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遠興奮的跑向山下,不一會兒的功夫,前方遠遠的就看見一座石塊堆砌的石牆,圍住了下山必經的道路,中間一分為二,聳立著一座三丈高的柵欄門。清晨早早的就由寨裡青年漢子組成的巡邏隊來開門,可此時正是明月高掛,剛剛亥時而已,自然不會寨門大開,一般太陽落山以後,一個時辰內寨門就關閉了。寨門邊上有一個小茅屋,巡邏隊每日都會指派一人在此守夜,以防山下野獸夜晚來襲,不過雖是如此,但自此這個寨子建立以來,從未出現過野獸來襲的事件,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不但如此,這清風山附近百裡也並未見過凶悍野獸傷人事件,隻是有很多供獵戶打獵的小獸或者溫順食草的獸類。所以時日漸久,巡邏隊也隻是聽從寨主的吩咐,象征性的巡邏而已,夜晚守夜也隻是在寨門邊的茅屋睡上一夜,更多的是有晚歸的獵戶,守夜之人幫忙開一下門。
喬遠遠遠的看見寨門,自然知道寨門已關,而且有守夜之人,於是很有經驗的跑到寨門左側十丈開外的一片小竹林之中,茅屋在寨門的右側不遠,隻要不出門就不會發現隱藏在黑暗之中的喬遠。
喬遠以前都是慢慢的攀爬上靠近石牆的竹子,甚至蕭清雲第一次帶他來的時候他根本都爬不上去,隨著一次次的攀爬,多次夜晚從這翻出寨外之後,喬遠也漸漸熟練了起來。但還是要頗花一番功夫,畢竟竹子可不比其他樹那樣好爬,竹子光滑沒有分叉,隻能靠自己手掌的抓力和臂力。不過這次喬遠根本沒花什麽功夫,抬腳一跳,喬遠一下子離地半丈之高,別看半丈並不是很高,喬遠的身高也不過半丈多一點,這石牆也不過三丈高而已,就連喬遠身前的竹子也不過五六丈,一般一個正常人的身高也不過是半丈多一點,在凡人眼中,能一躍跳上這麽高,也算是練家子了。喬遠一下跳起半丈高在空中直接抓住了竹子,喬遠懸在上面自己也是嚇了一跳,他原本以為自己隻是力氣大了,速度快了一些,沒想到自己隨意一跳也是這般驚人,喬遠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躍躍欲試。
“嘿嘿,沒想到鐵叔的獸骨酒和大補湯這麽管用,這才喝了幾碗,就讓我感到身輕如燕,力大無窮,下次有機會一定要多喝幾碗……不對,不多喝,要把鐵叔的珍藏全部喝完,嘿嘿……”
喬遠掛在竹子上自言自語,傳出一陣陰笑之聲。正在笑時,寨門右邊茅屋裡亮起的燈光,喬遠趕忙用手捂嘴,吧唧一聲從竹子上摔落在地,可喬遠一動不敢動,嘴裡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其實喬遠也根本沒有感覺到疼痛,要是在以前,這半丈高摔下來至少也會感到皮肉痛。
喬遠一動不動的趴在地上,看著茅屋裡走出一個青年,青年走到寨門處,打開了門,從外面走進一個一瘸一拐的頭髮半百的老漢,青年看見老漢受傷了,連忙扶著老漢,嘴了說了些什麽,聲音太小,喬遠隻能隱約聽見是在叮囑老漢年紀大了就莫要出去打獵了。隨後這青年關上了寨門扶著老漢走進寨子,似要把這老漢送回家。
喬遠看著青年走遠,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可以正大光明從大門出去,但一想剛才一躍半丈之高便打斷了從大門溜出去的念頭。喬遠對著雙手哈了兩口氣,搓了搓手,用盡全力一躍而起,這一躍喬遠自己也呆了一下,因為他看見了寨門外的風景。一呆之下,喬遠忘記了用手抓住竹子,身體急速的墜落,不過喬遠回過神來,雙腳穩穩的踏在了地上,竟沒有一絲搖晃和高處墜落下來的不適,
