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師將劍收回,心中有些落寞,最後一擊消耗了太多的符文之力,若他同樣是白銀一段,肯定不能戰勝悟空。
“你們這些凡人呐,逞什麽英雄,想當初俺老孫大鬧天宮時十萬天兵天將都耐不得俺,若不是分個神魂過來,怎生會如此弱?還有那根棍子,從俺的金箍棒上隨便扣下塊鐵屑屑,都比它重,不服不服。”悟空擺擺手道。
悟空從瘟疫叢林來一路並無敗績,雖然被天地法則極大地削弱戰力,可就這樣敗在一位凡人手裡,他怎麽也不能接受。
本來還想說悟空已經贏了的易大師見到他這幅德行,心中十分不爽,從剛才那一戰中,易大師原本狂暴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再次感受到無極之道。
無論悟空再強,這樣的心態只能斷送他自己。
“你的境界畢竟低,若是我用全力,你早就敗了。”易大師不可置否道,言語甚是冷漠。
悟空還在喋喋不休,聽見他這麽說,心中十分不快,於是傲然道:“老子是金剛不壞。”
“金剛不壞麽?”易一聲冷笑,將武士刀出鞘,黃金一段的威壓噴薄而出,符文之力狂暴而起。
悟空感受到心臟一陣緊縮,十分恐懼,若剛才用這樣的能力,他肯定撐不過三招。阿狸眼睛緊緊閉上,身上開始瑟瑟發抖,死死地抱住悟空的脖子。
“這只是黃金一段的境界,而我,比這更強!”易大師一字一頓地說。
易武士刀全力一揮,刀上燃起綠焰,綠焰飛出,在空中化為青色劍氣,劍氣伴隨著陣陣威壓,朝著遠處一座小山峰呼嘯而去。
只見劍氣印刻進山峰,如利刃般將山峰頂尖部分均勻割開,山峰瞬間崩塌。
悟空見後驚愕不已,之前的符文能量他還不是很在意,現在他才發現這個世界的人們居然那麽強。
易緩緩將劍收回劍鞘,轉身走向一地寶劍。
“這有什麽厲害的?俺老孫以前翻江覆海,挑山碎崖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呢?”悟空對著易大叫道。
“要是你再保持現在的心境,永遠都不會變強!”易堅定地說道。
易說完也不再理會悟空,只是拿起其中一把寶劍,感受著無極之道,然後將寶劍揮舞起來,揮舞的方式不是劍法,比劍法粗獷,不是刀法,比刀法更剛強。
易不斷地換著寶劍,顯然才剛剛開始接觸這種打法,顯得很是稚嫩,看不出章法。
悟空好奇地看著。易時不時地揮舞兩下,覺得不對勁,又將手中寶劍丟下,換另一把繼續揮舞。
隨著易不斷地凌空擊打,悟空頗覺有趣,越看越癡迷。
最後易直接將肩上的護甲卸下來,包住雙手,用雙手握著較長的一柄劍揮舞起來。看上去像小孩子亂打,哪裡還有半點兒劍道大師的樣子。
阿狸見了也覺得有趣,便問悟空道:“他,他在幹嘛?”
悟空看上去覺得有些眼熟,卻又說不準,便說:“不知道。”
“確實力道不夠。”易喃喃道,走到一顆大樹面前,一劍斬倒大樹,用寶劍不斷削起來,木屑飛濺。
不一會兒,一根雕花齊眉棍出現在眼前。
易舍去了劍,用齊眉棍練起來。
看著他不斷擊打的動作,悟空才發覺:“原來是要偷學俺老孫的棍法啊。”
易在和悟空對戰時,就覺得這棍法實在精妙難言,希望吸取其中的特長。
易一個人舞棍舞了半天,
手法很是生澀。悟空本來打算好好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學成,這個人在他看來就如個倔驢一般有趣。 老孫的棍法,也是凡人能學的嗎?
