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扎了很久,李沛軍還是決定讓步,畢竟要是真要招的這幫子人,自己的行政機構肯定是要出大亂子的。
又不想拉下老臉去求那個氣囂的泊桑,李沛軍也隻好找個傳話筒代勞了,說到合適的第一人選,李沛軍第一印象想到的就是泊桑家族的次子。
此時憨厚泊桑還在盡職盡責的不停複述著招賢令的內容,來往的行人一開始還饒有興趣的停下來聽他叫賣,時間久了,過完癮之後便是四散而去,該幹嘛幹嘛。
“泊桑,你過來。”李沛軍在不遠處給那家夥打了個手勢,泊桑笑了笑,很識相的走了過來。
“領主大人,有什麽事情需要吩咐嗎?”
李沛軍先是一手勾過了泊桑的肩膀,把他拉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巷道裡,還四下張望了確認一遍後,怯怯地說:“招賢令取消了,你去跟你兄長商量一下,之前裁撤的那批貴族可以複職。”
“但是必須遵守哈弗勒爾的法律,保證日後不再犯相同的錯誤,這是我的原則。”李沛軍又是強調了一遍。
泊桑用手指了指自己,說道:“領主大人,您是叫我去跟我兄長商量嗎?這事情不是你親自去商議比較合適麽。”
這個家夥顯然還不知道兩人剛剛發生的衝突,李沛軍便一五一十的跟泊桑交代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領主大人,我兄長是有那麽一點激進,畢竟日後身為家族的掌門人要多為家族的事情考量,對此我表示深感抱歉。”泊桑聽後連忙致歉,又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不過我覺得兄長現在估計還在氣頭上,我們可以直接跟那些貴族們接觸,我平日跟他們也有交情,不過不算太深。”泊桑補充道。
李沛軍連忙點了點頭,緊緊地握住了泊桑的雙手,“你真是我的好兄弟,我真希望繼承泊桑家族族長之位的人是你。”
泊桑傻傻地笑了笑,揮手道:“領主大人說笑了,我對名分上的事情可不敢有過多的奢求,我兄長在經商方面的天賦可比我強多了,家族的產業自然是交由他打理才好。”
目送走泊桑之後,李沛軍便是趁人不注意撕下了早晨才貼上去的招賢令,對於自己這種屁股決定腦袋,朝令夕改的做法,李沛軍感到羞恥萬分,無地自容。
“以後可不能這麽衝動了,要深入調查,不能再犯蠢了。”李沛軍告誡自己道。
鬧得沸沸揚揚的招賢鬧劇終於是畫下了句號,李沛軍這種愚蠢的行為也將在日後一段時間裡淪為貴族們茶余飯後的談資,當地平民對於自己領主的信任也會因此遭受打擊。
好在那些怨恨和不滿大多只是停留在內心,最多吐發在言語之中,真說不上有人會因此揭竿而起大喊“攻佔修道院,活捉布魯諾”這種煽動性的口號。
時間能衝淡一切,時間都衝淡不了的,也只有靠絕對的武力壓製了。
好在自己這個君權神授技能可以慢慢恢復領民對自己的認同感,李沛軍只是覺得很掃興,剛想著燒起三把改革的星星之火,出師不利還栽了個大跟頭。
其實李沛軍還是沒有徹底放棄這條路,他打算由明轉暗,根據平時的相處有了大致的判斷之後再開技能掃描,不再去刻意追求快而全。
李沛軍在進行了深刻的自我反省之後很快總結出了經驗,又是準備兩手抓,一手抓貴族改造,一手抓人才培養。
眼下自己還是韜光養晦積蓄實力的階段,封地上的土地和人口還沒有消化完畢,著手於解決莊園的生產問題比起城市治理來說更為迫切。
中世紀此時大多數是莊園控制城市,在十世紀末自治城市還沒有興起的年代,城市的自主權受到很大限制,多數是作為領主領地的一個補充。
李沛軍想著讓伯明翰和維納這兩個老農民先培養一批莊園管理人員,然後再送到飛地那邊去管理,畢竟路途上隔著兩家貴族,沒有雇傭兵的保護,形單影隻的李沛軍也不敢以身犯險。
“懶得想了,揪心啊。”李沛軍掩面長歎,直接是倒在床上思考人生了。
哈弗勒爾,繁華街道的一處偏僻角落。
“歐倫先生,請問你在家嗎?”憨厚泊桑輕輕敲著門。
門被掀開了一條縫,縫隙裡露出了一雙凶狠惡煞的眼神,“什麽事,小泊桑。”
為了區別泊桑家的兄弟倆,大多數貴族們是通過稱呼大小來區分,還有少部分人喜歡直接喊夥計的。
“能進來說話嗎?”泊桑請求道。
“沒心情,有什麽事在門外說就好,不打緊的話我就關門了,這天濕氣重。”歐倫語氣冷淡,態度冷漠,遮掩著的門縫絲毫沒有推開的跡象,畢竟剛讓人撤職, 心中這股悶氣無從發泄。
泊桑氣定神閑,悠悠地說道:“是領主大人派我來的,他問你想不想複職。”
透過狹窄的門縫泊桑可以看到歐倫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欣喜,但隨即便轉瞬即逝。
“沒興趣,現在又跑回去複職,實在是太沒有面子了,不去不去,我還是跟著泊桑閣下混。”
憨厚泊桑自然是知道這家夥口裡的泊桑不是指得自己,看來自己的兄長之前已經跟手下的貴族們通過氣了,這件事情似乎是有些刺手。
“歐倫先生有聽說過領主大人前兩天的取得的戰果麽。”泊桑話鋒一轉,開始問起了別的問題。
歐倫有些不耐煩,卻還是點了點頭答道:“略有耳聞,聽說這家夥帶領著一支臨時拚湊起來的雜牌軍剿滅了叛亂的貴族,還收了不少封地,怎麽了,有問題嗎?”
泊桑繼續補充道:“事實上可不單是這樣,翁弗勒爾周圍的封地已經盡數歸於領主大人,而翁弗勒爾城主也宣誓效忠布魯諾大人。”
“這…”歐倫一時語噻。
“眼下領主大人的實力,遠比這三大家族要強大的多,我相信你不會不知道吧。”泊桑引導著歐倫的想法,想讓他順著自己的套路走。
見歐倫一時沒有了動靜,泊桑便是打鐵趁熱,“翁弗勒爾那邊可是還有很多封地的,咱們住在這個城裡也蠻久了吧,歐倫先生。”
歐倫抿了抿嘴小聲嘀咕著,低頭皺眉間,攥著拳最後是松了開來,隨後便是大門敞開,客氣地說道:“泊桑大人,裡面請,外頭說話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