這可是從接近三丈高的空中墜落而下,一般凡人要是從接近三丈高的空中墜落,就是不死也是半殘。喬遠站在地上,伸了伸兩隻腿腳,沒有發現一絲疼痛感,更沒有一絲不適。喬遠大喜過望,自己剛才確實清清楚楚的看見了石牆外的風景,接近三丈的高度,一般凡人根本就不可能跳起這麽高,除非是修有武林中的頂級輕功,可是喬遠根本沒有練過武更何談頂級輕功,喬遠呆呆的看著空中自己剛才躍起的高度,嘿嘿一笑。 “沒想到啊!沒想到啊!鐵叔的獸骨酒和大補湯這麽神奇,簡直是堪比仙丹妙藥,下次一定要多喝,多喝啊…………等清璿妹妹蘇醒了定要找鐵叔多討要一些這仙酒妙湯,讓清璿妹妹也多喝一些,嘿嘿……”
喬遠激動的自語,說到最後又是一陣陰笑。
喬遠正一邊遐想一邊陰笑的時候,呲呲一陣聲響傳來,喬遠頓時止住了笑聲,趴在地上瞄了一眼寨門處,看見一隻黑貓從寨門翻越而進,落在茅草屋頂上,身子一動不動,頭顱滴溜溜的亂轉,似在觀察四周情況。突然黑貓頭顱盯著喬遠的方向一動不動,好似這黑貓看見了趴在地上的喬遠,在觀察他。喬遠盯著黑貓,一雙貓眼綠幽幽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突然貓眼中出現了一圈光環,綠色的瞳孔中出現了金黃之色。貓眼看起來就是最外圍是眼白,中間是綠色,最中心有一點金黃,格外的妖異。雖然金黃色不多,但在黑夜中十分明顯。喬遠當時就是一陣心悸,身體隱隱顫抖起來,四肢無力,好似不曾喝過什麽獸骨酒大補湯,力大無窮、身輕如燕的感覺早就沒有了。黑貓瞳孔出現金黃之色之後盯著喬遠看了一會兒身子就動了,看其樣子,似要走到喬遠的身前,喬遠當時心中咯噔一聲,心中叫苦。
“死了,死了,這黑貓肯定是妖精,要吸我陽氣啊,該死的,好端端的我在這跳什麽跳,笑什麽笑,來了直接翻過去走了便是,耽誤這麽長時間,這下還碰上了妖精,該死的,偏偏手腳都動不了了,鐵叔的獸骨酒和大補湯該不會是副作用爆發了吧,難道那是透支身體的藥,根本不是什麽仙酒妙湯,唉!剛才還在N瑟,現在身體被掏空了,隻能等死了。”
喬遠趴在地上努力掙扎著想要起身,但他的手腳好似不是自己的一般,根本不聽指揮,隻是臉上露出焦急之色和悔意。
黑貓躍下茅屋,身子輕飄飄的直接飄到了竹林邊緣,距離喬遠不過兩三丈的距離了,黑貓瞳孔閃閃發光,綠光中透出一縷金黃,攝人心魄,勾住喬遠的眼神讓他的目光絲毫不能移開。
“貓妖,這可是清風寨,我蕭爺爺可是仙人,你敢吸我陽氣,我蕭爺爺瞬息便可知曉,到時你這小小貓妖必死無疑。趁我蕭爺爺還沒發現你之前快快下山,我便…………”
喬遠知道他蕭爺爺是仙人,但幾天前出去尋藥至今還沒回來,只希望這黑貓知道他蕭爺爺的名號,也希望他蕭爺爺確實是法力高神的仙人,而不是學過一些皮毛的山野道人,能夠鎮住這黑貓。喬遠心中怕的要死,臉上卻裝著一副凶悍的模樣然後又裝出一副慈悲的模樣開口道。
黑貓聽見喬遠的一番話語,又看見喬遠臉上的表情,頓時一滯,腳步停了下來,咧嘴一笑。
喬遠話還未說完就看見了這奇異的一幕,頓時張大了嘴巴,說不下去了。貓笑了,沒錯,就是貓笑了。喬遠清清楚楚的看見黑貓咧嘴一笑,一張不大的貓臉上嘴角上揚,臉皮扯動,生動的模樣比之人臉還明顯,最重要的是喬遠的耳中清晰的傳入了一陣似銀鈴碰撞的女子笑聲,如青山中黎明的鳥鳴,小溪中魚兒戲水的叮嚀,讓人迷戀這種能夠洗滌心靈的笑聲。
“呵呵……小家夥,有些意思。你爺爺姓蕭?你爺爺是誰?”
黑貓看著喬遠張大了嘴巴,臉上的表情被震驚所掩蓋,優雅的搖了搖尾巴,嘴巴一開一合,可卻有一種和剛才笑聲一般的聲音傳出,這聲音動聽之極,有一股天然的魅惑之意,讓人忍不住沉浸於此,對此聲音問出的問題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隻盼能夠多聽兩句。
“我爺爺不姓蕭,我也不知道我爺爺是誰?”
