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康自從給完顏洪烈寫過一封信後,就再也沒有關注過北疆戰事,尹知府他們說的對,北疆不乾南疆的事兒,何況完顏康還小,不必自尋煩惱,堂堂大金也用不到他一個六歲稚童來指點江山。
除了包惜弱逼他學習的時間外,他仗著小王爺的身份在汴京城裡簡直可以為所欲為。
“湯師傅,今天我們去城外看看有什麽好東西沒。”完顏康對湯德祖道,說完一夾屁股下的馬駒,向城門跑去,完顏康要學騎馬,湯德祖便在軍營馬場裡找了一個馬駒讓完顏康騎,完顏康騎在馬駒上感覺非常好,沒事就騎著馬出去玩。
一行十幾個侍衛隨著完顏康聰南門出去,侍衛們有拎包的,有背畫板的,帶東西吃的,不一而足。
汴京城外有一個護城河,護城河邊栽著一行行綠柳,遠處田野裡也是一片綠色,“今日我要在這裡作畫,兄弟們隨意一些。”完顏康回頭看著汴梁城的城牆、護城河、柳樹和城門裡來來往往的人,對侍衛們道。
“我們不打擾小王爺,小王爺你畫吧。”侍衛們笑著把畫板、包裹、墨水解下遞給完顏康,有幾個去一邊草地上坐著,有幾個仍然守在他身邊,在這暮春三月,誰的心情也壞不了。
“小王爺真會玩,用鵝毛做筆畫畫,畫地還跟真的一樣。”一個侍衛在遠處看著完顏康道。
“幸好他還小,等長大會找女人了,我們不知道會不會跟著小王爺去搶民女啊!”另一個侍衛道。
“我看沒事兒,小王爺人挺好的,就是亂踢八糟的事兒有點多,前幾天還想著買店鋪做生意,還是王妃才把他勸了下來,這幾天又迷上畫畫了,還給我畫過一副畫。”侍衛笑著道。
“得意什麽,小王爺沒有給誰畫過?我聽說是因為王爺救回來的那個梅三姑才畫畫的,可一個瞎子怎麽能看見畫呢,小王爺做事有點邪門。”另一個侍衛道。
“想不通就別想了,在王府當差,跟在小王爺身邊最輕松了,每天跟玩似的。”說完躺在草地上打了個哈欠。
完顏康用戰木司記憶中的方法制成鵝毛筆,然後和毛筆配合著畫畫,雖是胡鬧卻別有一般風味,隨著完顏康的手動作,汴京城的輪廓逐漸出現在紙上,見過汴京城的人一眼就能認出這是汴京城。
“媽,這是我今天畫的,怎麽樣?”到了晚上,完顏康讓包惜弱看他畫的三副畫,一副是汴京城的城門、護城河以及柳樹,一副是田野,一副專門畫了一顆柳樹。
包惜弱細細看了一遍道:“畫地真像,康兒,梅三姑真的能看見你畫的畫。”
“媽,這你就不知道了,我用針在畫上扎下小孔,然後她就能摸著背面的凸起看畫了。”完顏康眼珠一轉繼續道:“父王不讓我做官,你又不讓我開商鋪,我隻好畫畫啦,隨便讓梅三姑沾沾我的光。”
“你才六歲,做什麽官,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我看你畫畫就挺好的,要不我再請幾個懂琴、棋、書、畫的先生來教你。”包惜弱拿著畫看,一本正經地說。
完顏康一矮,“媽,不用了,我上午要讀書,下午跟湯德祖師傅學武,沒時間學那麽多。”
“好吧。”包惜弱不再多說。
……古人騎著耐力持久的蒙古馬,在長距離推進上速度迅猛無比,完顏承裕本來沒有戰意,隻想防住鐵木真,等鐵木真糧草不濟再率軍出擊。
