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有什麽話你就直說。”
喬遠從明若的口中還是聽出了一些別的意思,但他畢竟年少不曾歷經世事,還是有些不明白明若的心意。
“喬遠,你決定好了嗎?去隱仙宗還是雷仙宗?”
明若聽見喬遠的話,看見喬遠臉上露出的燦爛笑容,剛到嘴邊的話卻是怎麽也說不出口。低下頭揉捏著袖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的開口。
喬遠聽見了明若的問題,想了想也不知如何回答,隻好抬起頭看起天上的明月和無數閃亮的星點。
“呵呵,去雷仙宗吧。喬遠,你去雷仙宗肯定會受到重視,以你現在的體質,將來一定會在修煉之道上走的很遠。”
明若看見喬遠抬頭看著天上的星月,知曉他的心中也是難以抉擇,她知曉隱仙宗的一切,她知曉喬遠到了隱仙宗絕對沒有到雷仙宗的好,雷仙宗無論實力還是修煉資源都比隱仙宗強得多,與其將他困在隱仙宗還不如放他去更好更廣闊的世界。
“你看天上的月亮和星星,你覺得是月亮大還是星星大?”
喬遠突然抬起右手指向天際,明亮的眼睛透出一股堅毅。
“月亮大啊。”
明若不明白喬遠為什麽會問起這個,也是抬起頭看向天際。
“月亮離我們近,所以看起來月亮大,星星離我們遠,所以看起來隻是點點星光。隱仙宗和雷仙宗在我們眼裡就是這月亮,殊不知還有多少星光我們不曾發現,但我喬遠不想靠著他人一步登月,我想靠自己走上這月亮,走向那更為遙遠的星光。我隱隱覺得自己好似背負著什麽,我總覺得我丟失了一部分記憶。這段記憶,很痛,所以我的內心深處也想把它遺忘,可是遺忘又何如,那隻不過是逃避而已。我想靠著自己之力找出那段記憶,找出那痛的根源,剝去它,碾碎它。”
喬遠看著天上的星月慢慢的說了一段話語,字字鏗鏘如擊打磐石一般,深深的撞擊到了明若的心。明若扭頭看著這個清秀的少年,看著他神色中透出的堅毅,看著他抬起的下巴,看著他眼睛的中倒映的星月,明若覺得這倒映星月的眼中好似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殤。
酒已盡,殤猶存。
“想去做什麽就去做什麽吧,天上月亮也好,遠空的星光也罷,我只希望你無論走多遠,都能記得我。喬遠,行嗎?”
明若盯著喬遠的側顏看了很久,突然展顏一笑,說出一番話語,無論是話裡還是笑裡,都透出了一股濃濃的落寞之感。
喬遠聽著明若短短的一句話,心裡隱隱有了刺痛之感,無論是她話語裡的落寞還是笑容的勉強或者又是最後一句略帶請求的“行嗎”,一言一笑都刺痛了喬遠的心,都讓他恨不得不再去想所有的一切,隻想天天看見眼前這個紅衣少女發自內心的笑。
“行。總有一天,我會親自前往隱仙宗去找你。天上的月亮,我帶你一起踏,遠空的星光,我帶你一起行。明若,等我!”
喬遠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話語鄭重的吐出一個“行”,此字一出,明若臉上的落寞之笑馬上就變得生動迷人起來,彎彎的黛眉好似也在訴說她的喜悅,大大的眼睛似天上的月牙兒一般,明亮而又炫目。喬遠說完一個字頓了一會兒,然後慢慢的伸出了右手抓住了明若的左手。喬遠隻感覺手中的玉手帶有絲絲清涼,柔滑細膩的觸感傳入了他的心神,讓他的心髒好似要跳了出來,“撲通”“撲通”的聲音清晰的在他的腦海裡旋轉,
他曾經抓過蕭清璿的小手,也不曾有過這麽明顯的心神變化,而與其相比,明若的小手更加冰涼,好似她的手曾經如她的心一般。明若隻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抓住了自己的玉手,整個人如被雷電擊中,身體一顫,但下一刻她心中的喜悅與溫暖難以用言語來形容,好似春雪初化時襲來的一陣暖風,又如炎炎夏日時入喉的一捧清泉,暖進人的心裡,甜到人的神裡,柔到人的骨裡。 “我等你!”