喬遠臉上露出迷茫之色,木然的答道。
“你爺爺不姓蕭?那你剛才所說的蕭爺爺是誰?”
黑貓顯然沒先到喬遠會如此回答,但看喬遠的臉色已知道他已被魅惑,所言必為真,便繼續問道。
“蕭爺爺是清風寨的寨主,從小撫養我長大,我一直把他當成我親爺爺看待。”
喬遠依舊一臉木然的答道。
“你蕭爺爺全名為何?”
黑貓眼中透出不滿,顯然對喬遠的回答不甚滿意,聲音透出了冷意,開口問道。
喬遠感受到此聲音中的冷意,渾身一顫,一下子蘇醒過來,回想起剛才的狀態,後背一下子被冷汗打濕了,他知道再回答的不讓黑貓滿意,結果可能是血濺此地了。喬遠努力的回想,他以前都是叫蕭爺爺的,從來也沒問過蕭爺爺叫什麽,隻是聽蕭清雲提起過一次。
“叫………蕭…………什麽風…………蕭清風?”
喬遠一字一頓的說著,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你確定是蕭清風?”
黑貓向前走了兩步,陰測測的開口,聲音中的寒意讓人毛發立豎。
喬遠一聽,渾身一個激靈,連忙改口,臉上先露出肯定之色又露出哀求之色。
“不對,不對,我想起來了,叫蕭風清,對,就是蕭風清,這次準沒錯了,您相信我!”
可這黑貓根本就沒有理會喬遠,聽到了“蕭風清”三個字就定在那裡,一動不動,臉上露出震驚之色,
“真的是他。清風子,你居然真的躲在這裡,好呀!好呀!”
黑貓臉上的震驚之色逐漸轉為喜色,自語了幾句又傳出一陣似銀鈴碰撞的笑聲,喬遠臉上又露出了迷戀之色。
黑貓看著喬遠的臉色止住了笑聲,尾巴一晃,喬遠就露出了清明,柔聲的開口。
“你蕭爺爺現在在哪兒?”
喬遠知曉這黑貓肯定跟他蕭爺爺認識,且還有一些交情,就恭敬的回答道。
“蕭爺爺五天前出門了,臨走前說是尋一位故人,也未曾說什麽時候回來。”
黑貓聽聞也不急,細語慢聲的問道。
“你蕭爺爺可說過去尋誰?又是為何去尋人?”
喬遠聽出了黑貓話語中的柔色,也感受到黑貓態度的明顯轉變,也不隱瞞的說出了為蕭清璿蘇醒煉藥的事。但喬遠並沒有說出龍參的事,隻是說他蕭爺爺要為蕭清璿的蘇醒煉藥,而缺少一種藥材,其他事一概不知。
黑貓對喬遠的話語深信不疑,她知曉蕭清風要尋的藥材定不是尋常之物,豈會告訴這麽一個尚未踏入修煉之道的小輩,至於去尋誰,那肯定也是與他同輩之人,更不會與這小輩說。不過黑貓略一思索也隱隱猜出了一些。
“清風子要尋的藥,隻要此界有,他何需五日時間,定不在此界。至於上界,清風子絕不會踏入半步,那麽…………清風子一定是去了那裡,呵呵…………正好有幾位老朋友也在那裡,便去看上一看。”
黑貓喃喃自語,不一會兒的功夫就猜出了十之八九,眼中露出激動之色,金黃的瞳色一閃而逝。
“你這小輩不錯,根骨也是俱佳,就是不知為何被人加了一層封印,這封印本宮也看不透絲毫,定是禁製封印之術極為了得之人所加。不對,本宮能看出,清風子肯定也能看出,這小輩跟他關系匪淺,他不解開不外乎不能解和不敢解,或者兩者都是。”
黑貓以長輩的姿態點評了喬遠兩句,可說到封印又想起了什麽,便又自語了起來,自語聲音不大,再加上黑貓有心不讓喬遠聽見,喬遠自然什麽也聽不見,只見黑貓說了一半就沒了聲音,可一張不大的貓臉寫滿了震驚與駭然。
“肯定是他……肯定是他種下的封印,這封印極為隱秘,修為不到本宮這個地步,絲毫都察覺不到。雖是封印,可這封印卻是保護性質的,這小輩……不簡單啊!”
