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倆聊的那什麽華山派要下山的事兒……也跟我講講唄。”

　　“咦，你怎地居然好奇江湖事來了?”

　　“對呀，平日找你聊還嫌羅嗦，今晚是怎了?神功大成準備下凡了?”

　　“……解悶罷了，竟日裡被鐵萬全那個老東西逼著舉石鎖舞刀片子的，你們就一點不想找幾個小蟊賊過過手?”

　　“聽聽，士別三日，七爺學會裝蒜了。”

　　“要說裝蒜，這幫混在江湖的有幾個底子乾淨?全抓了我看也不冤。不過咱還沒這閑工夫，吃糧當差罷，還尋思那刀頭舔血的主?”

　　“嘿嘿，隨你怎麽想。人家就一句話，火候沒到！鐵老鬼為啥成天逼著咱仨練功?不就是嫌我們不中用唄，喝酒喝酒！”

　　“三哥隻比咱大一歲，可你瞧人家。休說我不舍江湖，江湖棄我久矣。哎，你倆倒是說啊，那個華山派……”

　　“就是幫派要搬家嘛。”

　　“哎?這是哪裡聽來的?”

　　“外面都傳了好些時候了，你說咱六扇門裡頭哪有你這樣兩耳不聞江湖事的，還江湖棄我，就你成天只知道傻立梅花樁……”

　　“誰想得到堂堂華山派，五嶽劍派中一支碩果僅存，會潦倒到今日這般田地，居然連華山都住不下去了?”

　　“沒了《月華心經》，就憑那群尼姑也敢腆著臉叫自己華山劍?肯下山說明謝華笙這小娘們識時務，懂?”

　　“……”

　　“得，還是我來說吧。華山第十五代掌門你總該有所耳聞吧……唉，‘不落飛花’謝晚棠呀！那可是連鐵老爺子都得豎起大拇指的天縱之才啊！二十歲下山，渭水河畔一戰挽狂瀾於既倒，成就華山第一高手之美名。打那以後，他隻身闖蕩江湖十數年，大小身經四十余戰未嘗一敗。

　　“三十三歲時，聞得第十四代掌門病危，即返山接任，從此不理江湖事，一心參悟武學天道。聽聞蓮花峰上至今還有謝掌門當年打坐的痕跡。試想，蓮花峰頂，皓月當空，眠仙宿柳，於是乎……”

　　“小心唾沫噴我酒裡，於是乎有了《月華心經》?”

　　“心經自是非凡，劍法一樣了得，曰《秋水十四式》！雖脫胎於華山劍法，卻是謝大掌門修習《月華心經》之後，偶讀莊子《秋水》有感於懷，自思華山劍雖有所長，終不過望洋向若之河伯，遂憑籍月華之心法而重鑄劍譜，實為洗盡鉛華……”

　　“牛皮吹得你好像親眼見過，我倒是聽鐵老鬼說的，講華山劍法向來都有華而不實的惡評，但到看過《秋水十四式》……好嘛，華而不實的帽子尋得新東家了。劍法尚且如此，鬼才相信心法能妙到哪……”

　　“去！老七，別聽他的。你可知，謝晚棠親著《月華心經》甫一出世，代表華山派再度領袖群倫的那一天到了……別插嘴啊。謝晚棠任掌門之位凡三十有七年，雖然江湖上其他劍派凋敝紛紛，新舊更迭，唯華山飛花不落，砥柱中流！

　　“尤其在謝大掌門晚年，又喜獲一愛徒，盡得他真傳……”

　　“少來，華山敗就敗在他這‘愛徒’身上。謝晚棠也是怪人，他自己是天才，一眼識中李燕來也是因為他以為隻有天才徒弟才配得上他天才衣缽，好笑！華山弟子數百，《月華心經》就傳了李燕來一個！

　　“如此一來，都以為第十六代掌門非李燕來莫屬了。結果呢?死到臨頭，老頭怪病發作，突然把掌門之位傳了他大弟子馬堅，你說李燕來能服氣嗎?馬堅當了掌門，

自然要問李燕來討回華山的鎮派之寶。馬堅，好人啊！鐵老鬼就講他為人忠厚、功夫扎實，沒半點華山的浮誇樣兒，反正跟鐵老鬼對脾氣……”　　“功夫還能好過月華心法?好人不長命，我看說的就是馬堅。李燕來說拿回心經可以啊，沒問題，隻要打贏他就雙手奉上。挑釁嘛！才當上掌門的馬堅有什麽法子，上唄！

　　“蓮花峰這一戰，後世已成絕響！兩個華山嫡傳子弟，秋水劍對秋水劍，怎叫一個花團錦簇！雖說李燕來修煉過月華心法，人家馬堅到底早出道二十余年，又是大弟子……”

　　“你想講到天亮?都說是一邊倒好不好，李燕來戲弄他才陪他走了幾十招，馬堅內傷不治而亡?我懷疑是被這廝給氣的。

　　“當日，李燕來從正午戰到日落，連敗華山一十七名好手！隨後一走了之，整四年音信全無，和《月華心經》一道，成了江湖上一個迷。一人一劍，打殘了整個華山，真是好徒弟，哈哈，好徒弟哦……”

　　“五弟！你們仨這個時候不在巡城，倒躲這喝酒！”

　　“哎?是大哥?”

　　“大哥您老來啦，要不也喝一碗?”

　　“廢話！師傅召喚當然是有要事，速跟我回衙門。”

　　“……快！老六，把刀拿了，老七，速去結帳，老爺子等急了可沒好果子吃。”

　　“怎地又是我?”

　　“聽故事不用給錢啊。”

　　“那你們也沒講完呐，這個謝華笙……”

　　“咳，謝晚棠女兒！這些事我那本《華山秘史》上都有，回頭拿你自己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