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處機並不貪杯,但碰上有這麽濃烈酒氣的酒還是升起了好奇心。
只見那小將吞下了一大碗酒後,舔了舔嘴唇,仿佛碰到了千年一遇的美人,雙眼放著明亮的光。
又舉起一碗,一口喝了下去,小二在旁邊趕緊把一排空碗倒上,旁人看地流口水,可他們不敢嘗試,這麽烈的酒誰也沒有把握喝一壇而不倒,隻好看著這小將一碗一碗的吃酒,他們則貪婪地聞著散發出來的酒氣。
小將吞刀子似的喝到第八碗,隻覺著酒勁上湧,神智開始迷糊,又連喝四碗,停了下來。
“將軍還能不能喝,再差八碗就兩壇了。”
圍觀的人跟著起哄。“再喝!再喝!”都希望店家出點血,成就一位好漢的名字。
那個小將神智已經有些模糊,再喝只怕真要醉了,他暗暗想道,我喝一壇算什麽,喝到兩壇之後酒家白送五壇,然後讓兄弟們也嘗一嘗這酒。
於是他打定主意,劈手從小二手裡奪過一個剛打開的壇子,雙手抱著,仰起頭來,像一個面對千軍萬馬的將軍。
咕咚、咕咚!旁人聽地都熱血沸騰,誰不想像一個漢子一樣提著酒壇子往嘴裡灌。
可他們都嘗過這種酒。英雄血!
喝上一小口,在這料峭春寒裡也不覺著冷。喝上一大口,只怕要醉了,這幾天整個汴京城誰不知道元康樓裡的英雄血三碗必醉。
而且一壇要十兩銀子,不是一般人能喝地起。
小將仰頭刹時喝完,壇子往地下一摔,豪氣衝天。
旁人再看碎壇子時,已經點滴不剩。
“好!”周圍一片喝彩聲,這攤子在這兒擺了數天,第一次有人喝這麽多,圍觀的人也與有榮焉。
那個小將站在中間一動不動,接受著旁人的讚歎。
丘處機也暗暗道了一聲:“好漢子!”
小二們當即將五壇酒送給那些軍漢,周圍的人紛紛讓開路來。
這時,從酒店裡出來一個富態的管事,高聲喊道:“是哪個好漢喝了兩壇,留下名來,過了今天或許能在元康樓免費住五天,而且酒食全免!”
“這是‘陝西名將’郭祿大的胞弟郭蝦蟆,店家可別認錯人了。”一個抱著酒壇子的軍漢大聲道。
那個周管事似乎知道郭家兄弟的名號,高聲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同鄉的陝西名將郭家兄弟,在下姓周,小將軍隨時來元康樓借宿。”
軍漢們應了一聲,背著郭蝦蟆,搬著五壇酒走了,小二們趁熱繼續喊道:“最後一天了還有沒有試試的!”
又有兩個不服輸的漢子上去嘗試,喝不過七八碗便醉倒不省人事了,沒有一個能喝一壇的也沒有。
倒是幾個人饑渴難耐,咬著牙花了五兩銀子,從酒店買了一壇酒。
二樓有一個靠窗的雅間,打開窗子可以看到下面的情況,雅間裡,幾個人簇擁著一個錦袍少年,正是完顏康等人。
湯德祖對完顏康道:“小王爺,你看裡有那麽多英雄好漢,這十來天才碰到一個,還是個軍中好漢。”
完顏康道:“也是,是我想多了,能夠築基的都是有錢人,不是兩壇酒就能引出來的,老簡,明天讓周管事收了攤子,不折騰了。”說完回到了桌上,簡管家和侍衛們也落了坐。
簡管家其實並不管酒樓的事情,他雇了三個管事,那個周管事專門管釀酒,一個劉管事管酒樓的生意,還有一個姓王的管事管帳簿,他自己仍然在王府打理事物。
“知道了。”
“小王爺,劉管事說有事兒。”把門的一個侍衛進來道。
“放他進來。”完顏康道。
劉管事進來道:“小王爺,簡管家,剛才發現有一個背劍的道士在店裡買了一大壇英雄血,喝完之後走了。”
“沒醉,自己走?”完顏康道。
“沒,聽小二說走時一點事兒都沒有,他覺著這人奇怪便給我說了。”劉管事道。
“真的假的。”湯德祖不信,他可是試過,一大壇的英雄血他喝下去就醉了,一個道士能有多大能耐,能喝一壇。
“真的。”劉管事道。
“終於碰到大魚了,趕緊派人去追,找到了給我請過來,另外賞那個小二一兩銀子。”完顏康興奮地道。
過了半個多時辰,天已經黑了,出去找人的八九個侍衛回來了,說汴京城的道觀裡,客棧裡沒找到。
“沒找到,這幾天功夫白費了!”要找的人都到酒樓裡了, 可一時疏忽給放。
完顏康自從知道有築基一說之後,閑暇之余便開始尋找築基的人,至今一無所獲,好不容易碰到個道士,有可能是一個奇人異士,又溜走了,由於是他獨自行動,也不敢讓人全城搜索。
第二天上午,他正在書房練字,包惜弱派一個家丁過來喊完顏康,說給他找了一個師傅,讓他趕緊過去拜師。
完顏康心裡奇怪,母親怎麽會給他找師傅,她越界了,這一向都是完顏老大的活呀。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完顏康放下毛筆道。
“媽,我來了。”完顏康看見一個長得挺耐看的中年道士坐在一旁,心裡嘀咕著:“母親怎麽找了道士教我。”
道士!完顏康眼神一亮。
會不會是昨天那個喝一壇酒的道士。
再看道士的背後,果然背著一把劍。
“康兒,這是邱道長,以後就是你師傅,趕快拜師。”包惜弱道。
“拜師?”完顏康疑惑地看向那個丘道長,就算是真有本事也不能這樣吧,讓他直接拜師,憑什麽!
畢竟他對李屏山的稱呼也不過是個“先生”,碰到趙秉文這樣的大儒才拜師。
“磨蹭什麽,還不快拜師!”丘處機厲聲道。
他見完顏康衣著華麗,先有三分不喜,然後完顏康盯著他,行為上卻猶猶豫豫,一點都不爽快。
“完顏康見過先生,不知道先生是不是昨日在元康酒樓喝了一壇英雄血?”完顏康沒有行拜師大禮,只是微微彎腰拱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