黑貓越思索越感覺可怕,她隱隱感覺發現了什麽秘密,但卻不敢深究,這已不是她可以插手的事了。黑貓臉上震驚與駭然慢慢平複下來卻感覺到一陣後怕,慶幸剛才隻是用了魅惑之術,並未用什麽過分的手段,不然就是釀下了難以挽回的大錯。
黑貓深吸一口氣,更加柔和的說道。
“小家夥,你叫什麽名字,你的爹娘是誰?”
喬遠看見了剛才黑貓臉上表情反覆變化的一幕,心中對她也不是過於懼怕了,暗中瞥了瞥嘴,對“小家夥”這三個字明顯不服氣。心中想著明明她是一隻小貓,自己是一個年輕小夥子,這貓才是小家夥,而今卻反了過來。但喬遠臉上卻不敢有絲毫不敬,他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了,身體還是一陣無力,自然知道這黑貓十分厲害。
“我叫喬遠,無父無母,蕭爺爺在山下撿到我,把我帶到寨子裡養大的。”
黑貓聽到喬遠的話語,一陣思索之後柔聲開口。
“本宮與你蕭爺爺也算是故人,你既是他的後輩,本宮便傳你一式秘法,可作你的保命之術。當然,現在你還隻是凡人,不能修行此術,等你以後踏上修煉之道,到達金丹期,就可略微施展此術皮毛,別小看這皮毛,就是這一點皮毛也可讓你在元嬰期的手下保得性命,至於其他,等你修煉之後自己再慢慢摸索,本宮說的太多,你也不明白,對你並無好處。”
黑貓說完眼中金黃色光芒一閃,一道金光就從她的瞳孔中射出直接飛進了喬遠的瞳孔中。喬遠隻感覺眼前一花,一閉眼然後再一睜眼,仿佛剛才的一切不曾發生般,沒有任何變化。
“貓奶奶……您傳我秘法仙術什麽的我現在也用不了,即使到能用的時候,這秘法必是您的無上仙術,肯定不是那麽好學,我也不一定學的會,您還不如傳我幾件仙器法寶之類的。”
喬遠也是十分聰明,知道這次撞見大手筆的仙貓了,想了想厚著臉皮開口索要起來,可這“貓奶奶”剛剛說出,這黑貓就呵呵輕笑了起來,喬遠頓了一會兒見笑聲沒有影響自己便硬著頭皮繼續說。
“貓奶奶……本宮有這麽老嗎?本宮雖與你蕭爺爺是故友,但你喚本宮一聲前輩即可。罷了,就與你結一個善緣吧。法寶之類,本宮的法寶,就是最次的,你肯定也是用不了。這樣吧,本宮銘刻三道神通給你保命,這神通本宮盡量壓製到你能使用的地步。”
黑貓笑完就柔聲開口,說完便是一招手,從其身上飄下三根黑色的毛發,貓瞳中閃過赤色,又變幻紫色,又變幻青色,一會兒的功夫就閃過了九種顏色,張口一吹氣,毛發飄到了喬遠的手中。
“本宮就算壓製了九成九的力量,但這毛發中的神通一旦施展出來也有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之效,好生收著,切勿輕易使用。”
喬遠張大了嘴巴,眼中透出不敢置信之色,她知道這黑貓的厲害,可也沒想到她的三式神通有讓天崩地裂、山河破碎之效,這是什麽場景,喬遠完全無法想象。喬遠有一種直覺,這黑貓所說句句為真,絕不可能騙自己,因為強大的存在何需去騙一個弱小的凡人。
“前輩,我聽說修煉要有功法入門,前輩賜下如此恩德,可否再送我一部功法,讓我能夠踏入修煉之道,不然這秘法神通給我了,我也還是用不了。”
喬遠渴望修仙入道,可他蕭爺爺一直說讓他等十六歲後,喬遠無奈。但此時,他覺得機會來了,若把握好了,此生定可成仙。於是喬遠就恭恭敬敬的開口詢問。
“小家夥,要懂得知足,切莫貪心。你蕭爺爺是一位仙人,他都沒有傳你入門功法,本宮來傳你,這豈不是打你蕭爺爺的臉嗎?再說本宮的功法你也修煉不了,要是你能修煉,就是打你蕭爺爺的臉了,本宮也定然會傳你。”
喬遠一聽此言,細想一下這樣做確實有些對不住蕭爺爺,便不再開口討要功法,臉上露出慚愧之色開口道。
“小遠受教了,此事小遠魯莽了,望前輩恕罪。”
“不錯,不錯,小家夥很讓本宮喜歡,希望我們還能相見,本宮走了,你好自為之。”
黑貓傳出一陣悅耳的笑聲,說完便身影一閃融入黑暗之中,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