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牧人,我想起來了。你要去那裡,必須穿過森林競技場!”蒂安娜在隊伍中無聊地和薔薇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突然對由牧人說道。“去那座雪山,唯一的道路就是那座峽谷,想要去那裡,我們必須從峽谷那爬上去!”
“爬上去?為什麽不是走上去?”由情人顯然知道怎麽抓重點,一臉疑惑地問道。
“你不知道?那鬼地方周圍,無論哪個方向,從上到下,都布滿了荊棘草!那座峽谷,是荊棘最稀少的地方。”蒂安娜一臉“你在開玩笑吧”的表情回答,過會,又補充道:“而且,說是荊棘最少的地方,那座峽谷的荊棘也不算少啊。隻是其他地方你看起來就像一大坨荊棘,那裡才有點山的樣子……”
森林競技場。
任何一個來到這裡的生靈,在他們看到這座競技場的第一眼,無法不承認著這麽一個事實:
沒有什麽地方比這裡,更加適合做競技場了!
峽谷間的縫隙,不寬不窄,剛好可以夠角鬥士們盡情地奔跑,而又不會大到可以讓角鬥士玩風箏這種讓觀眾看起來非常無聊的遊戲。石壁十分粗糙,凹凸不平,很適合角鬥士攀爬,借力跳躍。一座座石台突出,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顯然不想讓那些角鬥士輕易地拿到它們。
峽谷縫隙被兩個巨大的建築給截成三段,看台被連接在石壁之間,可以讓客人有著最佳的觀看體驗。
角鬥士在最裡面一段準備著,隻有在中間一段獲得了勝利,才可以雄赳赳地走出這片死亡峽谷。
非勝即死!是每一個角鬥士的宿命,以及信仰。
最精彩,莫過於競技場正中間的一處巨大的,早已乾枯的深井。裡面布滿荊棘,不知飽飲了多少“殉葬者”的鮮血,長得異常的茂盛和猙獰。被殺者,或是不被滿意者都會被扔進這個深井,他們要為觀眾的失望買單。
因此,這些人有個很好聽的綽號――“殉葬者”。一個一群殘忍的看客,命名的所謂文雅高貴的名號。
由牧人一行人的到來,很快被這裡的一些人給發現了。他們很難不被發現,由牧人雖然面無表情好似一尊劣等雕塑,可氣質也是實實在在地擺放在那:威嚴。看到他的人,不可能會有一個人會把他當做所謂的賤民。
而且,他還帶著三名美麗的“妻子”不是嗎?其中一個還是罕見的獸女。
獸女!
在一處角落中,一名陰沉的男子正冷冷的看著蒂安娜,冷到蒂安娜打了一個寒顫,緊張地扭頭四處觀望。終於,她找到了令她不安的源泉……
那個人,在蒂安娜驚恐的注視下離開了,臨走之前還對蒂安娜擺了一個手勢。蒂安娜小臉蒼白,表情凝固抽搐,好似一座蠟像。由情人顯然感受到了她的驚恐,胡亂地揉著她的腦袋,以試安慰。溫暖地笑著,拉住了蒂安娜的小手。
大家都在身邊。
休息處。
蒂安娜不斷顫抖著,表情十分的恐懼和……憎恨。不過在由情人和薔薇的安慰下,顯然比剛剛好多了。
由牧人也看著蒂安娜,他面無表情,心底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種感覺,好像黑死所說的擔憂,擔憂什麽?他在想……蒂安娜怎麽了?會不會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在她身上?她為什麽難過?以後還會不會難過?
他想著很多,很多……感覺心裡就隻有她一個人了,他的心把其他的一切驅逐出境,把蒂安娜的一切,
以及有關蒂安娜的一切,都死死的,死死的……關在心裡。 關心。這是他在之後從由情人口中得知的,很形象不是嗎?關心關心,把擔憂的人關在心裡,一直去想,一直去想。“擔憂,好像並非一無是處。”
天堂沒有擔憂,該多無趣啊?
或許,可以說是殘忍吧。
良久,蒂安娜平靜了下來,蜷縮在由情人的懷裡,身體仍舊微微顫抖著。面對眾人的關心和詢問,她很明顯遲疑了。
該不該告訴他們?該不該把他們卷入這個漩渦?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或許她是害怕吧。害怕……聽到讓自己絕望的答案,害怕……自己的感覺隻是可笑的一廂情願。
不知道就乾脆問出來吧!這是她目前的想法。“你們,真的要知道?要知道,你們如果得知真相的話,可就不能輕易丟下我了哦!”她故作輕松,以開玩笑和認真的口吻說道。
笑容比面無表情更能偽裝自己,這是蒂安娜在殘酷的環境中學會的。至少一下在發生一些不好的事後,自己不會太失態,還能瀟灑地轉身離去,不是嗎?
是個屁啊!誰會對此毫不在乎?
由牧人沒有說話,他離得更近了。
薔薇顯然對此毫不在乎,她的想法很簡單:“既然把你們當做以後患難與共的隊友了,就不會有什麽她不能為他們做的。”很奇怪不是嗎?相較於由牧人兄妹,她在這個團隊中的時間,甚至可能連這兩兄妹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由牧人兄妹拯救了她的族人,在她面前都以平等的語氣與她說話,蒂安娜也從來沒把她當外人看,該開玩笑開玩笑,該付出付出。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去苛刻再多了。特別是在前幾天由牧人對她說:“我愛你。”時,盡管她知道由牧人所說的愛,沒什麽其他的意思。
而把蒂安娜抱在懷裡的由情人,她也沒有說話,她把蒂安娜抱得更緊了。
此時無聲勝有聲,的確。蒂安娜平靜下來了,她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開始向眾人說出這其中的緣由……她那,悲哀又黑暗的童年,那,自她出生以來,便已然注定的命運……
“你們,可不能丟下我了哦!”
競技場某處。
“主人,我剛剛看到蒂安娜了。 ”剛剛那男人,現在正恭敬地站在他口中的“主人”身後,說道。
他的主人閉著眼睛,把玩著一把匕首。這把匕首是家族的榮譽,也是他的榮耀。這是他割開黑龍的皮肉,將其鮮血灑在競技場,以此為競技場的落成而向神靈祭奠的匕首。這是,貨真價實的屠龍匕!
他是這座競技場的主人,也是這座競技場的神。在這裡,他的威嚴不容褻瀆,神?也不行!
神能有自己的領域,為什麽我不能有?
“明天的角鬥,人選準備好了嗎?”
主人突然問道,他表情不變,仍在把玩著匕首,好像完全沒有聽到仆人的話一樣。
仆人驚恐了,在主人的威名下,他不敢說。可他必須說!否則……
他磕磕巴巴地回答道:“沒……沒有。”他還是說了,盡管他知道,他馬上就會變成那些角鬥士的一員,不死不休!
“那麽,明天,就給我把蒂安娜抓到下面去。我想觀眾肯定會樂意看到一個狼女的。”主人的神色和動作依舊沒有任何變化。“至於你,作為獎勵。”他又說道。
“也一起下去,你和她,隻能走出來一個。”
仆人走了,腳步如釋重負。他沒有任何動作,剛剛的一切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了。這就是權力的好處,生殺予奪,在權力的受害者面前,全在他短短的幾個字之間。
神也不過如此,觀念如此。
而且,那仆人和死了又有什麽區別?
蒂安娜會輸?叫他自己都覺得這是一個笑話。那狼女甚至連暴走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