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言見身份敗露,也不再隱瞞,因為他知道,以戲志才的聰慧,自己很難在他手上瞞天過海。所以他當即便屏息凝神的望著戲志才,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說道。
“額…承蒙曹公秒讚,在下不過是一山野村夫,略懂卜卦觀星之道罷了。”
戲志才見顧言表明身份後,當即出座朝他拱手道:“顧先生過謙了,自從聽奉孝提起過您的神通後,在下深表敬佩。如此神機妙算,吾自不及也。所謂名師出高徒,更何況先生還如此年輕便能教誨出像聞雅這般曠古絕今的帥才,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將軍之大才。我家主公一直想認識一下先生,還請先生應允!”
在這裡就要跟大家解釋一番了,天池血藕本不分陰陽,奈何是以聞雅精血所孕育而生,故軀殼的外貌自然而然的會與母體有些許相似。但卻別無他法,顧言死後一直依賴著聞雅的生氣存活,倘若用別人的精血孕育,就很難與魂體完美契合。
顧言在曹操帳下這些日子,主要便是與戲志才和郭嘉二人相處時間甚久,早就把他們兩個當做朋友一般看待,見如今已經坦白了,也不再拘束。當即將地圖從架上取下來,放於帥案之上,招手示意著戲志才過來。
“志才,你看。這裡便是巨野,這裡是山陽。呂布兵力不足,縱使賈詡有通天之能,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但這……”顧言手指地圖一處,神情凝重地望著戲志才。
戲志才順著顧言所指的位置看去,沉聲回應道:“定陶?莫非顧先生擔心那廣陵太守張超會出兵援助呂布?”
戲志才不愧是曹操早期的頂尖智囊,無須多言,便能領會顧言的意思,但這並不僅僅是擔心而已。
歷史上的兗州之戰,便是由張超協同其兄陳留太守張邈,加上虎居巨野的呂布三人聯手,率領八萬兵馬之眾,經過一年鏖戰,最終被曹操所敗,是歷史上經典的一場以少勝多的戰役。
如今雖然沒了陳宮的勸說,但以賈詡的才智,遊說他們兩人結盟並不算難事,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回原來那樣,那麽顧言在兵力上的優勢便蕩然無存。
“沒錯,這也正是我所擔憂的。不單是張超,還有他兄長陳留太守張邈。如果他們三人結盟,那麽我軍在兵力上的優勢將蕩然無存,恐怕還尤勝於吾。不知志才可有何妙計?”顧言抬起頭來,屏息凝神地對戲志才說道。
可戲志才卻沒有因此憂惱,反倒是微微一笑,氣定神閑地望著顧言。
“顧先生既然能想到這點,恐怕心裡早已有了應對之策,又何須問我呢?”
果然,無論自己怎麽掩飾神情,都不能瞞過這些智謀的眼睛,想必這也是荀攸為何從一開始便對自己恭敬有嘉的原因吧。想到這裡,顧言便拿起筆豪,在原本的行軍路線上加了幾筆。
“早在出征之前,我便假借聞雅之名,給曹公修密信一封,讓他派人盯緊陳留張邈的動向,倘若他有一絲叛逃之意,便將他扼殺於搖籃之中。只要沒有張邈,僅憑超一人,我自不懼也。鄄城守軍不足萬余,而張飛卻有兩萬之眾,還有荀攸在旁輔佐,三天之內,定能將此城拿下。到時候軍便兵分三路朝巨野進軍,就算張超現在即刻起兵援救,浩蕩大軍最少也要六天時間才能抵達,區區一座無用的鄄城,讓於他便是。糧草補給之需可讓徐晃繞道徐州,從任城運至大軍之中。”
二人聽後,再次低頭望著行軍圖,上面顧言所畫的路線看起來雖雜亂無章,
但卻環環相扣,心思縝密,滴水不漏。加上其繪聲繪色的描述,直讓二人肅然起敬,兩眼放光地望著前者,連連點頭應允。 而聞雅更是指了指自己,迫不及待地喊道:“那我呢,我呢!我們要去打哪裡?”
顧言見狀,便學著諸葛亮當軍師時的模樣,手肘輕倚帥案,倘若自然道。
“當然是運籌帷幄中,決勝千裡外。打打殺殺,不符合我的風格。”
可聞雅就不樂意了,揪這顧言衣領大喝:“不行!本姑娘身為一軍之帥,豈有躲在後方看著前線戰士浴血奮戰的道理!”
