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喜悅歡愉的聲音不住地從歐涅特的嘴角溢出,她能感到他有力的手在自己的胸脯摸索,火熱順著自己的身體蔓延開來,那是與自己的手完全不同的感覺。一個聲音在心底叫喊狂呼,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渴望,身體的渴望。
她從未在他的臉上見過那樣溫柔的表情,五年來從來沒有,就算在春夢之中,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也總是嚴峻。他深藍的眼瞳看著她,像是注視著唯一的珍寶,她真想大聲呼喊,為之奉獻一切。
那雙手向下,身體更加火熱起來,像要就此燃盡。就算這樣,她也不後悔,她抬起眼,想要努力將那雙眼睛,那張臉記個清楚。可那張臉卻開始變化,變成另一年輕俊秀的面龐,滿含欲望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
滿心的歡喜甜蜜驟然化為錯愕與憤怒,年輕人的手還在繼續,這提醒她自己是如何像個妓院婊子般向他求歡。那明明是無人觸碰過的領域!
怒火直燒向腦子,她一伸手,黑蠍與毒蛇立即跳到她手中。雙刃切開空氣,像是主人般憤怒。她聽到利刃割裂皮革嘶聲,手臂只是割傷。狡猾的家夥,她直想剁下他雙手!
艾利安退開一步,鮮血順著傷口汩汩流淌,歐涅特手上的黑刃,像是惡獸般吞噬沾染其上的血液。
艾利安環顧周圍,四周的黑暗開始蠕動,有如活物。而面前之人手握雙刃緊迫而來,為何會變成這樣,都怪那該死的流民!
……
布德正如他所說的那樣,對這裡了若指掌,但艾利安卻覺得他不可信任。他的出現是如此突兀,艾利安暗自警惕地跟著他之後,一有異動就能切下布德的頭。
布德帶領他們穿過低矮的管道,爬上石階。那些孼鬼仿佛銷聲匿跡一般,再沒有出現在他們面前,艾利安有一搭沒一搭的詢問布德的情況。希望從他嘴裡套出些什麽,但他卻應答自如。
“距離廢墟還有多久?你知道我已經受夠了像隻耗子般鑽來鑽去!”艾利安問。
“很快...”布德停下抹了抹汗,“穿過這條洞窟就是啦,大人。”
在枯竭的溝渠的石牆上,露出一個黝黑的洞窟,艾利安能感覺到微風從中吹拂而出。
“帶路罷,”艾利安拋了拋金幣,“只要確認無誤,它就是你的了。”
“是...是,大人!”布德猶豫了下,大口答應,“可我只能帶你們到廢墟邊上,我可不敢進那裡,裡面鬼怪橫行......”
在得到確認之後,布德費力地抓著斷口往洞窟裡鑽,艾利安等了一會才跟了上去,洞窟小的可憐,只能彎腰爬行,他可不想嗅著布德的臭味,歐涅特在最後。這裡著實難行,不時有裸露的磚石碰到他的額頭,還要小心佩劍別被纏上。布德卻卻爬得很快,活像一隻鼴鼠,很快就和後面二人拉開一段距離。
好不容易,艾利安從老鼠洞中鑽出身子,卻發現布德的身影已經消失了。他立即往四周望去,可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什麽?!—————巨大的洞穴中,汙流翻湧,一個巨大的東西盤踞其下,粗糙的宛如樹乾的觸手翻卷著,不時卷起一具屍體往汙濁的水下拖去,更多的暗黑色觸手則像樹藤般盤踞在石壁圓柱之上輕輕蠕動。看起來這裡的主人正在沉睡,透過汙濁的水面,艾利安能隱約看到那巨大的眼瞳正閉合著。
艾利安終於發現他們的向導,那個背彎得像蝦子的家夥,他正順著傾斜的小道往下摸去,
在水平之上,幾根觸手之間有一個幽深的管道,而布德已經越過了盤踞的觸手,馬上就要進入其中了。不管布德想做些什麽,他們都被他給戲耍了。 這時,歐涅特才鑽出來,艾利安快速示意她安靜,並讓她跟上。他們小心地趕了上去,並盡量不發出聲音。可布德已經到達了管道口,他回過頭大聲的笑著,彎曲的脊背抖動著,這讓他更像隻鼴鼠了。
“哈,雜種大人,去死吧!怪物會把你緊緊纏住,讓後活吞進肚!”他抓起木棍往這邊擲來,但目標卻不是他們,而是盤踞在路上的黑色觸手,艾利安能看到它因為觸碰開始活動起來,“為了凱娜!為了我的手!”布德大聲呼喊,怪異地舉起長劍,一劍砍在旁邊的觸手上,然後毫不猶豫地跳入管道之中。
粗大的觸手因為突然的痛苦抽動著,水流翻湧。那是布魯克,喀多爾山道同行的傭兵,艾利安認得他那柄殘破的十字劍。這無恥的家夥,貪生怕死卻又把所以罪責橫加在他人身上,雖然當時情況混亂,但艾利安卻明白他完全有救那位女傭兵的機會,卻為了更好保全自己而放棄了。不過現在卻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雖然不知道他怎麽從鷹口逃生,可他確實再次出現在這,而他要解決他帶來的麻煩。
艾利安沒時間多想了,巨大的觸手卷起浪花,正向他拍打而來!他握緊長劍,向下揮舞,在那些汙濁的水流觸碰到他之前,狂亂的風壓已經把它們刮得倒卷而回,然後切開像鋼鞭般拍打而來的觸手,斷掉的肢體落到水中,而斷肢體拍打在石壁之上,巨大的力量讓二人都能感受到地面的震動!
