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將軍府這麽久說起來也是慚愧,林弑卻是沒有到過李欣顏的房間,不過也是沒什麽大不了的。將軍府不缺丫鬟下人,循著一些引導,林弑也是徹底的站在了李欣顏的房門之前。
居住的也是一個特定的小院,芳草萋萋,鳥語花香。一入眼,林弑先是看見了房門前等待的幾個丫鬟,此刻悄悄的小聲議論,時而還會翹起腳尖窺視房內的動靜。
林弑沒有引起她們的注意,腳步輕聲的走向她們,隔得近了一點,她們的說話聲也是入了林弑的耳朵。
“你們說小姐這到底又是要幹什麽呀?大包大攬的,還把我們關在屋外。”有些小小的抱怨。
“你知道什麽呀,剛才我從藝紗坊那裡聽來,似乎小姐拿了大包的女紅刺繡。”有些八卦的氣息開始蔓延。
“什麽?小姐不是最討厭這些的嗎?她怎麽可能親自去拿?”明顯不相信的語氣。
“呵呵,這不是小姐都要嫁人了嗎?肯定要學點東西呀!我聽說她還去廚房找過師傅學習廚藝哪?”再爆猛料的滿足感。
·······
不過說到這兒,她們卻沒有機會繼續說下去了。林弑早已經行到了她們的身旁不遠,此刻更是假裝聚精會神的聽她們談話。當然要不是一個小丫鬟抬頭警覺的望了一眼,還不容易發現。
“姑爺。”想到之前還在議論自家的小姐和這位“姑爺”,幾個丫鬟就有些擔心的喊到。
“小姐在裡面吧?”林弑右手食指放在嘴巴處,做了個噓聲的動作,之後才小聲的問到。
“對”幾個丫鬟自然也是低聲的回答到,林弑之後揮手示意她們下去。等到幾人的身影從院子裡消失,林弑有些無奈的看了眼自己身前的房間,苦笑的搖著頭,安靜的推門,走了進去。
入眼,最開始看到的是外屋,普通的桌椅和擺設,與平常的房間並無二樣。緊接著轉身是向右側的內屋望去,而那裡才是女子真正的香閨,林弑依舊淺步走向了那裡。
粉紅色的輕紗籠罩在內外屋的分間點,讓人朦朧的可以看到內屋的擺設。微拉起輕紗,林弑最後的深吸了一口氣,臉上擺出不自然的笑容,才踏步走了進去。
林弑的動作很小心,但是往往都能讓屋內的人產生警覺的,但是此刻的李欣顏卻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微微側著身體坐在床上,此刻所有的心神似乎沉迷於,那手中笨拙製作的東西。
那是刺繡嗎?小小的一方手帕,正在被一雙稚嫩的不熟練的手一遍遍的織就。紅線一遍遍反覆的穿梭在手帕的兩面,林弑看到的不是曾經的那個潑辣的小女孩,也不是在自己身前大膽痛苦的小女人。
望著她額頭之上漸漸顯現的汗水,粘連了她秀麗的長發,柔嫩的右手熟練的一繞耳邊俏皮的秀發。林弑有一瞬間的感覺,她像一個人,一個已經死了的人,一個讓林弑思念的人。
晃晃頭,林弑打消自己不切實際的想法,走向了李欣顏。行走其間小小的女子香閨,林弑的眼睛也是下意識逃避的,開始打量著整個屋子。
梳妝台上沒有女子該有的胭脂首飾,只有一面銅黃色的銅鏡和一把木梳,這也許算是李欣顏的性格所致吧。
素顏的美女才是天然的,但是一個不會化妝的女人,總是讓人想要去憐惜,因為她也許沒有享受到作為女人的快樂。百變人生,從化妝開始,改變並發現一個不同的自己,妝點人生,也許是這樣的意境。
走近一點,怕是隻與她隔了兩米多的距離,這個呆萌的小女人終於像是發現了林弑的存在。有些疑惑的自林弑的腳,抬頭望來,看到的是林弑此刻的笑容。
似乎是想要掩飾什麽,李欣顏愣了一秒,才算是反應過來,手裡的刺繡一股腦的塞進身後的被蓋裡了。她也許太著急了,沒有發現林弑那明顯的笑容之中,暗自表現的卻是悲哀的苦惱。
“你怎麽進來都不敲門的?”很快的收拾完一切,小女人的心思所產生的結果,就是自以為自己掩飾很好的反問。但是真實的模樣卻是頭抵著脖子,臉色發紅,雙手不知所措的搓揉,不斷平息自己的呼吸。
“我敲過了。”林弑將笑容收斂,不著痕跡的撒了個謊,臉不紅,心不跳,對比之下,誰是老狐狸一眼就可以看透了?
