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西域番僧

　　陝西，京兆府。

　　四月，正值春季，萬物複蘇之時，草長鶯飛，大地充滿生機。

　　在一個破敗的小鎮裡，有一位身穿儒衣的少年，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行走於孤寂的小路上。

　　“天子昏庸無能，朝廷腐敗，可受罪的卻是無辜的黎民百姓，這一路走來，在金國的境內，我大宋百姓受到無盡的欺壓，有些甚至與奴隸沒什麽分別，我縱然有一身好武功，可又救的了多少人啊！一人之力，與一國之力相比，果真是如同螻蟻撼天啊！小紅，你說我要是能向你一樣無憂無慮的就好了。”少年看了看眼前的光景，不禁對著自己的馬匹感歎道，只見這少年的相貌頗為俊秀，雖略顯稚嫩，但雙目神光內蘊，氣質淡然，雖穿著儒衣，卻是有了一派佛法大師的氣質，正是那從少林寺出發前往終南山的葉明。

　　原來，葉明一路北上，所見所聞，幾乎都是金國所行的殘暴無道之事，一路上雖然憑借著過人的武藝救下不少人，但仍然感覺自己力雖不逮，有幾次親眼看見金人的殘暴不仁，奈何敵人人多勢眾，眼看著那些平民百姓受盡苦楚卻無能為力，心中卻是無比自責。

　　“我和你一匹馬說這麽多幹嘛?我也是昏了頭了。我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難道就是師傅說的人間百態，世間冷暖嗎?若世間隻是如此，和人間煉獄又有甚麽分別。”葉明無奈的自言自語。

　　葉明所行沒有多遠，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求救聲。

　　“救命啊！快來人救命啊！”

　　“別想跑，貧僧要殺的人是跑不了的，倒不如放棄掙扎，讓貧僧助你們前往西方極樂世界罷。”

　　葉明眼見前方有著一家四口正在被一名和尚追殺，看那和尚的裝扮，頭頂一束形如雞冠的黃色佛冠，身披棗紅色的袈裟，應當是來自西域的番僧，那被追殺的一家四口，雖然極為狼狽，但從其衣物看來，之前也必是大富大貴之人。

　　來不及多想，葉明便飛身而至，攔在的那西域番僧的面前，行了一禮說道:“大師也是出家之人，為何行事如此狠辣，對這一家四口要趕盡殺絕，這絕非方外之人所行之事啊！”

　　那落難的四人當中年紀偏大的一人說道:“公子還請盡快退去吧，你並非這西域和尚的對手啊！老夫不求其他，只求公子能將我一雙兒女平安帶走就行，老夫感激不盡啊！”

　　“爹”“老頭子啊！”其余兩女一孩童抱著那已然拜倒在地下的老人不住的嚎啕大哭。

　　葉明尚未來得及回答便聽到那西域番僧猖狂笑道:“哈哈哈哈，梅仕國，你不會以為這小子能救得了你吧！這小子才多大，能接下貧僧一招嗎?哈哈哈哈，今天貧僧就讓你們全部葬送在這裡。”

　　說完不待葉明回話便一拳打了過來。葉明一直在注意著他，當機立斷，反手便是一招龍爪手中的捕風式，雙手化爪攻向那西域番僧的神門穴。那西域番僧太過自大，竟一招便失了先機，神門穴被葉明用龍爪手扣中，登時右手酸麻無力，想要回身後撤。但葉明一招搶的先機，哪裡肯放過這蠻橫自大的西域番僧，便欺身而上，三十六路龍爪手當中的捕風、捉影、撫琴、批亢、搗虛、攬月、抱殘、守缺八式連環一招快過一招，直將那番僧逼得隻得防守，無力進攻。隻是不知這番僧所修習的是何武功，招式不但精妙，且一拳一腳都具有莫大的力道，足以開碑裂石，因此葉明也不和那番僧硬碰硬，