顧言聞言大怒,拍開聞雅的手。
“荒繆!在你眼裡,大帥就要身先士卒嗎?虧你還知道自己身份!為帥者,乃軍心所向,劍鋒所指,莫敢不從。再說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這仗老子還不如不打了!所以你還是老老實實的給我在這呆著吧。”
聞雅聽後,心裡不禁尤生一股暖意。原來在顧言看來,縱使千軍萬馬,百裡山河,都不及自己來的重要,隨即深情地望著顧言,侃然正色道:“為將者,自當胸懷一身報國志,飛馬陣前馳。如今大戰在即,千萬將士為天下蒼生拋頭顱、灑熱血,我身為大軍主帥,豈能自顧自己性命,苟且偷生。倘若先生執意如此,還請原諒雅兒恕難從命。”
聞雅的一番豪言壯志,讓身為男兒的顧言都不禁自歎不如,心生慚愧,隻好靜靜坐在帥案上,苦思冥想,沉默不語。
“先生!”
聞雅迫切地催促著顧言,希望能得到前者的應允。
顧言望了望身旁戲志才,還想讓他勸一勸聞雅,可其卻是一臉詭笑的望著自己。這不禁使顧言萬般無奈。
“你摩下虎豹營還有幾人。”
顧言低頭望著地圖,頭也不回的對聞雅說到。
聞雅一聽,心裡便知道顧言默允了自己上陣之事,當即眉開眼笑。
“經上次兗州一戰,已剩不到千人,得天子賜名後,我又親自從各部挑選了近四千精兵,如今雖只有五千之眾,但皆是久經沙場的驍銳,就算遇到數倍敵軍,雅兒也有信心與其一戰!”
“好了,你也別說那麽多有的沒的,五千就是五千,雖然為數不多,但勝在都是精銳騎兵,尚可一用。”
如今沒有了歷史的信息作為參考,顧言也只能憑借著自己後世的戰役謀略,來排兵布陣,但願那些偉人大大莫要忽悠小人才好呀。
“你便率領這五千鐵騎,向西行軍,偷渡泰山要道,趕赴濮陽。”顧言指著圖上濮陽的位置,對聞雅說到。
聽到顧言的命令,聞雅一臉疑惑的問道:“濮陽?我去那裡幹嘛?呂布的主力不是在山陽跟巨野嗎?”
可顧言卻拈著下巴說道:“現在是,但之後就不一定了。夏侯惇和張飛二人所率兵馬共有七萬之數, 再加上夏侯淵的五千騎兵,其總數以近八萬之眾。而呂布手下兵馬卻僅有四萬,我等數倍於其,而且還是奇襲,就算賈詡再怎麽足智多謀,也分身乏術,勝負明眼可見,如果是你,兵敗之後會逃去哪裡?”
“如果是我,何須逃竄。當習昔日霸王之志,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方能以弱勝強。”聞雅將手按在倚天劍柄之上,氣宇軒昂的說著,盡顯其一身英姿。
只可惜帥不過三秒,還未曾道出她那鴻途之志時,迎來的卻是顧言的拳頭。
顧言一手栗子敲在聞雅頭上,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喝道:“孺子不可教也!老子剛才說的話你左耳進右耳出是吧!”
但一旁戲志才自從聽到濮陽這個地名後,便埋頭深思了起來,隨即恍然大悟,拍案叫絕。
“如果呂布戰敗,賈詡定會讓他率兵回駐濮陽,切斷亢父、泰山的要道。據城而守,將戰事拖至冬季,待我軍糧草不足之季,便可與張超前後夾擊我軍主力,從而反敗為勝!”
戲志才說完後,當即起身朝顧言行以一禮。
“今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顧先生謀事如棋,一步三算,志才受教了。”
“志才何故如此……喂!臭丫頭,你去哪?”顧言見狀,連忙將戲志才扶起,卻見聞雅匆忙地朝帳外走去。
“我去點齊兵馬出發呀。”
“額…挑一匹矮點的馬。”
“啊?”聞雅回過頭來疑惑的望著顧言。
只見顧言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額頭,輕聲說道:“為師……有點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