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手，生手，生手！

　　真正的老手握住毛筆如同手指，狼毫摩擦紙張的聲音仿佛一曲輕快的樂章，字跡落下卻是入木三分，獨特的美感讓人心曠神怡，阿古是用手指畫的，卻好像毛筆字的初學者，一筆一劃特別晦澀，經常還會停頓下來，蹙眉思索。

　　白天舒輕輕的笑著:“怯鬼符不是你這樣畫的，第一，你不該用手指，手指畫不出符籙的纖毫細膩;第二，你畫的根本不是怯鬼符，塗鴉而已。”

　　他就這麽輕快的說著，訴說一個事實，恰恰這麽毫無情緒感的敘述，偏偏讓人覺得有種為人師表的感覺，阿古就是頑劣的孩童，不僅水平低下，還硬要逞能出風頭。

　　阿古停下手指，點頭微笑:“謝謝指教。”

　　尊師重教他懂，更何況，他確實是第一次畫符。

　　偏過頭想想，黃表紙抓起來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裡。

　　白天舒的嘴角勾勒出一抹譏笑:“畫符不是一日之功，我學了十年才能畫出第一張怯鬼符，我們歷史系崇尚的是科學致教，全國都是如此，但很多不能用科學來解釋，就好像怯鬼符，迄今為止，我們還沒弄明白它為什麽能達成怯鬼的功用。”

　　“只能按照古書依葫蘆畫瓢，這是個積年累月的功夫活，你很難弄出來的。”

　　還是毫無情感的簡單敘述，但聽在學員們的耳朵裡，無異於說阿古自不量力，他們看阿古的眼神都變了，一時間忘記了白天舒利用職權使絆子，隻覺得阿古驕傲了，要上天。

　　莫小胖把自己的那張塞給阿古，“老大，用我的好了。”

　　阿古搖搖頭，抽出第二張黃表紙，腦子裡想的是玉兔給他的符籙大全，似乎跟白天舒所講的，不太一樣?

　　他略微思索，手指再一次點在了朱砂盤上。

　　一抹胭紅，在手指尖端輕輕跳躍。

　　寒冰真氣運轉開來，在胭紅的朱砂表面，呲出一道道鋒銳的光...

　　“他還要畫?”

　　“這也太不自量力了吧?我承認他很邪性，這段日子就沒見他輸過，唉，他真是太自大了。”

　　“謙虛使人進步，驕傲使人膨脹，以前我覺得他不怎麽樣，可那時他很謙虛啊，現在厲害了就膨脹了，肯定要栽。”

　　“歷史系的導師都要10年才學會怯鬼符，他現在就要...不自量力！”

　　學員們交頭接耳，特別是周廣德，譏諷、嘲笑根本就寫在臉上了，敲敲桌子:“我說大家夥，咱也不是玩泥巴的閑漢，領完裝備回去就是，在這看猴戲幹嘛?”

　　學員們還沒搭話，白天舒就笑了:“阿古還在努力，咱看著就是。”

　　且看他起高樓，且看他宴賓客，且看他樓塌了...白天舒親眼看著阿古風生水起，好不容易給阿古使了個絆子，阿古還就鑽進去了，鑽得那麽大義凜然，那麽義無反顧，不看看阿古樓塌了，不看到阿古悲催的臉，豈不是錦衣夜行，失去了美感?

　　他溫吞吞地說:“既然有人要努力，想多學點東西，身為導師我肯定要支持的，放心大膽的畫，沒關系的。”

　　莫小胖怒目而視，這是赤果果的風涼話。

　　阿古卻好像沒聽見一樣，Boss已經刷過了，再刷沒什麽好處，他懶得跟白天舒計較，毒舌什麽的不花錢啊?好吧不花錢，但特麽的浪費口水不是?

