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陡峭的山壁掛滿冰棱,風與狼日夜呼嘯。”
那真是好一座險峰絕壁!伊洛克猶然記得那蒼白的岩壁如犬牙交錯,肆虐的寒風貼著難行的山道刮下一層冰粉,以及攀登者的體溫。那時在“冬日花”的日子,還真是懷念呐。
他粗長的手指撫摸這書脊上的凹痕——誇洛克·法威,那個有著像是巨人名字的小個子,以至於法杖都拖到地上。還有許多可愛臉龐,纖細愛笑的麗薩,冷靜嚴肅的泰斯特。他們穿過回音海岸,走過連話語都被吞噬的沉默谷,到過連道路都鋪滿瑪瑙翡翠的寶石谷,還有許多許多地方,更多的夥伴加入其中,沉默的獨眼精靈凱瑞安·銀翼,愛講無聊笑話的矮人特斯坦·銅斧,會變戲法的紅發遊蕩者克格爾·喬伊……
他端起茶杯啜飲一口,冰冷苦澀低劣的茶水令他直皺眉,伊洛克·雷爾特,還有什麽東西比你目前的處境更糟糕苦澀的麽?他問自己。
喧鬧不休的莽漢已經休停下來,過量的劣酒讓他們躺倒在地囈語不休,曾經的冬熊、寒冬之力就與這群渣滓為伍。他們其中大半是流氓、盜匪還有閑漢酒鬼,前者打著霜之塔的旗號敲詐劫掠,他們為了錢薪聚集於此,而之後又將奔波於他們的“事業”,後者則整日無所事事,混吃等死。現在他眼前滿是這樣的家夥,這座高塔已經衰敗不堪了。
他猶然記得那時的霜之塔,首領凱納·埃利諾氣勢正盛,而近萬的精銳戰士為其效力,族中的出外遊歷的青年為核心,足以與精靈族爭鋒,那時駐扎於北方塔遙望特斯維克。可那番盛景已隨著冬日烈陽戰役煙消雲散,凱納·埃利諾長老帶著大半族人馳援永冬堡,卻一去不返,而他卻枯坐愁城。之後組織也同遭打擊,不斷有兄弟在暗殺中死去,而耐瑟·卡爾帶著大半的人手投往風之塔,組織頓時一蹶不振。
十二年來他不斷探查著那場戰役的真相,卻都是些蛛絲馬跡。僅知道傭兵王帶著十二支傭兵團加入其中,這並不出奇,只要有足夠的錢財法爾斯·洛尼爾連他的妻子都能出賣。還有卡賽王以及他的親衛刺客團。但是僅此顯然不可能攻下矗立在霜雪之巔的永冬堡,就算有凱洛克的協助也不可能,甚至連千雪塔都越不過,其中必然隱藏著什麽可怕的影子。
霜鱗部族的背叛並未出乎他的意料,泰斯特是個有魅力而威嚴的領袖,但另一方面卻過於嚴厲。他記得其在試煉中,殺了那個蠢孩子,小凱洛克試圖從背後偷襲,以挽回他的失敗,但他為此付出了代價——他的生命,那時凱洛克唯一的兒子,他為此懷恨在心,盡管因為冬之劍而宣誓臣服,可內心卻不曾改變。
相較起來,維克多的突襲更加出乎他的意料,在蓋因時期兩國關系密切,雄鷹王多次邀請冬之王到黃金城格蘭納達參加祭典以及秋暮祭,而其也多次登上霜雪之巔品嘗冬雪佳釀,貿易來往更是頻繁。直到裡奧·維斯克維克多的第二王子從老蓋因王手中繼承桂冠,那時泰斯特已經手握冬之劍,成為冬之王兩年了。兩國的關系急轉而下,交互往來自是絕無可能,而商貿往來也因為維斯克的一紙限令日益稀少,可這顯然未至刀劍相加的地步。
更令他驚訝的是其他諸國的反應:矮人在事發之後就閉鎖山城諾達爾,艾拉內爾和薩奎因雖然不若矮人卻同樣未發一言。這明顯不同尋常,與在白銀紀就背棄龍神信仰的人類不同,他們依然信奉崇拜諸位龍神,諸位神聖崇高的守護者。這讓他們達成某種默契的同盟,以對抗人類,而他們現今卻對此不聞不問!而維克多戰後宣稱的理由更是可笑,維爾洛特人以諸族之血肉研究邪惡詭異之法,其立邪惡拜龍教為新舊諸神詛咒,現以神聖鷹神之名對其發起聖戰。可諸族卻默認了這個理由,可現在那拜龍教依然橫行!
戰後,莫裡斯大長老曾經寄密信於他,信中提及維克多軍中隱藏著可怖的力量,但他也不明白詳細。伊洛克確信那就是他所追尋的真相。
想到這他不由惱怒於自己的弱小,大長老因為那時曾考慮過於霜之塔暫時躲避戰禍,卻因那時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不得不與科洛因王達成協議借居籬下,如果沒有避往科洛因,是否那些孩子就不會那樣死去?!
就在他自責之際,一個聲音突然傳入他耳朵。
狂野似野獸,沉悶似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