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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的神靈》第10章 因為我想要你去
  一個平淡無奇的夜晚。一座看上去沒有生氣的小屋。

  “噠噠……噠噠……”馬蹄聲打破了這裡的寧靜,看上去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前方不遠處的一處破敗小屋。

  小屋中,一名年輕,看上去卻蒼老得好似已經活過半載的女子正緊緊地捂住一名少女的嘴。少女才看上去應該才五六歲,卻已出落得嫵媚可人,兩隻異於常人的狼耳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可愛動人。

  女人憐惜地看著少女,或許,如果沒有這對狼耳的話,她應該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吧……正常的享受童年,正常的感受爸爸媽媽的疼愛,正常的交幾個好朋友,一起玩耍,一起發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生活在這個狗屎不如的地方。

  這個房間看起來十分簡陋,屋頂破漏,窗戶明顯是剛剛鑿出來的,看來應該原本是個倉庫。一切都那麽倉促,倉促的床,倉促的壁爐,倉促的被逼進這個連最低下的仆人都不願意住,甚至連一盞普通的燈都是奢望的地方。

  “蒂安娜,等那些柴火冷了一些後,你躲在壁爐裡,別出聲,別動,知道嗎?”女人低聲地囑咐道,聽上去很著急。看上去她無路可走了,竟然要這名少女躲進這堆剛剛撲滅沒多久的乾柴堆裡。

  “媽媽,為什麽呢?”蒂安娜天真地問道,以為媽媽叫她和誰玩捉迷藏。

  女人不是少女的媽媽,她隻是她主人城堡裡一名很普通的仆人罷了。少女真正的媽媽,早死了,死在丈夫的背叛和逼迫,死在……周圍人的冷眼和嘲諷。是啊,兩個人類生出這麽一個怪胎的女兒,究竟是誰的血統出現了問題呢?

  難道沒有人會懷疑男主人嗎?

  這是顯然的。男主人有秘密,他原本以為這個秘密會永遠塵封在歷史裡,會在以後再也無人知曉,家族得以長存,輝煌而永不沒落。可是,因為那個女人,因為那個怪胎,一切都變了。

  不過問題不大,隻要那女人死了,再稍微操作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會被轉移,而這個秘密,將會永遠的,真正的,塵封!

  數名強壯的不像人類的大漢闖入了小屋,想也不想就扭斷了那女人的脖子。然後開始四處尋找。

  有些人,死得毫無意義,毫無波瀾。

  “都給我睜大眼睛,不要錯過任何一個角落!”其中一名大漢說道。

  蒂安娜躲在乾柴堆下面,她是最聽話的好孩子。盡管這裡很熱,甚至很燙;盡管那些叔叔好像在找自己;即使媽媽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不動了。

  她也沒有動一絲一毫,也沒有發出哪怕一點的聲音。

  房間檢查得差不多了,其中一名大漢開始檢查壁爐。但在他伸手時,他就放棄了壁爐這一塊。“還是熱的……”就是這句話,保住了蒂安娜的生命。

  誰會躲在這麽一堆剛剛燃過的乾柴裡?還不會發出一點聲音?如果真是這樣,那她……

  還是人類嗎?

  “走,一個小孩子,肯定走不遠。”

  那天晚上,蒂安娜整整躲了一晚,沒有動一下,也沒有發出聲音。如果真的有,也是女孩睡著時的可愛鼾聲。

  她終於憋不住了,想向媽媽撒撒嬌,可是,媽媽……

  為什麽不動了?為什麽不理自己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昨天惹媽媽不高興了嗎?難道媽媽睡著了嗎?

  她等了很久,久到她等到肚子餓得受不了了,她想出去找吃的。她拍拍媽媽,好像拍到了什麽,她抽手一看,

是封信。可是她沒辦法看,她不認識上面的字啊!她順手收了這封信,出去找吃的了。  等她回來時,媽媽已經不見了,小屋邊上多出了一個小土堆。她傷心極了,以為媽媽不要自己了。

  她和媽媽的聯系,從那時開始,隻有那薄薄的一封信了。

  很多很多話,明明想等到孩子長大一些後,親口跟她說。可是甚至等不到那一天,隻有在某一個孩子熟睡的夜晚,悄悄地寫下一封信。

  對於孩子和大人來說,多殘酷,多悲哀呢?