明若臉上的笑容很暖、很甜、很柔,輕啟唇齒吐出三個字,雖簡短,但蘊含了一切。她把一切的情,把一切的感動,把一切的信任都揉進了這三個字裡,化作了一縷暖風,飄進他的耳中,飄進他的腦海,飄進他的心裡。
喬遠看著明若那甜到骨子裡的笑容,抓住明若玉手的右手緩緩的緊握,好似要祛除她手上的涼意,好似害怕即將分離,好似是對自己承諾的肯定。
“對了,這個給你,你留著防身。”
喬遠想起今日天亮了明若就要離去了,自己應該送些東西給她,但現在自己身上確實沒有什麽好東西,在自己懷裡摸了摸掏出了一根黑色的鋼針遞給了明若。
“這是……”
明若接過黑色的鋼針,仔細看了看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但她仔細觀看久了卻有一種頭暈目眩之感,這讓她十分驚異。
“這就是你追的那隻黑貓的毛發…………”
喬遠緩緩的將遇上黑貓的事全部告訴了明若,驚的她是一語不發,眼睛睜大,紅唇微張。不過好在她提前就已知曉那黑貓不簡單,稍過一會兒便恢復了過來。
“不行,此物還是你自己留著,你以後踏入修真界,必然會遇上數不清的危機,需要此物,而我在隱仙宗不會有什麽危險的。”
明若知曉這黑色的鋼針中隱藏了莫大的神通,心中也是極為震撼,不過她卻沒有收起鋼針,而是將此物還回了喬遠的手中。
“此物雖然珍貴,但又如何比得上你,若是你出了意外,我的承諾又該如何兌現。況且此物畢竟隻是外物,不能過多依靠,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動用的,我身上還有兩根,已是足矣。你收下此物,我才安心。我本想將黑貓傳我的一式保命秘法傳你的,無奈我尚未修煉,不知那秘法藏在身體何處。”
喬遠眼含情意,細語柔聲的勸說著,話語中透出擔憂讓明若的心中更加溫暖。
“那好,我收下此物。若是此物真有那黑貓所說的擁有破碎山河之力,那可比那秘法珍貴多了,畢竟秘法還需要到金丹期才能修煉,即便修煉也不一定成功,而這鋼針隨便一個修士都可施展出來,兩相比較,自然是這鋼針更加實用。”
明若見喬遠一副你不收就誓不罷休的模樣,也是不再矯情,翻手就將鋼針收了起來,又看見喬遠一臉無奈的樣子,輕笑著對喬遠開導了起來。
“嗯,是我執著了,那等我到了金丹期,修煉成功了再傳你。”
喬遠嘿嘿一笑,說出的話語也讓明若十分感動。
“這個給你,你好好收著。”
明若想了想似是要下什麽決定,不過不久明若就是輕咬下唇,取下掛在脖子上的一塊玉佩,這玉佩上刻著一個“明”字,背面還雕刻著一些亭台樓閣,好似仙家居所一般。明若把玉佩遞到喬遠的手中,神色認真的叮囑他好生收著。
“明若,這塊玉佩肯定對你很重要吧。”
喬遠看著明若從脖子上取下玉佩,知曉其隨身佩戴,肯定是極為重要之物,他握在手中還能感受到玉佩上傳來的絲絲暖意。
“這是我娘給我的,我從小就一直戴著,現在留給你了,看見它你就能想起我。還有這玉佩中有六極明王功的功法,你若是符合修煉條件便修煉六極明王功吧。雖然這功法有些殘缺,不過沒關系,我現在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還有蕭前輩曾說這世間隻有你才能找到殘余的六極明王功,也許這就是冥冥中注定你應該修煉完整的六極明王功。”
