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永樂徒步行走了大半年時間,他的心理隻有一個詞“江南”,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個什麽樣的地方。一路上聽很多人講起江南,卻是對江南有了些了解。江南勢力最大的是蘇家,江南蘇家自立江南都護國管理江南百姓,蘇家蘇清蓮年邁久已,退避煙雨樓多年,自從丈夫陳柏生死後,蘇家一直由大公子陳文語打理。這江南真是“煙雨繁花青草碧湖,人傑靈獸神兵奇學”應有盡有,是神州大地上最繁華的地方。“輕舟裘馬江南遊,不念歸去不念侯”;“天下月景何處尋,路人笑指夜江心”;“金樽美酒,琴瑟悠悠,玉床美人,笑語盈盈”;說的就是江南的繁華。
江南內更是有洞庭,陽澄,翻黎三大天然淡水湖,每一個湖泊都堪稱人間仙境,很多奇珍走獸聚集於此“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將船買酒白雲邊。”“八月湖水平,涵虛混太清”;太多的詩句用來描寫三大湖泊了,這裡也因此吸引了無數文人騷客遊玩逗留。商家大賈置辦產業,修建亭台樓閣,擴建古道,整個江南都護國都有特定的快馬道。翻黎湖邊十裡溫柔鄉,佳人歌姬俯首弄姿,牽引多少天下英豪夢中往。有詞雲“淡妝多態,更的的、頻回眄睞/便認得琴心先許,欲綰合歡雙帶/記畫堂、風月逢迎,輕鼙淺笑嬌無奈/向睡鴨爐邊,翔鴛屏裡,羞把香羅暗解/自過了燒燈後,都不見踏青挑菜/幾回憑雙燕,丁寧深意,往來卻恨重簾礙/約何時再,正春濃酒困,人閑晝永無聊賴/厭厭睡起,猶有花梢日在”。更有詩雲“駕鶴南下千金袋,三日散盡萬貫財”。
張永樂進入江南之時無比興奮,暫且忘了那失親之痛,他哪裡見過如此繁華之景,這一路既是大開眼界又是心情激動。走在碧樹樓台下,看著路邊來往行人,錦衣貂裘,綾羅綢帶,駟馬轎台,再看看自己,長久跋涉之後,衣衫襤褸,真像個小要飯的。張永樂居然害羞起來,抱起包袱低下頭來,加快步伐,卻一個不小心,撞到一老頭身上。“呀,我說你個小要飯的,怎麽走路不帶眼睛的”隻聽那老要飯的惱怒道。
張永樂慌忙道歉“您大人大量,見諒,見諒”。抬頭一看是個老要飯的,蓬頭垢面,頭髮花白擋住眼睛,臉上皺紋眾多,拿著一破碗大眼瞪在那裡,張永樂急忙低頭就要走開。卻被老要飯的擋住了,“你個小要飯的,說話卻像個大家人家,我看你小子是外來的吧,怎麽沒見過你”。
“好笑了,這江南這麽大,你每個人都認識的嗎?”張永樂想快點走開,不願理睬。“那可不是,這江南雖大,但卻沒有我老叫花子沒有去過的地方,沒有我老叫花子不認識的人”。張永樂笑了下,推開老要飯的手就欲向前走,想不到老要飯的又擋住了他的去路。
“唉,唉,唉,我說,你這小子,你看,這是什麽”老要飯的伸手入懷掏出一個雪白饅頭,在張永樂面前晃了晃。“嘿嘿嘿嘿,怎麽樣,肚子餓了吧,想不想吃?”。這不提這事還好,這一提起,張永樂的肚子還真是挺聽話的“咕咕咕咕”的叫了起來,張永樂紅著臉看著饅頭撇嘴道“不,不餓”。“哈哈,沒關系,拿著,吃吧”老要飯的硬是把饅頭塞到了張永樂手裡,只見張永樂剛才嘴上說著拒絕,可是拿過饅頭,三口兩下就吞了下去。
“嘿嘿,怎麽樣,你小子是從哪裡來呀”老要飯的跟張永樂攀談起來。“活,”張永樂剛想說活神仙,可是轉念一想,
不對,轉口道”一位老先生讓我來此,尋一九州齋院”。 “九州齋院?”老要飯的嘻嘻道,“你可知那是什麽地方?”張永樂疑惑道“老先生說是修行習武的地方啊”,“是練武的地方不錯,隻不過,你去了,人家可未必要你呀”老要飯的斜眼打量張永樂一翻鄙視道。“是老先生讓我來的,人家為何不收我”張永樂道。“那口口聲聲的老先生,姓甚名誰”老要飯的道。“你問這麽多幹嘛”張永樂心念到“這個老要飯的當真是好管閑事,難怪剛才說江南沒有自己認識的人呢,可是,最好還是不要說出素釋天名字的好。”
“好好好,當我老叫花子多管閑事,我看你小子骨瘦如材,哎呦,嘖嘖嘖,要不陪我一起在此討飯的好,那九州齋院可不是什麽人都可以進去的哦”老要飯的繼續刺激著張永樂。
張永樂年輕單純, 憤憤地掏出玉佩在老要飯的眼前一陣晃蕩,驕傲道:“哼,這是老先生教給我的憑據,憑著這個我就可以進去九州齋院”。老要飯的眼前一亮,伸手搶過玉佩,舉過頭頂,向上看去,陽光下只見玉佩通體透明,有微弱玄光,情不自禁道:“好寶貝,好寶貝呀”。張永樂急了,”還我玉佩“。跳起身伸手去夠,老要飯的卻不給他,眼珠溜的一轉,大聲道:”小子,我老叫花子先借你玉佩一用,等明天這個時候,你來這棵槐樹下,我定當還給你”。也不等張永樂反應,那老要飯的一個跟頭跳上房屋上,又一個跟頭,跳下街道,邊翻跟頭邊唱道:
“世人盡道江南好,俊石閣樓快馬道;世人盡道江南好,怎見勞苦與民徭;
世人盡到江南好,佳人歌姬多妖嬈;世人盡道江南好,怎見妻離子散早;
世人盡到江南好,富商大賈金玉腰;世人盡道江南好,怎見路有餓殍漂”。
“你站住,還我玉佩,還我玉佩!“張永樂著急的大喊大跳,尋著聲音追去,跑過很多條街道,可哪裡尋得那老要飯的蹤影。他傷心的在街道上走著,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那一幕幕痛苦的場面又在他的腦海浮現出來,花衣少年血紅的雙眼,少女腰身露出的腸胃,“啊!”張永樂痛苦的大叫一聲,雙手勒成拳頭,拚命的捶打著牆壁,那手被牆壁擦破,流出血來,忽的一道火紅金光閃出,這次張永樂看的真切,嚇的震在那裡,甩了甩手,又看看手,還是很平常的傷口,那火紅金光又不見了。張永樂愣在那裡,發著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