  蒂安娜流浪了很久,靠搶其他流浪兒的食物生活著,她沒有任何愧疚,因為那些流浪兒一聚在一起就欺負她。隨著年齡的增長,她漸漸發現了自己和別人的不同:更大的力氣,更敏捷的身手,更瘋狂的心,以及,那雙耳朵。當然,她也識字了。

  後來,她被“商人”發現了。長著狼耳的美女,沒有誰會不感興趣,不是嗎?那天,數不清的壞人圍著她,她感受到了無比的危險,這是人的感覺,更是狼的本能!

  她第一次暴走了,血腥地殺死了所有人。

  為什麽一個獸女,會被世界不由分說地遺棄,獵殺?而那些逼迫獸女暴走的人,每天喝著最高貴的朗姆酒,接受貴族最盛情的款待,肆無忌憚地捕捉著一個個無辜的生靈……還能夠逍遙法外呢?

  法律允許捕奴團,不允許獸女。很簡單,因為這群人是同類,他們一個種族。

  “難道這不悲哀嗎?從那天開始,我被父親追,被商人追,甚至被王國通緝,我一生都在逃亡,從來沒有停過。從王國中心,逃到王國邊境,又逃回王國中心。一次又一次地被發現,一次又一次地暴走。”蒂安娜雙眼通紅,瘋狂的紅。她已經泣不成聲了,看上去顯然很激動,甚至隨時有可能再次暴走。

  由情人輕輕撫摸著蒂安娜的腦袋,她不知道應該用什麽方式安慰她,隻有笨拙地摸著。

  “不過,我很感謝你們。從那天把你們召喚來的日子,是我生活得最安心,最幸福的日子。”蒂安娜平靜了一些,“本來我發誓我不會信任任何人的,可是……”她突然認真地說道:

  “由牧人,你有一種魔力。盡管你好像缺乏感情,卻能給我信任的感覺。是不是很奇怪?這麽久了,我甚至不知道你是誰,是幹什麽的。”

  接著,她突然說出一段讓所有人都震驚無比的話:

  “由牧人,直到剛剛我才知道,我“父親”在這裡,這裡是他的競技場!我要你……參加明天的競技, 殺光所有人,包括……我父親。”

  假如說前半句讓人感到驚訝,後半句就令人感覺震驚了。沒有人會答應這麽無理的要求!

  “理由。”由牧人平靜無比地說道,他在等著一句話……

  不是“因為我是你主人”,也不是“我想毀掉他的一切”,更不是“因為這是我一生的請求。”

  而是,一句真正承認他由牧人,一句真正讓他知道,她愛他,她離不開他的話。

  這對他來說,對整個隊伍來說,都是一個儀式,一個甚至比召喚他們時更重要的儀式,一個……讓所有人都互相接受彼此的儀式。而儀式唯一正確的咒語,隻有那一句,短短的幾個字!

  “……”蒂安娜直視著由牧人的眼睛,看上去神采飛揚,好像完全從悲傷裡走出來了一樣。她霸氣地說道:

  “因為我想要你去。”

  理所當然,好像由牧人為她做事,為她浴血,撲湯蹈火是一件天經地義的事一樣。可是……

  “夠了。”

  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這就是愛不是嗎?在由牧人的心裡,愛並不是甘願為所愛之人奉獻出一切,而是……

  理所當然,不會絲毫愧疚地,去接受所愛之人,為他做的一切。不管是什麽愛都好,朋友間的愛,親人間的愛,戰友間的愛,情人間的愛,不都一樣嗎?

  蒂安娜願意接受他的幫助,願意要求他,對他來說,遠比她天天掛著我愛你我愛你之類的話讓他受用。

  對於由牧人來說,感情這種東西,是動詞,是要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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