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屏山在大相國寺讀了一個月佛經後,被家裡派人叫了回去,聽說回家之後會挨重罰的。
雷淵也在年關將近時離開,他幼年喪父,母親健在,明年他還準備考科舉,回去準備,完顏康其實挺喜歡嚴肅的雷淵,他知道先生家裡貧困,在雷淵臨走時讓簡管家多給了雷淵裝了二百兩銀子,雷淵到家交給母親時才發現多了兩百兩銀子。
完顏康學業上已經能夠自學,完顏洪烈沒有給他找新的先生,所以這段時間他更加自由,雖然仍然堅持上午學習的習慣,但時間上已經大大縮水了。
完顏康閑下來已經開始學著束發,他平時衣著就是錦衣玉袍,華貴無比,他又偏愛繡著金絲的白錦,綠綢束束腰,加上身高比一般七八歲少年要高上半頭,真是一個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少年公子。
過完一個熱鬧的上元節,完顏洪烈開始和完顏康說起一件事情。
“康兒,你今年八歲了吧。”完顏康道。
“嗯,八歲了,怎麽了?”完顏康道,難道八歲就要趕我出門,不像完顏老大的作風啊。
“八歲就能築基了,今年我會找兩個將軍開始教你教你築基,然後就能真正地習武了。”完顏洪烈道。
“什麽築基,我不是跟著湯師傅學武嗎?”完顏康問道,他委實不知道築基這倆字是幹什麽,無論過去的趙秉文還是後來的李屏山和雷淵,都隻教他孔孟文章和戰國策。
“哼,你那個也叫學武,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成天騎著馬去玩兒,別以為我不知道!”完顏洪烈繼續道“築基是武將變強的第一步,只有築基之後才算真正地練武,湯德祖他也未必知道。”完顏洪烈道。
“爹爹,我怎麽築基?”完顏康道,他雖然知道完顏洪烈未必是他親爹爹,但從小的習慣不是想改就改的,所以仍然喊完顏洪烈爹爹。
“嗯,這個你不用著急,下去我就讓人開始準備藥材,只是有些特殊藥材不好找,需要一兩個月才能湊齊。記住築基之後你即使不願意練武功,也能比一般人厲害,所以你要好好地築基,不要頑皮。”完顏洪烈道。
“築基很厲害嗎?”完顏康道。
“我如今單臂有一百多斤的力氣,能開一石二鬥的硬弓,舞地動百斤的狼牙棒,你說我厲害不厲害。”完顏洪烈斜著眼道。
“厲害!”完顏康所認識的人都比不上完顏洪烈,湯德祖他們這些親兵也不行。
“這還是我沒有好好練武的原因,軍中大將移刺蒲阿有的二百多斤的力氣,而沒有築基的普通人只有幾十斤的力氣,所以築基之事馬虎不得。”完顏康被完顏洪烈說的一愣一愣,一隻手能有二百斤力氣,那兩隻手豈不是有四百斤的力氣,不知道那個大將軍能不能搬地動門口的大獅子,拿著二百斤的狼牙棒砸人,想想都威風無比,就是不知道築基是怎麽一個築法,聽上去還是不錯的。
且說陝西景福山一帶,有一處地方,山上林木蔥蘢,奇峰景秀,溶洞密布;谷中溪水奔湧,跌流激蕩,潭函水深。洞中有潭,潭中有洞,洞洞設仙,潭潭傳龍,被稱為龍門洞。
當然,現在是冬天,小溪結冰,百草凋零,只有松柏長青,丘處機自從和師兄弟們分別之後便一路向陝西而來,他見龍門洞風景秀麗,人跡稀少,是個修道的好地方。他便在龍門洞內潛修,渴時飲些山泉,餓時去山下村裡買些乾糧,狼蟲虎豹躲著他走,他遇到有人生病便治療一番,也不收什麽金銀錢財,漸漸地,附近村子的人都知道山上龍門洞住著一個得道的真人。
這一日北風呼嘯下起鵝毛大雪來,丘處機起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塵,他已經一個多月沒有離開山洞了。
“下雪了,又到了冬天。”丘處機站在洞口看著銀裝素裹的山脈,看了足有兩炷香的時間。
修道不是閑雲野鶴和遊山玩水,丘處機為了修道,有時數十日不吃東西,數日不睡覺,不過他們那個叫辟谷。
丘處機隻覺著腹內空空,他提氣輕身,向山下而去,所過之處了無痕跡,分明是身法到了至高的境界,踏雪無痕。
丘處機來到山下一個小村子裡,只見村中家家戶戶正在貼桃符,掛門神,原來是年關將近,他來到村子裡的小酒店裡要了七八個饃,一壇酒,吃飯時,看見店家的兩個孩子不怕天冷,在庭院裡堆雪人玩,覺著童趣非常,一邊喝酒,一邊看兒童堆雪人,心裡不由自主生起一片歡喜來,突然想起師叔周伯通來,周師叔早已達到“專氣致柔能嬰兒乎。”的境界,他想,若是周師叔在此,一定會去和小孩堆雪人吧。
出了酒店, 他覺著哈哈笑了幾聲,又想起了三年前在汴京遇到的包惜弱母子,算下來那小兒今年八歲,已經可以習武了,只是不知道江南七俠有沒有遇到郭嘯天的妻兒,若是楊鐵心的兒子是個可造之材,他不介意將一身武功教授給他。
他平時生活沒有多余的東西,孤身一人,也不用收拾,便離開龍門洞向汴京而去。
一個月後,丘處機到了汴京城,汴京在完顏洪烈的治理下,露出繁華之像。
在一個五層酒樓前圍著一大群人,還有幾個小二打扮的人喊道:“拚酒啦,拚酒啦!上好的英雄血,喝一壇給兩壇的錢,喝兩壇不要錢,誰喝的最多,還能在元康樓住五天,酒食免費!”
雖然小二喊地很賣力,圍觀的人卻一個也不敢嘗試,頗為怪異。
這時從外面擠進來十幾個軍漢,其中一個二十多歲的黑臉小將道:“我來,先來兩壇再說!”
一個小二道:“小將軍莫急,先聽我說,這酒可是烈酒,三碗就能放到一個大漢,這酒平時一壇就十兩銀子,今天賣做五兩,喝不夠一壇,就要十兩銀子,喝夠了一壇再多一點,就不要錢,你可想清楚了,一會兒可別賴帳。”
“你還賣不賣,我說了自然就能喝。”那個二十多的小將道。
“請!”小二打開壇子,把酒倒在長桌上的碗裡,一共倒出了十碗。
一股濃鬱的酒香彌漫開來,丘處機剛好路過,心裡詫異,便湊上來看,正好看到那個小將一口吞下一碗酒,面色漲得通紅。
那小將張嘴大呵一聲:“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