　　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身前的黃表紙上，符籙大全裡的道理在腦海回蕩。

　　符籙大全第一句:現代社會挺有意思啊，

老娘的懂得不少符籙，用科學都能解釋。　　很有麻辣小龍蝦的風格。

　　第二句:符籙等於完整的能量轉換器，朱砂就是能量運轉的路徑，跟馬路差不多，只要轉換正確，任何能量都能產生不同的效果。

　　阿古想起裡面的滅靈符，跟怯鬼符不一樣，這是真正能殺滅能量體的強悍符籙，當然他覺得怯鬼符更好，壓根不是一個難度的好嗎，但是很可惜，他不會怯鬼符。

　　只能選擇難度不在一個級別上的滅靈符，加油！

　　給自己打著氣，阿古把繁複的線條在腦海勾勒了十幾次，覺得熟練了，手指按在黃表紙粗糙的紙面上。

　　別看黃表紙粗糙不平，看著比草紙還不如，但這東西，實打實是萬裡挑一，要是阿古自己去找，不被人坑個百八十次的，絕對找不到。

　　如今白天舒無限量提供，他真心覺得，唔，人家其實是個好人來著。

　　就是腦袋不好使，招惹小龍蝦，至於招惹自己的事情，書生而已，沒卵用...

　　他努力控制真氣輸出，指尖帶起一道寒光，夾雜極品朱砂絢爛的胭紅，飛舞，如畫。

　　快，

　　很快，

　　特別快！

　　白天舒忍不住裂開了嘴巴，忍不住了好嗎，哢哢哢的狂笑起來。

　　不是怯鬼符，不是符籙，特麽的就是胡編亂造！阿古你是嫌自己不夠丟臉啊，瞎劃嗒個什麽勁?學員們也都傻眼了，人家白導師都給你示范過一次了，你順著畫咱也不說啥，難不成還要開創先河，弄個嶄新的符籙是嗎?

　　不自量力，胡吹大氣，你丫的是光pi股推磨，轉著圈兒丟人呐...

　　莫小胖也無語了，趕忙擋在阿古的身前，想讓他少丟點臉，線條玄妙的怯鬼符悄悄塞進阿古的兜裡，阿古感覺到了，也沒說什麽。

　　事實上，他根本沒法說話，30年的寒冰真氣十分渾厚，滅靈符需要的真氣也不多，但那控制的要求實在太精細了，稍有不慎就會作廢，到底只是朱砂構建的通道，力道大了半點，朱砂就會迸射，黃表紙就會碎裂，滅靈符就廢掉了。

　　他堅持著，腦門沁出豆大的汗珠，心裡卻很歡快。

　　一直以來都是達成天庭警察APP的要求，賺取功德，抽取功力，說不上不勞而獲， 也算得上一遇風雲便化龍，功德就是風雲，他就是那條升天的龍。

　　普普通通的一個人，抽到10年功力就脫離了凡人的范疇，幾個月的時間，已經是切金斷玉級別的小高手了，恍如夢幻，猶如夢境，那麽的不真實，可如今自己畫符，哪怕辛苦點努力點，那也是自己認真賺來的，他覺得特別真實。

　　就好像他玩遊戲，自己升級打裝備，自己叱吒風雲，這才是真實的感覺，通過系統，總覺得是小號進了老區，不玩的老人嘩啦扔下一大堆高級裝備，武裝到位，還有什麽快樂可言?

　　真實，快樂，暢快！阿古的眼睛越來越亮，心潮澎湃。

　　終於，最後一筆...

　　阿古的手指猛然停下，指骨之上青筋暴起，這是最關鍵的一筆，成了溝通整個‘能量轉換器’，滅靈符就是大功告成，不成的話...

　　不，沒有不成！阿古閉上眼睛，壓低呼吸，調整真氣的狀態。

　　這時候需要的不是澎湃，是最精確的，安寧的一個收筆...

　　白天舒的下巴快笑掉了:“怎麽停下了?我看看。”

　　低頭一看，笑容不自覺的滿溢出來，畫得倒是似模似樣，線條繁複，似乎比怯鬼符還要複雜，也有一種玄妙的感覺深藏其中，特別是裡面夾雜了阿古的寒冰真氣，縷縷森藍光芒不斷閃爍，單看樣子，明顯比怯鬼符高了一個級別。

　　可樣子是樣子，能不能用?白天舒敢拿項上人頭保證，一個傻乎乎的新手，絕對沒可能畫出更強的符籙。

　　不，就算怯鬼符，阿古也沒這個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