他又擔心成吉思汗可能繞過進軍主力徑直襲擊空虛的中都,
完顏永濟降罪,所以主動放棄桓、昌、撫三州的堅固城牆,徑直退往野狐嶺一線,打算憑借山勢來阻擋蒙古軍。 難怪完顏洪烈認為完顏承裕連順風仗都打不好,該狠時狠不起來,卻怕別人狠起來不要命,非要打造一個攻不破的烏龜殼。
其實也都怪章宗完顏Z,完顏Z為了削弱宗室和女真貴族,把他們都培養成了腐儒,隻是沒想到在關鍵時刻卻是這群腐儒在做決定。
完顏承裕率退守野狐嶺,一邊把三個富裕的城池留給了成吉思汗,一邊等著等成吉思汗糧草不濟。完顏承裕已經忘了當年祖先阿骨達是怎樣乾的了,蒙古人進城之後,立刻洗劫了所有城池,成吉思汗再無後顧之憂。
桓州是金國養馬的地方,完顏承裕不戰而退,使成吉思汗輕易拿下桓州,數十萬金軍馬匹被蒙古人瓜分,金人騎兵的馬匹資源從此少得可憐。
鐵木真和眾將追到野狐嶺時,金國的大營已經建好,完顏承裕集中了將近五十萬大軍,把野狐嶺防守地跟刺蝟一樣無懈可擊,其中完顏承裕的中軍大營防衛最為嚴密,而且這種地形不容易讓騎兵施展開。
完顏承裕用數千人的戰鬥指揮模式來指揮金軍五十萬大軍,其實十萬以上的大軍就應該在寬闊的地方擺開陣勢打,偏偏完顏承裕覺著自己做的挺好,五十萬大軍靠地勢防住了十萬人。
俗話說,一頭獅子帶領的一群綿羊,能打敗一頭綿羊領的一群獅子。
而鐵木真就是那個領頭的獅子,完顏承裕就是那個領頭的綿羊。
木華黎看過金軍大營後獻計道:“大汗,隻要我們緊緊咬住完顏承裕的中軍,追著完顏承裕打,就像掐住了狼的咽喉,金國即使軍力再多也用不上。”
於是鐵木真讓木華黎領著精銳死士從獾兒嘴強攻完顏承裕的中軍大營。因為地形的緣故,蒙古騎兵難以施展,木華黎領著士氣高昂的蒙古騎兵下馬步戰,鐵木真統帥大軍跟著木華黎衝殺。
完顏承裕看著一步一步逼近,近乎瘋狂的的蒙古兵,金軍指揮系統近乎癱瘓。
漢朝劉邦曾問韓信自己統兵能力,韓信說劉邦能統十萬大軍,再問韓信,韓信說自己多多益善。
別以為劉邦統帥能力差,你看看一千多年後的完顏承裕,現在他能指揮動的兵力不到三萬,這可是指揮系統又發展了一千年後宋朝。
完顏承裕看大勢已去,便指揮著三萬人一路跑到翠屏山。
相傳,金國丞相完顏承裕敗退到後面幾十裡的翠屏山時,成吉思汗還沒有攻上野狐嶺呢。
手下有精兵的將領,知道主帥又撤了,於是表示咱們還在這兒幹啥,難道你想顯示一下軍事才能,覺著自己比主帥還能打?信不信主帥一道奏章能把你一家老小坑死。苦哈哈和蒙古人硬拚,損失的是自己的部下,還是退吧,主帥都退了,誰能說啥。
於是金國五十萬大軍在蒙古七八萬人的攻擊下又開始敗退,戰場上時常看見兩三個蒙古兵嗷嗷叫著追著幾十個金兵打。
主將下落不明,兵力再龐大也沒用,聰明一點的將領帶著兵早早逃走,剩下的金兵軍心渙散,自己衝垮自己的陣營,被蒙古人漫山遍野地追殺。
剛退到翠屏山,完顏承裕聽說蒙古人又趕了過來,完顏承裕又騎著馬一陣小跑,跑到了宣平縣,這時金兵能跟上來的還有二三十萬,還是比鐵木真的兵多。
終於有些大將忍耐不住了,一群將領氣勢洶洶地去丞相大帳請戰,完顏承裕正在研究地圖。
“丞相,我願意與蒙古決一死戰!”
“我也願意!”