之是用龍爪手逼迫他露出破綻，在將其製服。　　眨眼之間，兩人交手已過七十余招，那西域番僧已然面色潮紅，呼吸急促，一幅後繼無力的樣子，反觀葉明，依舊面色紅潤，氣息勻和，不急不緩的用著三十六式龍爪手，化作一幅囚籠，那西域番僧已然是籠中之鳥，插翅難飛了。

　　又過了三十招，那西域番僧已然面色蒼白，拳腳力道也大不如前，招式之中也滿是破綻，就在這時，葉明忽然變招，由三十六式龍爪手變化成無相劫指，那西域番僧見葉明忽然的變招卻是一愣，這高手之間的過招，哪裡容得片刻的出神，隻是這轉眼的分神，便被葉明用無相劫指點了穴道，氣血鬱結，動彈不得，雖尚能言語，但內心卻是羞憤欲絕。心想他摩諦上人之名無論是在西域還是在金國，都是響當當的大人物，沒想到大風大浪都過去了，今日卻在一條小河裡翻了船，回想起來心裡是無比的悔恨，只因太過小看對手，導致被一不足雙十年華的少年製住，這內心的落差讓其難以接受。

　　“大師，得罪了，還望大師說明緣由，為何要如此為難這一家四口。”葉明向那西域番僧行了一禮問道。

　　沒想到那西域番僧隻是冷哼一聲，神色倨傲，並不言語。

　　“公子，不必在盤問他了，他也隻是奉命行事罷了。”那被西域番僧稱為梅仕國的老人說道。

　　“我觀老先生之前也必是大富大貴之家，為何會被這番僧追殺?”葉明好奇問道。

　　“唉！一言難盡啊！老夫名叫梅仕國，本是大宋的戶部尚書，只因在朝堂之上得罪了史彌遠那奸賊，而被流放，幸得在朝中幾位好友搭救，一家四口才算是勉強活了下來，但不知為何，那奸臣居然知道老夫並沒有死在路上，居然傳信給金國的六王爺，說我的手中有大宋的軍事機密，讓其派武林高手在途中截殺於我，幸得公子相救，我們一家四口才得以保命啊！老夫實在是感激不盡！”說完俯首便是一拜。

　　葉明急忙錯開身形，避過這一拜。

　　將老人扶起後說道:“梅老先生不必行此大禮，家師教導過，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方不違背俠之本意， 這本就是小子應該做的事情。”

　　這時，那閉口不言的西域番僧開口說道:“你們該聊完了吧！趕緊給貧僧吧穴道解開，如若不然，沒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葉明回應道:“解開大師的穴道不難，但是還得請大師答應小子放過梅老先生一家，不知可行?”

　　摩諦上人心中想到:“反正現在有這小子在這，想在殺人卻是不可能了，不如找個台階下算了，待來日再來報仇。

　　摩諦上人言道:“那貧僧便給你一個面子，放了他們，還不幫我把穴道解開。”

　　“多謝大師，不過在解穴之前在下還要問大師借點東西。”葉明說完變向摩諦的懷中摸去。不多時，手裡已然多了一個分量不輕的錢袋子，一個裝著黑色膏藥的鐵盒子，應該是治愈外傷之用，還有一本寫滿了西域文字的古書。

　　“大師身上的奇奇怪怪的東西還真是不少啊！”葉明調笑一句，說完便順手解了他的穴道。

　　“把我的東西還給我。”摩諦上人氣的滿臉通紅，想要動手奪回自己的東西，但又忌憚葉明的武功高強，遲遲不敢動手。

　　“這東西是不能還給你了，當然，你也是可以考慮一下動手搶回去。”說完便向著摩諦上人揶揄一笑。

　　“好、好、好、你等著，貧僧不會放過你的。”摩諦上人留下兩句狠話便匆匆離開了。看著他狼狽離開的身影，葉明不禁覺得好笑，不禁想到:“我一開始想的太多了，隻要我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到自己應該做到的事，問心無愧便好，想那麽多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