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精靈
真正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荒涼的雪原在少年停止說話後又恢復了平靜。整個天地隻有呼呼的風吹過的聲音,依稀可以聽到天上雪鷹時不時那尖銳刺耳的嘶鳴。
“來了……”每個人心裡都這麽想著,他們聽到了雪鷹的聲音。每個人都繃緊身體,調整自己的呼吸,以便於可以把它維持在一個很小又不會讓自己脫力的程度。
雪原耗牛群出現了,純白的身體讓它們可以很好的隱藏在無邊無際的雪原中,唯一能“比較”容易能辨認出它們的,似乎就隻有它們頭上那深褐色且略帶白色的猙獰鐵角。
雪原的獵物需要雪原的獵人:白狼群,冰窖蟲群,雪獅群……在這裡,很少有生物能夠獨自行動和生存。所有生靈都餓慌了,沒有自己群落的生靈,沒有庇護的情況下,會很快被那些成群的生靈給毫不猶豫地大卸八塊。
當然,如果有種生靈足夠強大,或者它會飛,這樣的問題就不複存在了。這也是為什麽,雪鷹能夠成為雪山除荊棘草外唯一的霸主;這樣也是為什麽,雪鷹會成為雪精靈的圖騰。
雪地上,雪堆緩緩移動著,仔細看的話,依稀可以看出是一群身穿白色毛皮大衣的人形。他們每個人都屏息凝神,絲毫不敢懈怠,正一點一點地,接近這牛群。
“昂――”雪鷹一聲響亮的鳴叫又一次打破了天地間的寂靜。伴隨著鳴叫想起的,是一堆堆突然暴起的雪堆,以及一杆杆森寒可怖的鋒利長矛。“快,快!”其中一人大吼道,“包圍它們,至少要包圍住十隻以上!”
白炅半蹲在族人後方,手中不知何時起多出了一把弓箭。抽箭,搭弓,瞄準,拉箭,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他眼睛一眯,雙眸閃過一絲寒光,牟然放手!
“對不住了。”他心中想到,他一直這樣。毫不留情地殺死他們,又充滿歉意和憐憫地真摯道歉。對他來說,這麽做,並不是他真的後悔或是愧疚,而是是一個儀式。
雪山就是這麽一個地方,在這裡生活,總是不知覺地就對生命產生了尊重。
“噗――”,其中一頭最強壯,最英勇的發狂公牛倒下了。正中牛眼,穿顱而過!沒有人知道白炅是怎麽做到的,他是如何在這種環境下,如此精準,如此迅速地擊中要害?
每個種族在頭領倒下之後都會慌亂且恐懼,戰鬥力發揮不出平時的一半。這就是本能,無關乎種族,也無關乎心態。牛群很輕易地就被解決了,將近二十頭牛,一網打盡,比預料中的還要多出不少。
“回去吧。這次的收獲,省一點的話或許可以等到下次狩獵時節。”領頭人說道,招呼著同伴將牛拖進他們鑿出的冰穴中,剝皮,肢解。然後準備離開。
“請等一等。”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眾人抬頭一看,四道身影,已經站在了他們面前。
由牧人不知道該怎麽走,一行人全憑著由牧人那熟悉的感覺前進著。
“會是什麽呢?”蒂安娜在旁邊想,“一處遺跡?一個強大的古老生靈?又或是一個輝煌的神殿?”她萬萬沒有想到的事,召喚著由牧人的,會是一個人。確切的說,是面前的這個一臉微笑的少年。
少年帶著他們來到了自己部落。少年很特別,好像完全不會感到陌生一樣,像個熟人一樣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們聊著,不會讓他們感到突兀,也不會讓他們感到冷淡。
“我很好奇……你們是什麽人。
”少年突然說道,由不得他不遺憾,因為他看到一片又一片的荊棘草竟然可以自動為這些讓出一條道路。本來這種問題還不適合現在問的,可是在他看到由牧人撫摸荊棘草,草上的尖銳倒刺竟然變得柔軟無害後,他終於忍不住了。 “一群過路的旅人罷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由牧人答道,他盯著眼前的少年,這名給他熟悉感覺的少年。“我也很好奇。”由牧人反問道:
“這個部落,很老。為什麽?”很老,不只是說這個部落的氛圍。這個部落真的很老。一路過來,除了白炅,其他人的年齡竟然全是中年以上。這種部落是怎麽存活至今的?
“這個問題……恕我不能回答你們,這是我們族內最大的秘密。不過我要提醒你們……”白炅看向薔薇,說道:“一下這位女士,最好不要出現在太多族人,特別是年老的族人面前。”
為什麽?薔薇很疑惑,她早就發現,那些雪精靈,在面對其他三人時都是友善歡迎的目光。在面對她時,卻是……厭惡而又仇恨的目光。好像,亡靈是他們的世仇一般。
在眾人的疑惑中,他們來到了部落中的主屋面前。“不好意思。”屋裡迎來一名年老的精靈,邊走邊說著。“這應該就是族長了。”蒂安娜想到。
“我代表全族歡迎諸位的到來。 ”族長歡迎道,突然臉色一變,變得僵硬而凶狠:“可是,我們不歡迎亡靈。”他看也不看薔薇一眼,毫不留情的說道:“對於各位,我們無限歡迎,如果各位願意,我們將會致以最熱烈的歡迎。前提是族人聞不到亡靈的臭味。”看上去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
“不好意思,打擾了。”由牧人聲音沒有絲毫起伏,面無表情地說道。在其他族人的冷眼下,帶著眾人離開了。白炅搖了搖頭,顯然不讚同族人的做法,歎息著也回到了自己的住處。
“哥哥,你看上去心情很不好?”回到家,妹妹第一時間就發現了白炅的心情不是很好,關切地問道。
“沒什麽,發生了一點事。”白炅回頭,寵溺地揉著妹妹的腦袋,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靈,你……”他頓了頓,又說道:“討厭亡靈嗎?”
“哥哥討厭嗎?”白靈反問,盯著哥哥的眼睛。
“不!不討厭。”白炅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
“那我也不討厭。”白靈笑嘻嘻地回道。哥哥喜歡,她就喜歡;哥哥不討厭,她也不討厭。這就是白靈腦袋裡再簡單,也再溫馨不過的回路了。
“嘿嘿,乖!”白炅揉頭的力度更大了,把白炅的腦袋揉得亂糟糟的,一直揉到白靈不滿地嘟著嘴,說道:“今天晚上哥哥不會來了。”
“那你要陪到我滿意為止。”房間裡傳來了少女半是撒嬌,半是強硬的聲音。在寒冷殘酷的雪山中,這座看上去甚至比較簡陋的小屋,此時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要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