帥帳內,聞雅位於堂案之上,身下數將謀各居其座。戲志才、張飛、夏侯惇、夏侯淵,還有剛投奔曹操的荀攸也被顧言拉了過來,在座除了押運糧草的徐晃,能來的都來了。
因為歷史的改變,顧言很清楚,在行軍謀略上,自己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那聞名於世的賈詡賈文和,有道是一人計短,三人計長,所以顧言便將曹操帳下目前能用的人都讓聞雅要了過來,若非袁紹偷襲徐州,郭嘉忙於謀劃救援之策,顧言甚至會將他也帶過來。即便如此,這般陣容,恐怕也夠賈詡喝一壺的了。
可問題是,從進帳以來,這些人都用這異樣的眼光望著顧言。
這也難怪,自從聞雅與顧言在帥帳曖昧不清的事被發現後,軍中便泛起了種種流言。
有的說顧言是靠著攀上聞雅這個大將軍,吃軟飯做的副將。也有人說,顧言其實是聞雅的面首,兩人成天一同待在帥帳裡,早有奸情。更有甚者竟傳出聞雅已經懷了他的骨肉,顧言始亂終棄,方才出現當日那一幕。而這些流言蜚語,也漸漸的傳入了所有將謀耳中。
“咳!我打算在這幾天內,便出兵拿下鄄城,以此為據點,逐步蠶食呂布在兗州的勢力,在座各位可有何良策。”聞雅手肘倚在帥案上,清咳一聲,望著堂下眾人,率先打破這份尷尬的寂靜。
“賈詡行事向來詭計多端,用兵出奇不意,就連奉孝那老小子也在他手上吃了癟。我軍日夜兼程而來,聲勢浩大,他不可能沒收到風聲,甚至連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其很有可能也已了如指掌,而我們卻不知道他是如何布局的?如今敵明我暗,若是草率出兵,恐遭埋伏。”戲志才用手粘著下巴,意味深長地分析著目前的形式。
戲志才說的,也正是顧言所擔心的事。因為歷史的變動,他已經不能再依靠演義中記載的歷史來料敵先機了,如此看來,自己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又怎能猜到賈詡的行動。
“志才言之有理,但如此畏首畏尾,豈不是空損我軍士氣。如今我等手握十萬大軍,從數量上數倍於敵軍,而且聞雅、夏侯兩位將軍更是有萬夫不敵之勇,縱觀賈詡,僅有呂布一人能與之匹敵,何懼之有?”一旁荀攸望著戲志才沉聲說道。
荀攸這麽說,倒也無可厚非,畢竟他剛剛投奔了曹操,心裡難免急於立功,以證明自己的實力。更何況荀攸自身更是被後世譽為曹操帳下五大謀士之一的存在,能被說到這個地步的人,又有幾個會心甘情願地認為別人比自己強呢?就算是戲志才,即便他不說,但心裡也何嘗不想趁此機會打敗賈詡。
果不其然,戲志才見荀攸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便不禁發問。
“那依公達所言,該當如何?”
荀攸聞言,當即起身對聞雅拱了拱手,以示諫言之意。
“如今我軍已兵臨鄄城,大可趁此時城中守軍空虛,強攻奪之。再虛分一路兵馬,偷渡陰山,從側翼奇襲山陽。而我軍主力則沿城陽進軍,強攻巨野。山陽乃是呂布命脈所在,若是有失,我軍便可成掎角之勢,夾擊巨野,賈詡不可能不派兵援救。只要敵軍主力分散,我們便趁虛而入,以絕對的兵力優勢,吞食敵軍主力。到時候縱使賈詡如何神機妙算,也回天乏術。”
荀攸此計可謂是絕策也。無論賈詡是選擇救援山陽還是固守巨野,都會露出破綻。
可聞雅卻沒有第一時間回應荀攸,而是側身朝一旁埋頭沉思地顧言望去,
擺出一副等待著他應允的模樣,因為在聞雅心裡,一直都把顧言當做指路明燈,無論什麽時候,他的話,一定是對的。 在座眾將謀見主帥如此這般,也紛紛將目光朝顧言投去,等待著他的高見。因為他們很想知道,這個憑空出現,還倍受聞雅依賴的大軍副將,到底有幾分本領。要知道,聞雅現今可是曹操帳下的第一帥將,無論是智謀還是武略,都是曠古絕今之輩,能讓她如此倚重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可憐的顧言此時還正倚案望著兗州地圖,分析著荀攸所說的計謀。突然發現堂上安靜了下來,便抬起朝眾人望去,只見後者紛紛用期待的目光望著自己,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說各位大大,你們這是故意耍我的吧,放眼望去,你們哪個不是智商高達一百八的怪物,就剩我算是個正常人了,你們用這樣的眼神望著我幹嘛……
荀攸見顧言久久為言,便是火上澆油地對其拱了拱手道:“不知顧將軍認為在下所言,可有何不足之處?”
荀攸的話,更是猝不及防的在顧言身上捅了兩刀,如今真是黃袍加身,逼上梁山,顧言縱使苦不堪言,可看著聞雅那一臉期待的眼神,自己又怎麽舍得讓她失望呢?
只見顧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按耐住自己那顫抖不已內心,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沉聲說道:“公達之計,可謂是絕妙,但卻有一個極大的漏洞!”
荀攸見顧言一開口便有意否決自己的計謀,非但沒有發怒,反而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朝顧言微微一笑。
“願聞顧將軍高見。”
顧言聽後,望了望聞雅, 隨即便起身將地圖掛在帥案旁的牛角架上,指著一處說道。
“這裡,是山陽。這裡是荀攸所說的陰山,兩地之間距離雖說不遠,但卻難以行軍,我從醫時曾經到過一次陰山,那裡山路崎嶇不平,難以運送糧草輜重,若是輕裝奇襲,又恐兵力不足,不足以威脅到山陽守軍。”
顧言說的頭頭是道,諸將也靜心地分析著顧言所說的話,紛紛微微點頭默應。見如此反應,也讓顧言更有了信心。
“而且,依我對賈詡的了解,若是我軍分兵兩路,同時進軍山陽、巨野兩地,他一定不會支援山陽,反而會在我軍主攻巨野途中設下重兵埋伏。到時候我軍由於分兵導致失去了兵力上的優勢,反而會被賈詡有機可乘。”
見顧言如此肯定的說著,一旁戲志才也不禁出言問道:“顧將軍為何能一口咬定賈詡會棄山陽守軍於不顧呢!?”
“因為我了解他!莫說這區區數千守軍,就是呂布在此地被圍,賈詡也會毫不猶豫地將他拋棄!因為他絕不會打沒有勝算的仗。在他眼裡,或許那山陽守軍,正是他布下的誘餌,好借此引誘我們上勾。”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在座眾人聽到顧言的分析,皆是怎舌不已。有道是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若非顧言深知賈詡的為人處事之道,恐怕也絕不會想到這一點。
而這一幕,也讓窺視著聞雅等人的賈詡無比驚訝。他實在想不通,此人為何如此能了解自己,竟一眼便道破了他的布局。這白衣儒生究竟是誰?為什麽自己會在他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