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的道路
烏鴉之森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一行人繼續朝著他們的目的地――雪山進發。
每個人都沒想到,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竟然會發生那麽多的事。這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不真實得好像做夢一般。
“由牧人,我很好奇,你為什麽要去那裡呢?”薔薇對著走在前面的由牧人問道。不僅是薔薇,連由情人和蒂安娜都不知道,由牧人到底是為了什麽。他一直都沒有說過。
“不知道。”由牧人在前面頭也不回地答道,語氣十分平靜,好像這個答案沒什麽大不了……很正常。
“不知道?”蒂安娜一臉不可置信,她感覺天旋地轉。沒頭沒腦的就跟著一個不知道要幹什麽的人,去一個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幹什麽的地方?這,這……
真是太刺激了!
“哈,咱們要的就是這樣。”她拍了拍由牧人,一臉讚賞地說:“多好啊?一場沒有目的的旅行,中途看見什麽玩什麽,沒什麽逼著自己去做。想去哪去哪,想幹什麽幹什麽。真是……太棒了!”
由情人一臉無奈地笑著,對她來說,隻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沒什麽好要求的了,這就是她的目的。而薔薇,也是一臉的讚同……
她沒忘記她加入旅行是為了什麽,一方面是她想感受有朋友的感覺,順便躲開父親和族人;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尋找生命的真諦。
以一個塔洛斯亡靈的身份。
四個人都沒什麽目的,或者說他們的目的都沒有確切的方向去指引他們該怎麽做:
由牧人是為了尋找感情,蒂安娜很明顯就是想玩,由情人隻想呆在哥哥身邊就行了,而薔薇則是為了尋找生命的真諦。於是,造就了這個……奇怪的團隊。
“其實,這就像蒲公英不是嗎?”蒂安娜突然說道,“沒有目的地漂泊,任何地方都是自己的家,不知道飄向何方,未來可能凶險可能精彩。”
她頓了頓,麻溜地說出了一句話,顯然這句話她想說很久了,而且做了不止一次的模擬:
“要不……咱們創立一個冒險團吧?”她興奮地說道,“冒險團就是我們的家,大家都是家人。以後遇到新朋友,還可以問他們說:‘喂,你想加入我們的大家庭嗎?’多厲害啊?怎麽樣,怎麽樣?”看上去她很期待。
在她心底,還是期望著能有一個家吧!媽媽死後,她就沒有家了。對她來說,享受過家的美好,就再也不想過無家可歸的生活了。
更何況流浪了那麽多年,就算再堅強的內心,也會疲倦吧?就算知道自己的旅程遠遠沒有結束,有個家也總是好的吧?
要不然怎麽不把大家拉入流浪者聯盟?
他們不是流浪者,他們是遊牧民,他們應該有一個家,一個會移動的,可以和他們一起冒險的家。
“家,家嗎?”由牧人說道,看上去非常地期待。家,聽上去很不錯。孤獨了億萬紀元的他,也渴望著蒂安娜口中所說的家……
見由情人和薔薇滿臉“好啊,好啊!”的表情,蒂安娜看上去很滿意。她突然站起來,雄赳赳的說:“那麽,就這麽決定了!”
“名字。”由牧人突然說道,“叫……家的冒險團吧?”他提出自己的意見,顯然,沒有人願意理他……大家都裝作沒聽見,開始自顧自地討論起來。
“這,就是,家的氛圍吧?”由牧人想到……
雪山中。
大雪山,
不是任何生靈都可以生存的地方。要想生存在這裡,除了堅韌的意志是,也必須有著特殊的能力,才可以在這白色地獄般的地方生存! 也僅僅是生存而已。
一片白茫茫沒有盡頭的雪地。寒風呼嘯著,這裡一年四季,每時每刻都在刮著寒風,又大又急。它們好像不知疲倦似的,大多數情況,劇烈的寒風會使大多數生靈身體在很短的時間內凍僵,在這種雪地裡凍僵,可不是開玩笑!
這裡的風如此之大,大到連眼睛都無法睜開。與其他地方不同:在這裡,瞎子等於死人。
在雪原,真正致命的是那些千篇一律的慘白所帶來的的視覺疲勞感,和孤獨感,以及這些帶來的方向丟失。沒有人願意在一個全是白色的世界裡呆太久,這樣他們非瘋了不可。
一塊不起眼的雪皮緩緩升起,抖動下無數的雪渣。“該死……”雪地裡傳來一陣聲響,“這都狩獵時節了,為什麽能吃的東西還是這麽少。”這是一名中年人,他急躁地抱怨著,焦躁的心情感染著周圍的人。顯然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找到足夠族人生存的食物了。
“別著急,叔叔。總會有獵物的,它們可能還沒有出巢。相信我,一定會有的!”一道少年的聲音響起,語氣溫暖地安慰著眾人。好像他是這隻隊伍裡唯一的大人,而其他人都是小孩一般。
人們的情緒神奇地因為一番話穩定了下來,仿佛這個少年有著一種特別的魔力。“我們倒是沒什麽,隻是你和白靈不要有事就行。”領頭的中年人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神色無比落寞:
“你和白靈,可是我們族中,唯一的希望了啊!”
少年名叫白炅,白,表示著他在雪山中出生,也意味著雪中精靈;而炅,則寓意著希望和光明。他,就是雪精靈的未來,和希望。
他有著一雙比雪鷹更加銳利和明亮的雙眸,讓他看起來有種天神般的高潔和威嚴。
白靈是他妹妹,正如其名,妹妹是哥哥身上少掉的一塊肉,活活疼死哥哥。所以把“炅”字去掉一塊肉,叫白靈。
雪精靈,雪山中精靈一支的稱呼。與想象不同,他們並不是當地的土著,而是因為某種原因來到這殘酷的雪山。他們百年來都在尋求著下山的道路,可是……
這裡是荊棘雪山!世界上最殘酷, 也是最荒涼和危險的地方。進雪山的路完全被荊棘堵死,整座雪山長滿了荊棘。隻有那處懸崖,堪堪可以上去。
可是上去有什麽用?人們依然要面對無窮無盡的荊棘,費盡千辛萬苦,才可以找到一條“應該可以”通過的“路”。
而且這上面也沒有什麽寶藏,除了死亡和殘酷,一無所有。連自然亡靈這種不死不滅的怪物都無法忍受這樣的地獄。
可是今天,荊棘雪山,迎來了它難得一見的客人,四道年輕的身影漸漸清晰,出現在了雪山那唯一的入口之前。
“我說,你該不會要走上去吧?這裡可全是荊棘啊!”蒂安娜一臉犯難地說道。這該死的地方,我們該怎麽上去?
由牧人看著這些荊棘,心中湧出一種感覺:
好像,這些荊棘在哪裡見過。我知道它們,它們也知道我。就好像,好像萬年的老朋友一樣,互相了解。這種感覺是……
“熟悉!”由情人突然小聲地對由牧人說道,她很疑惑,為什麽這些荊棘,會給她熟悉的感覺?
由牧人搖了搖頭,說道:“走吧。”便徑直向前走去,蒂安娜和薔薇剛想阻止,接下來的一幕便硬生生地打斷了她們已經憋在嘴唇上的話:
荊棘,緩緩地,分開了!露出了一條路,一條好像被無數人走過,筆直平坦的大道!
荊棘,道路,冷漠平靜的男人。如此平常的景象,卻讓此時的由牧人,看起來就像一尊神王,高貴而又淡然。
“荊棘,父神……”萬裡之遙,一名少年喃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