“還有我!”
金軍將士可謂士氣高昂,人人請戰。
完顏承裕一看這情況,道:“我知道了,你們中誰是翠屏山附近人士,熟悉這一帶地理。”
立刻有好幾個金軍將士搶著道:“我是!我是!”
“首戰用我,用我必勝!”
還有一些不是翠屏山人,但也熟悉翠屏山地理也搶著說:“我雖然不是本地人,但知道在哪裡設伏,哪裡攻擊,哪裡……。”
熟悉翠屏山地理的將士興奮地不得了,終於要打一仗了,喊出各種必勝的口號。
完顏承裕一看有這麽多熟悉翠屏山地界的人,高興地趕緊道:“你們趕緊過來給本相看看,從這裡往宣德,從哪裡逃跑,跑地最快。”
大帳裡頓時鴉雀無聲,將士們紛紛思考,難道自己熟悉附近的地勢就是為了讓丞相大人,跑路時跑得快!
當天夜裡,完顏承裕終於琢磨好了一條逃跑路線,然後帶著大軍直接跑路。
一些傷心的的金軍將士直接投靠了鐵木真。
鐵木真聽說完顏承裕要逃,於是親自領兵去追殺,在會河堡追上完顏承裕的大軍。
大部分熱血的金軍將士認為不能再退了,不願意再跟著主帥完顏承裕撤下去,完顏承裕也不得不留下來激戰了三天,金軍由於沒有統一指揮,各自為戰,金國北方大軍喪失了最後的抵抗能力。
最後成吉思汗親率三千精騎突入金軍陣地,金軍隻有完顏承裕領著幾個親兵逃跑,從此金國的中央機動兵力已不複存在,金國再也沒有可以正面抵抗蒙古軍的大軍。
完顏承裕逃到宣德,不久宣德也被木華黎攻下。
九月,蒙古軍推進到河北等地,成吉思汗遣哲別率領前鋒軍攻破居庸關,然後兵鋒直指金國首都中都。
完顏永濟企圖南逃到汴京找完顏洪烈庇護,遭到親信將士和貴族們的反對,金國貴族派出精銳守城,殊死奮戰。
蒙古軍不善攻城, 屢攻受挫,傷亡很大,鐵木真和木華黎認為中都兵力強盛,攻下之後只會便宜在河南完顏洪烈,於是便放棄了中都,轉而劫掠其他地方。
鐵木真的兒子術赤、察合台、窩闊台三人領著蒙古右軍三萬,攻破山西等地,大肆劫掠。
十月,鐵木真襲擊了雲內的牧場,又獲大量馬匹。
十一月,成吉思汗率領中軍(鐵木真親自領兵)、左軍(木華黎領兵)攻下中都周圍的河北等地,大肆掠擄人口,糧草,錢財。
西夏王李安全被靈智一掌打死,齊王李遵頊繼位西夏王,完顏洪烈和李遵頊達成協議。
完顏洪烈聽到金國北方軍隊全軍覆沒的消息,領著五萬金兵與三萬西夏兵北上抵抗蒙古,在河北山西一帶與鐵木真對持,陣上完顏洪烈大罵鐵木真以下犯上,屠城搶掠,鐵木真因為劫掠馬匹錢糧眾多,軍隊機動性差,而且蒙古軍久征疲勞,在對持半月後鐵木真引兵撤退。
完顏洪烈兵力不多,而且其中有三萬西夏客軍,所以略做追擊,見鐵木真退出河北之地,便不再追擊,一路上見城池破敗,昔日繁華的燕趙十不存一,金國騎兵的馬場被劫掠一空。
完顏洪烈暗自神傷,覺著自己愧對去世父皇,暗恨自己當時為了顧全大局沒有跟完顏永濟爭位,以至於事到如今。
他在大都下和叔祖完顏永濟草草答了幾句話,便領兵回了汴京。
這一年,蒙古和金國雙方直接戰死就有三十萬人,被蒙古和金兵波及到和屠殺的人超過五十萬人,累累白骨堆滿野狐嶺,燕趙大地哀鴻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