“哦,也許是我沒聽見吧,不過你來我這裡幹什麽呀。”她終於算是平息過來,抬起頭繼續的發問,臉色還有些被別人發現秘密的害羞。
林弑沉默,他甚至有些苦惱的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辦。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到來不止對李欣顏顯得突然,對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突然那?
“那個,婚約的事······”第一次察覺自己有些嘴笨的樣子,林弑艱難的發出了聲。
“婚約的事怎麽了?”提到這兒,李欣顏竟然也不顧害羞了,有些急切的大聲追問,臉色似乎有些發白了。
看著那急切的表情,林弑突然的反應過來,“我也許是世界上最為自私的人吧!”心裡像是尋求心理谘詢的向封塵如此的發言。
“我可能要離開了,所以也許婚約會延遲。”他沒有把話說滿,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知道,林弑暗藏的意味。
“多久?”李欣顏卻像是沒有反應過來的繼續追問,她的臉色越發的蒼白,先前的紅色徹底的消失。
“也許很長,又可能很短,也許是一輩子,也許是兩三年。”林弑再次的撒謊,他用謊言掩飾自己自私的行為。這時候的他比每一個男人都要像男人,也比每一個男人都要做的徹底的掩飾自己。
“我可以等你。”由衷的回答,卻是讓林弑暗自的咬牙:“不用了,我也許永遠不會回來的。”他不敢,也不想讓她將一切都徹底的挑明,因為他承受不起,離別即便是逃避,也未嘗不是個選擇。
“還是忘了我吧,我不是個不值得你記掛, 也不值得你等待的男人,你以後會碰到真正的值得你等待的男人。”林弑最後說到,同時腳步頓了一下之後,靜靜的向房外走去。
“為什麽?”她也許不是個聰明的女人,但是她也許是個第六感異常敏銳的女人。她不願去問林弑“你不愛我嗎?”,因為她害怕得到自己不能承受的結果。
林弑的身體不自然的顫動,也是停止了繼續前行的步伐。深吸了一口氣,他冷冷的轉過身體,臉上面無表情的疏離感:“我的心很狹小,小到連一個女人的身影都不可能容納。”
林弑徹底的離開了,甚至於他離開的聲音一點沒有,到來的痕跡也是少的可憐,不過李欣顏清楚他來過。
“為什麽?”李欣顏的口中不知何時不斷的重複這樣的三個字,嘴角似乎被牙齒擠壓出了什麽。腥味十足又粘稠無比,但是李欣顏早已經察覺不到這些,彌漫在她身體之中的都是苦味。
一連串珍貴的珍珠落地,殘渣濺散,留下曾經存在過的痕跡·······
“你別想丟下我。”突然李欣顏口中似乎冒出了什麽奇怪的話語。原本還哭泣在地的她轉頭望向了自己的床鋪,而那裡還藏著自己的刺繡。
突然像是下定什麽主意,淚珠依舊的滴啦不斷。她拖動有些無力的身體,取出了那張之前還在刺繡的手帕,繼續的開始工作,銳利的細針依舊開始反覆的穿過,偶爾更是刺進某個柔軟的肉裡。
但是似乎一切都不重要了,無論是疼痛還是依舊哭泣,她始終自顧自的繡著手中的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