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了炎炎夏日的最後一場雨。
豐沛的雨水,帶走了夏季最後的燥熱。
從大雨滂沱,一直到小雨淅瀝,月如鉤都站在窗前,高高的樓層讓他可以俯瞰整個校區,甚至包含外面的幾條街道,都盡收眼底。
平日裡略顯浮躁的眼眸一片平靜,仿佛整個城市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不像一個導師,反而像是運籌帷幄的大將軍,冷靜、甚至有點陰森,生死盡在手掌翻覆之間,早已習慣。
“舅舅,為什麽不讓我去領裝備?”玉彤雲氣衝衝的進來了。
月如鉤回過頭,轉頭的一瞬間臉上就掛了笑,剛才的感覺瞬間不見,完全是一個被外甥女質問的舅舅一樣,搓著手笑:“你是玉家的人,還缺那點裝備?”
玉家可是特殊警察部門的中流砥柱,玉彤雲成年就有了持槍證,各種裝備齊活得很。可惜玉彤雲不吃這一套,總是講規矩的她臉上的寒氣都能滴下來了,“不缺是不缺,規矩是規矩,該我領的我就得領,還得跟別的學員一樣用,不能特殊化。”
一套下來臉色更寒:“你是不是知道白天舒會為難阿古,還有周廣德?”
月如鉤諂笑:“這絕對不能啊。”
“少來,你肯定是懷恨在心,因為阿古給你提了價你不舒服,全世界都知道你小心眼。”
月如鉤差點哭了,不能啊,這絕對不能,好吧他說謊了,確實小心眼來著,連忙解釋:“阿古那小子藏得太深,要不是白天舒找麻煩,符籙的事咱什麽時候才能知道?這是好事來著,就算咱們兩家子,也沒滅靈符那種東西吧?”
“要是你去了,白天舒打死也不敢給阿古使絆子啊,你鬧起來,上邊不查他才怪。”
玉彤雲眯起眼睛:“這麽說你是想逼阿古吐點血了?”
“嗯嗯。”月如鉤不自覺的點頭了,還是外甥女了解他啊,忽然覺得不對,空氣怎麽都有點冷了,立馬看見玉彤雲結冰的臉。
馬上改口:“這不能!我是好心!”
玉彤雲直接炸了:“我們是來學習的,以後要當個好警察的,弄那麽多彎彎繞繞幹嘛?你想我們都變成你這樣的老油子是不是?我要舉報你!”
我的親外甥女...月如鉤差點哭了,終於明白堂堂玉家不把嫡長女放天都,偏偏放他這裡來了,這根本就是個死腦筋倔犢子啊。
手指連敲桌面:“我沒報復的意思,以後你就會懂,事實上白天舒沒本事給阿古使絆子,這小子我了解,就是個書生罷了,除了喜歡弄點人體試驗,最多也就是讓我們的學員受點罪,平常也沒什麽劣跡。”
“我擔心的,反而是周廣德。”
玉彤雲蹙眉:“周廣德只有24年功力的小無相功,他拿阿古沒辦法啊。”
“你還小,懂的太少。”
月如鉤沉下臉色:“常言道背靠大樹好乘涼,如果阿古不是特殊警察的學員,得罪周家,他早就死乾淨了,我想阿古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對特殊警察學員的身份很看重,做事也有分寸。”
“他沒對周廣德下重手,因為我在場,他做不到,但他小看了周家對面子的看重,周廣德不會善罷甘休。”
“可是周廣德拿他沒辦法啊。”
“你錯了。”
月如鉤深吸一口氣:“周家通過武遞送來了一樣東西,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但肯定是用來對付阿古的。”
“武遞?”玉彤雲倒抽了一口涼氣。
武遞,其實就是武者快遞的簡稱,武者也有隱私權,通過武遞,特殊警察部門也不能隨便查探送來的東西是什麽,這明顯要對付阿古,不然的話讓人送來就可以了。
讓別人送來的東西,月如鉤有資格查探,但是武遞,別說是月如鉤這個歷史系導師,就算一省的特警部門,也需要上面簽訂的搜查令,才能檢驗。
周家這個態度,顯然是一定要把面子掙回來了,哪怕踩線也顧不得了,他們志在必得。
月如鉤歎了口氣,忽然說:“知道遊戲裡的安全區嗎?”
玉彤雲愣了,怎麽突然說這個?
“生活跟遊戲其實差不多,國家就是系統,大公無私,一個個家族就是遊戲裡的幫派,是各自的小圈子,阿古現在就是圈子外的人,有系統保護著,但不會保護太多。”
“天海警校就是他的安全區,同時國家的法規也保證了他父母的安全,不擔心被人威脅,但是他自己必須獨自面對周家的敵意,經過風雨才見彩虹,如果在風雨中夭折了,或者長不大,國家也不會給他太多的照顧。”
“國家要的,是能獨當一面的特殊警察,這個塑造的過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學習,畢業,成為人才,這是普通大學的教育方式,當特殊警察哪有這麽簡單,你以為歷史系127名學員,最後能成為特警的有幾個?”
玉彤雲瞠目結舌,她真沒想過那麽多。
甩甩頭,很是納悶地問了:“你真不是報復阿古?”