一個小時後,悟空戰鬥後放空了大部分精力,實在困倦,就睡著了,阿狸本答應悟空幫他看著,一直看到傍晚,易大師依然不住地揮舞著棍棒。同樣的動作如催眠曲一般,阿狸用肉爪支撐著頭部,不一會兒也睡著了。
夜晚隻留下易大師一棍一棍凌空敲擊的聲音,仿佛又變回多年前那個面對著風雪不斷直劈的少年。
一夜過去,一顆樹木倒塌,引得四周鳥兒四散。
悟空睜開眼,用手擋了一下刺眼的陽光後,發現阿狸依偎在自己身上,兩人身上蓋著一件厚重的貂裘大衣。
悟空站起來,阿狸頭從他身上滑下,一下撲空也驚醒了。阿狸揉著惺忪地睡眼,直接用九尾纏在悟空腰上,靠在悟空背上繼續睡。
悟空遠遠看見易大師正左手拿劍,右手拿棍,坐在地上苦思冥想,時不時將劍和棍揮舞兩下。
而四周的樹木上滿是無數棍痕。
悟空粗劣地算了下,造成這麽密集的棍痕,這家夥一晚上至少擊打了幾萬棍。
易站起來舞出一套棍法,竟然和悟空昨天使出的頗為神似。
悟空心中震驚不已。
易見悟空過來,指了指地上的貂裘大衣,頗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自小就在高山苦寒中生活,身上能避寒的就那一件,怎麽樣,昨晚睡得還舒服吧。”
悟空有些詫異,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易也沒有和他多說,繼續練棍。
悟空見他練得辛苦便走上前去,指點了他幾句。易依據悟空的指點,醍醐灌頂,棍法居然和悟空揮舞得一模一樣。
學會棍法後,易將棍子舍棄,武士刀拔出,開始將棍法和劍法融合在一起,不過半個小時。
易欣喜地大叫道:“我終於成功了。”
悟空見狀覺得有些好玩,易走到他邊上,將寶劍雜糅的鐵棍遞給他,示意兩人比試一下。
悟空接過棍,笑道:“怎地,一晚上就想勝過鬥戰勝佛?俺老孫那棍法不知練了多少年, 只要你別用符文力,你絕對打不贏俺哩。”
悟空揮棍朝著易打去,卻見易的劍法大變,由原來的直劈疾刺變得圓潤了許多,橫掃起來,和棍法一般。
最恐怖的是,借著橫掃的角度,易的速度快了一點兒,悟空本能地感到,每揮舞出數次,就能借著刁鑽的角度,一次性揮舞出兩刀,給予敵人雙重打擊。
雖然悟空前面還能扛得住,在雙重打擊不斷積累的優勢下,悟空和很快敗下陣來。
“你研究了一晚上,就是為了多改進這一劍?”悟空驚訝地望著易大師,手中鐵棍早已被挑飛。
“那是當然,謝謝你。只有這樣才能更強。”易大師說。
“為什麽那麽拚命?”悟空問道,心中很是不解,明明易已經贏了。
“因為沒有人能夠一直站在高處,無極之道,就是為了追求更強大,我知道你很厲害,所以不斷追趕,若你停滯不前,總有一天,會跌落神壇。集中起來的意志,可以擊穿頑石,真正的大師永遠都懷著一顆學徒的心!”易說道。
易的話在悟空的心頭大震,擊碎了他的驕傲,確實自從大鬧天宮以後,悟空覺得自己心高氣傲無法無天,自己齊天大聖的名頭再響,也不過沒有逃出如來的手掌。
成佛之後,心性更是狂傲,一直都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裡,今天,眼前的易給了他答案。也許就是那一夜幾萬棍的敲擊,也許是日複一日孤獨的洗練。超凡入聖的道路,並不總是需要天賦。
不過就是那句:“真正的大師永遠懷著一顆學徒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