫你消滅敵人。你們之間是平等的關系。”

　　薔薇接話道:“這也是為什麽在殿堂級，法師需要念咒，他們需要付出一定的信仰。下一個等級，就不需要了。因為，他們之間的關系，已經不平等了。”

　　“為什麽?”由牧人問道。

　　“那群法師厲害了唄。”蒂安娜說道，“他們強到能夠強製命令元素，為什麽還要和元素交易?”她反問道。

　　“這個等級倒是挺對我胃口的，叫掌控級。聽起來怪嚇人的。”

　　“那之後是什麽?”

　　“等到那群法師掌控元素後，他們認為再也不能獲得提升了，於是就開始感悟。終於有一天，不知道是哪個法師，認為他和元素之間應該還可以進一步契合，於是他試著去安撫那些元素，和它們交流。”

　　蒂安娜很開心地笑著，“其實那家夥就是無聊了，想和元素交朋友。後來鬼使神差地，他發現他和元素之間竟然達成了微妙的平衡，他們之間的地位又重歸平等。”

　　“平衡級，是他自己命名的。後來為了對他的貢獻表示感謝，人們也沿用這個名稱至今。”

　　“提問！”由情人舉手，看起來興致很高。蒂安娜也樂得和她玩玩，一副老師教導學生的嘴臉叫她說下去。

　　“第一個問題，平衡級為什麽比殿堂級要強。第二個問題，為什麽不直接去和元素交流，反而還要去掌控它們那麽麻煩?”

　　蒂安娜點點頭，看上去對自己的學生很滿意，解釋道:“第一個問題很簡單啊，你覺得商人之間和戰友之間，哪個會配合得好一些?至於第二個問題嘛，其實是因為那些元素高傲慣了。”她一臉無奈:“你不能掌控我?憑什麽和我做朋友?”

　　這的確是個說得過去的理由……

　　“好吧，我知道了，下一個等級呢?”由情人繼續問。

　　“其實這個層次已經很少有人能達到了，至於下一個等級，這個世界已知就沒有多少個。”她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很稀有嘛，每一名都是一個種族，甚至是一個世界的象征，所以咯……”

　　“叫世界級，很簡單吧?”

　　由牧人思考了很久，突然問道:“已知的世界級，都有誰?”

　　“世界級都有強有弱啦，最弱小的其實也不算少，比如那個亨特爾，說他們少，是相對於整個世界的人口來說的。不過頂尖中的頂尖的可能的確就那麽幾個……”

　　“恩。都有誰?”

　　蒂安娜板著手指頭，一個個地數道:“禮拜堂的大主教阿特拉，阿瓦迪蘭兄弟會的兄長迪賽迪蘭，精靈族世界樹樹靈艾爾，慕龍者赫裡特，迪蘭馬斯特仲裁院大法官諾亞……”

　　“其實他們不全是法師，隻是力量在這個階層罷了。或許還有吧，隻是我們還不知道而已。“

　　“嗯。那麽，在這之上還有其他的嗎?”由牧人點點頭，把這些名字記在心中，以後可以用上，等這邊的事情解決以後，他想見識見識這些領軍於時代的天之驕子們。

　　“有啊，不過在這之上就已經超越了生靈的極限了。”蒂安娜回到，“過去有三人，你們或許都知道。塔洛斯，塔耳，以及他們的父親，塔爾。 他們都是這個層次的人……滅世級，這種稱呼，與其說是崇拜，不如說是恐懼吧?”

　　“滅世?還真夠貼切啊。已經強到可以滅世了嗎……”由牧人喃喃，又問道:“那麽，現在還有這樣的人物嗎?”

　　“有，隻有一個。”蒂安娜的語氣帶著明顯的情緒波動，崇拜?恐懼?尊敬?種種情感混雜在一起，聽起來非常詭異。

　　“他是阿瓦迪蘭的城主，也是整個神諭草原的先知……查拉圖！據說是一名能與神做交易的強者。”

　　由牧人搖搖頭，輕輕說道:“世界上不存在神，我保證。相信我，那些世界級，甚至是滅世級，都是不相信神的人。”

　　他看起來有些疲乏，心不在焉地聊了一會後，也回房休息了。

　　查拉圖是誰?由牧人知道，甚至跟他關系非同一般。他之所以說出世上無神的話，是因為他知道其中的真相。查拉圖也知道，所以他輕易地騙了所有人，讓人們以為世界上有著高高在上的天神。

　　其實，神這個字就是無數紀元以來最大的謊言，如果永遠生活在不真實中，誰又有資格達到所謂的世界級，乃至滅世級?

　　如果說世上真有神的話，那麽只會有一個人，就是他查拉圖。他接受著無數所謂對“真神”的祈禱和貢品，如此大費周章，甚至不惜編造一個欺騙全世界的謊言……隻為了完成一個目的。

　　希望他不會那麽快實施吧，至少要讓自己有機會阻止他。由牧人想著，他現在感覺緊張，像黑死所說的擔憂。畢竟……

　　他曾經也是這個計劃的主導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