“我報復他幹什麽?”月如鉤一下子樂了,“阿古比你聰明多了,他可沒得罪我。”
“可他把珍果的價格提高了十幾倍,針對你的。”
“沒有。”
月如鉤洋洋得意:“他不是給你優惠了嗎,給你優惠就是給我優惠,說白了壓根沒對我提價,相反還討好我了呢,還不丟臉面。”
玉彤雲的臉色很古怪。
月如鉤伸出手掌,攤開:“你買的珍果呢,給我一半。”
玉彤雲搖頭。
“你當阿古真的對你低價賣珍果啊,他是看在我是導師的份上,你得給我一半。”
“我覺得阿古沒想那麽多。”
玉彤雲的臉色更古怪了,“他要是想多了,應該知道我不是吃獨食的那種人,呶,”掰開手指,“姑姑要了點,表妹要了點,阿媽要了,阿爸也要了,還有阿姨、叔叔...他們都要珍果來著。”
你這個大嘴巴!月如鉤急了:“我的呢?”
玉彤雲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們都商量好了,按比例要的,加上我自己的正好100%,哪怕你要百分之0.1呢,我上哪把100%變成100.1%去?”
月如鉤:...
玉彤雲轉身就走:“反正你是歷史系的導師,你得保護學員來著,過段日子就是月底大考,到時候出了校區就不是...你說的是什麽來著?對了,安全區,你得在安全去外面保護阿古,這是你的職責。”
月如鉤:...我一定是養了個假的外甥女...
事實上,阿古真心沒有想那麽多。
回到宿舍,莫小胖看見玉兔在,賊眉鼠眼地顛顛上樓,阿古笑罵了一句,也沒多說。
情感上的事情,他暫時還不考慮。
電視播著古裝言情劇,好像叫辣妹三千年什麽的,反正是穿越的麻辣小妞禍害某朝代什麽,看這種電視劇的,明顯不是寶拉,他反而輕快許多。
玉兔看得正歡,薯片嘎吱嘎吱吃得歡樂,間或還啜口可樂,阿古聽見樓上銷鎖的聲音,打開天庭警察駐地,頓時氤氳撲面而來,煉丹室霞光籠罩,剩下的小培元丹和小提神丹也煉製完畢,他把小培元丹扔進功法修煉室,轉頭走進了武學修煉室。
小提神丹出爐了15粒,一爐9粒算是圓滿,一爐6粒稍微差了些,放進武學修煉室的控制中樞裡,頓時一股明悟湧上腦海,阿古拔出長刀,演練三絕斬。
他使用的不是唐刀,是學校發放的製式裝備,這把刀跟唐刀長度相同,寬度弧度也相差仿佛,刀鞘正適用。
唐刀太重,不適合初學者,這把正好。
一次次跳起,一次次揮刀,他的汗水流淌,筋骨不斷扭曲,扭傷挫傷的淤青在身體表面浮顯,很是滲人,可他仍然努力修煉,片刻不帶停歇。
15粒小提神丹,他可以只是在武學修煉室坐著,每天兩小時,15天過後,就會仿佛艱苦修煉三絕斬15年,可他沒有坐享其成,而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刻苦修煉。
幾近廢寢忘食的他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玉兔已經丟下了電視劇,呆呆的看著他。
眼眸純真善良,是寶拉...
15天后,阿古拔出插在地上的唐刀,對著發放的製式長刀一懟,錚的一聲,聞聲而斷。
把唐刀插進長刀的刀鞘,大小正好,跟別的學員相比,他的裝備強了不止一籌,按理說該滿意了,可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跟唐刀比起來,別的裝備就是得扔好嗎?
製服的防禦力不弱,摸起來就知道不簡單,但只是跟長刀一個級別的,這長刀被唐刀一下切斷,級別上怎麽比?符籙還好些,起碼比怯鬼符強,但也差了不止一籌。
黑星手槍很稀罕,第一次摸槍來著,但跟製服一樣,一比較,垃圾。
阿古撫摸唐刀,這才是他最強的武器,只是很可惜,磨刀的時候差了點,沒能達成完美。
碎星還是達到了,但是級別掉落,附帶的碎星技能只能增強3成的攻擊力,比5成差了幾乎一半,阿古就算失望也是沒招,那塊磨刀石,已經是最好的了。
要是用現代的東西開鋒,怕是碎星都保不住...
“三絕斬相當於苦練了15年,百多斤的唐刀也能用了,唔,以後得多弄點小提神丹,起碼跟功力齊平不是?”
一邊想著,阿古就出了校門,明天就是月底大考了,聽說要出市很多天不能回來,起碼得回家看看。
剛出校門沒多遠,忽然背後傳來破風聲,阿古回頭就是一掌,正懟上周廣德拍來的手掌。
砰!
勁風呼嘯,寒流狂湧,周廣德臉色一僵,卻是不管不顧,肩膀對著阿古就是一記狠撞。
“明天就是月末大考,老子今天打廢你,讓你沒資格當特殊警察!”
滿是怨毒的聲音中,隨之而來的是更狠的肩靠,阿古連忙拍出左掌,要把這記肩靠,封在身體之外。
哧啦...
破肉、斷筋、削骨...酸倒牙的聲音猛然響起,一道耀眼的丹紅反射陽光,在空中畫出長長的弧線落在地上,逐漸地滲入地下。
鋒銳的利刃從周廣德的肩膀冒出,刺透阿古的左手掌心,炸開三條利爪倒鉤,狠狠的勾進阿古的掌背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