明若拿起玉佩親手掛到了喬遠的脖子上,然後拿起看了看,一邊看一邊說著,似是能看出對這玉佩還是有一些不舍,但她抬頭看著喬遠清秀的臉龐,臉上卻又露出了明媚的笑容。
“明若,這玉佩太過貴重了。你回到宗派,你的爹娘知曉你將玉佩送人,你肯定會受罰的。”
喬遠聽完明若的話,抬手就要去摘玉佩,但卻被明若的玉手按住了,喬遠開口說著,明若卻對他搖了搖頭,眼中透出一股執著。
“好,我收下了。”
喬遠看見明若眼中的執著,也是知曉明若性子,便放下手不再去摘玉佩。
兩人對坐在清風山的一處寂靜的山崖邊,山崖下是蜿蜒曲折的清風河和一片看不到邊際的原始密林。天空上明月高掛,雖是殘月但頗為明亮,無數繁星鋪散在周圍,本該存在的烏雲好似特別識趣的不曾遮蓋這兩人頭頂的星空。喬遠雙手握著明若的雙手,四目相對,兩人的臉上都是充斥著甜蜜的笑容,四周寂靜,他們也隨之寂靜下來,好似不願說話去打破這短暫的美好。
“明若,你說……我們……這算……算戀愛嗎?”
過去了很久很久,明若的俏臉早已變得紅彤彤的,好似披上了絢爛的晚霞,喬遠清秀的臉龐也是有了一些發燙,這時喬遠才結結巴巴的說了一句讓明若哭笑不得的話。
“喬遠,你說呢,你看你的手抓在哪?”
明若發出輕笑,眼神示意喬遠看他們緊握的雙手。
“嘿嘿……你不要怪我啊,我從小就見過清璿妹妹一個同齡姑娘,而且還是五六歲的時候,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同齡姑娘,明落是我見過的第三個。 所以我對那些事…………”
喬遠一臉無辜的表情,說著說著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嘻嘻……那你這就叫見一個喜歡一個,以後出了這山寨不會見到別的漂亮姑娘就忘了我吧。”
明若嘻嘻輕笑了起來,對喬遠之前的人生也是表示同情,隨後開始調侃了起來。
“明若,絕對不會的,我的心裡已經有你,不會再有其他人了。你相信我。”
喬遠聽見明若的調侃,他卻沒有聽出意思,一臉認真的神色開口保證了起來。明若本來想笑,但看見喬遠一臉認真加慌亂的神色,立馬也是停住了笑容,反手抓住了喬遠的手掌,緩緩握緊。
“我相信你。我剛才隻是隨意說的,你這麽認真幹嘛。”
明若認真的盯著喬遠的眼睛做出了回應,可剛剛說完就輕笑起來,對喬遠這一臉認真的樣子也是感到頗為有趣。
喬遠緩緩的牽起明若的雙手站了起來,兩人並排立在山崖邊上,前進一步便是萬丈深淵,四周空曠無木,唯有細細微風吹來。喬遠緩緩將手從明若的背後伸過攬住了她的纖腰,細膩絲滑的觸感讓喬遠十分留戀,明若將頭靠在了喬遠的肩上,這一靠似乎讓兩人的心也更近了一分。清夜的絕壁之邊站著兩道身影,一道白衣身影筆直的站在那裡,一道紅色身影靠在他的身邊,白衣身影長發齊肩隨微風而飄,紅衣身影青絲如瀑齊腰,帶風而舞,遠方殘月映輝,星光點綴,長河呼嘯,綠林搖搖,好似一幅畫卷鋪開,雋寫著一對俊彥佳人攜手共度的美好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