斷肢之痛讓那怪物更加憤怒起來,它巨大長滿膿包的腦袋浮出水面,更多的觸手揮舞起來,艾利安雙手握住長劍,冰霜的力量在劍刃上凝聚,升騰,霜之刃向前!汙流在寒息下凝結,舞動的觸手被霜刃切開,暗藍的血液噴湧,然後被凍結。
可怕的風暴瞬間就切開了三條觸手,但也止於此,還有兩條幸免於難,纏繞在一起狠狠拍來!
但猛烈的狂風突然而至,交錯的風壓迅速狂烈,分開粗大的觸手,擊在它的大腦袋上,趁此機會,二人快速奔過僅剩的距離躍入,開始浸水的管道。
管道裡又濕又滑,艾利安甚至控制不住身子,被緊隨其後湧入的汙流夾裹著向下滑去,那隻巨章魚試圖用剩下的觸手深入,可卻被歐涅特用刀逼了回去。之後,它就觸不及了,二人難以控制身子,只能隨波逐流,向左,向右,終於在艾利安頭撞了兩下之後,他們被管道吐了出來,丟在淺灘上。
艾利安皺著眉爬起來,歐涅特看起來有些狼狽但並未受傷。布德,不,布魯克躺在一邊,似乎一下難以爬起,一些紅色的液體從他身下淌出。
這時後面又傳來,水流的聲音,艾利安讓到一邊,從管道口再度湧出的濁流將布魯克衝打地向前,打入洶湧的溝渠之中。
艾利安奔了過去,可那個家夥已經早已不見蹤影,前面傳來巨大的水流聲,圓形的拱頂與灰黑的磚石在前面出現斷層,在那溝渠的盡頭是黝黑的地下溶洞,湍急的水流向下奔湧,然後消失於黑暗。艾利安望了望深幽漆黑的地下水流,終於放棄了徹底乾掉布魯克的打算。在這深處可怕的地底隱藏無數的恐怖,在他們面前王冠藍鷹只是一個可愛的寵物,就讓布魯克和他們好好玩玩吧。何況他還有麻煩在等著他。
他轉過身,歐涅特正一臉不快地四處搜尋,他才發現已經沒有去路,溝渠的另一邊已經坍塌,大堆的磚石堆在其上,或許他們變成地鼠方能通過。而這狹小的空間之內,再無其他出路。
前方幽深的地下河,他們可無路進入,況且天知道其中隱藏著什麽。
管道曲折難行,在那巨章魚在怒火之下,惱怒地漫無目的對四周進行攻擊,以致水流不斷湧入,讓逆流而上幾無可能。
歐涅特探查了下,告訴他上流的落石足有百米,他們要想清理完至少要三天時間。
真是諷刺,他們擊敗了成群孽鬼,殺死了陰險的競爭者,卻要敗在一個殘廢傭兵的陰謀之下。
艾利安不甘地握緊劍柄。這時,他感到什麽落在臉上,那是石粉,他抬起頭,小心搜尋,終於在殘破的拱頂之上發現了一個縫隙。
“空間很大,但太黑了看不清。”在艾利安做著人梯,把歐涅特墊上去查看之後,她說。
之後,歐涅特雙刀野蠻地破開岩壁,二人躍了上去。
“這兒什麽都沒有!”歐涅特探查之後總結。
艾利安皺起眉,“小心些,沒有人會在下水道裡雕刻壁畫。”
“哈,可能我們已經到達了廢墟,”她拉了拉衣服,水直往下滴,“我真盼望有些柴火,好讓我烤烤衣服,而不是這些該死的壁畫!”
“雖然我也這麽想,可這明顯只是妄想,還有趕快找到目的地的好。”艾利安說著,摸出口袋裡剩下的藥劑丟了過去,然後被她接住。
“嘛,隻好這樣了,我真受夠了這兒!”
艾利安將著魔法石鏈子掛在胸口,這樣就能空出一隻手來,戰鬥中握著石子可不方便,二人向前小心摸去。
不知是否是錯覺,艾利安隻覺得壁畫上幽深的面孔直盯著他,像是獰笑,可仔細瞧去,卻只見老舊斑駁的石頭。
這時,他從牆上發現了濕滑粘稠的痕跡,從遠處直到這兒。
艾利安突然感到歐涅特停下了,他轉過頭去,只見她站在魔法石光芒的邊緣,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奇怪的聲音從中發出,像是痛苦又像夢囈。
“你還好嗎?!”他小心走過去問。
可回應他的確實凌厲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