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在空曠的地下空間放聲尖嘯,屋脊石板發出低沉的悲鳴,三具身影舞做一團,鋼與血之舞。
艾利安利刃向前刺入肉體,歐涅特雙刃緊隨而至,撕咬皮肉。面對前後夾擊,霍滋低吼一聲,風旋在劍刃卷起。二人向後退開,避開攻擊。
艾利安劍尖向下,力量在劍刃上聚集,然後上撩,銳利的風壓脫刃而出,狂卷向前,而後則是歐涅特的十字風刃。衝撞與爆裂聲在下一刻轟鳴,煙塵倒卷四散。
一隻手至煙塵中快速伸出,該死的,又是如此,艾利安想。但他已經迅速做出應對,利刃直刺向前,但只是前進了短短的距離就落入那隻大手的掌握,一切都像之前的重複,但我可不是蠢貨,他心裡吼道。艾利安踏前一步,湛藍的光輝在左手閃現,冷芒向上,那隻手就那樣橫飛而起。
艾利安向前衝去,沉重的劍風緊接而至,他能感覺大劍在左邊胳膊留下一道深口。
霍滋想要追擊,但十字風壓迫得他不得不退後,能夠承受是一回事,可魯莽地橫衝直撞卻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艾利安趁機喘喘氣,近半小時的高強度戰鬥,他的體力已經消耗過半,而歐涅特更加不堪,她已經臉色發白,滿頭汗水。他意識到必須盡快結束戰鬥,他們的體力和傷勢都不容許他們拖延下去了。
與霍滋的戰鬥比預想的還要艱難得多,他的身體擁有比那些流民還要可怕的堅韌和恢復力,就算二人在那比牛皮還堅韌的皮膚留下傷口,可幾乎下個瞬間他就能恢復痊愈。這幾乎是令人崩潰的一場戰鬥,你能夠想象你的對手像是巨魔一樣有著可怕的再生能力,他不畏刀劍,而又力大無窮,你的打擊對他而言只是瘙癢,而對你而言卻是致命,就像面對一座山丘,你的刀刃只是讓泥土滾動,而後恢復如常。
有幾次他甚至想要使用血之禁忌以解困境,可那禁忌之術雖然強大,副作用卻同樣明顯,在作用時間過後將陷入昏迷,這意味著之後便只能靠歐涅特一人,他不確定她能夠足以面對之後的敵人。而另一個原因則是爆發力量之後,將會對身體造成損傷,這讓他注定只能把其當作最後的隱秘之刃。
他給了歐涅特一個速戰速決的手勢。她看起來萬分狼狽,原本柔順的暗栗色被汗水打濕一縷縷粘在滿是煙塵的臉上,而後汗水在其上留下一道道痕跡,皮外套已經沾上塊塊黑灰色,又在腰間與手臂的血跡下變得深沉,活像個爛泥裡爬出來的水獺。握刀的手臂已經開始顫抖,殷紅的血跡順著黑蠍的深沉刃鋒向下流淌,而後垂落塵埃。
而他自己的境遇也好不到哪兒去,除了手臂的口子之外,小腹還有一條狹長傷口,那是霍滋的一記回馬槍留下的,而胸口與右肩各有嚴重淤傷,不過還不影響戰鬥,不過再消耗下去可就不一定了,
但是,戰鬥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就算是霍茲那樣的怪物也無法無視斷肢之苦罷,而失去了一隻手臂,他在戰鬥之中必將更加艱難,那樣的話,他們必將找到將其一擊梟首的機會。
但是,霍滋要比他想象的還要可怕,煙霧散去,他們瞧見那個壯碩的大漢放開握著左手的手,那隻斷手正連在他的左邊胳膊上,雖然血液爭先恐後地流淌而下,但他的傷勢卻在恢復,從截斷處兩邊的血肉開始蠕動糾結,然後接在一塊。只需半分鍾,甚至更少時間,他的斷臂將恢復如初。流淌的血液倒映在二人的瞳孔中,如此暗沉。深深的無力感纏繞著身體。
放棄吧,放棄吧,它如此呼喊。 歐涅特終於忍耐不住,或許說是無力感將她擊潰,再難保持平靜。她呼喊著一躍而去,雙刃用盡全力劈砍而下。
艾利安幾乎看到歐涅特狼狽的臉上的無力與歇斯底裡的瘋狂,還有霍滋的獰笑。殺了他!殺了他!這個念頭反覆充斥在歐涅特的腦海,驅使她揮舞雙刃,也讓她忽略了顯而易見的危險。
下一刻,雙刃將交錯而過,一擊讓那顆雜亂的腦袋飛起。可在那之前,那柄長劍就將穿透她的小腹,將她串在上面。
她的耳朵裡只剩下風聲,眼睛緊盯著粗壯的脖頸,靠近了。可突然刀刃偏斜開來, 那樣的話,可就達不到目的。一同變得混亂的還有她眼前的景物,灰黑的石堆,滿是凹坑的街道旋轉起來,與灰黑垂著石柱的穹頂攪在一起,直到肩膀感到疼痛她才明白自己摔了出去。
碎裂的聲音在耳邊卻又好似無比遙遠,她轉過頭,看到一個人影往後落去,殷紅的血液連成一條線。
真是個蠢女人,艾利安苦笑。若非自己撞開她,早已腸穿肚爛了。他咳了咳,一口血噴在巨劍暗沉的鋒刃之上,殷紅的血液順著古樸的紋路流淌,劍刃上刻畫著獵人、恐狼、還有巨獸,像是凱利安人的風格,意識開始有些模糊,艾利安不知在這危機關頭為何會注意到這些。劍刃上的狼首深深咬入他的腹部,倉促凝聚的冰之盾根本無法抵擋這柄巨劍,而握著巨劍的手還在用力,好將其斬成兩段。
“嘶!”
尖銳的風聲像是從他的頭腦穿過,震蕩的聲音幾乎將意識攪成一團。下一瞬間他感到巨劍上傳來的力量正在變小,他勉強抽身退後。因為失血而昏暗的視界裡倒映出霍滋的扭曲的面孔,一枝綠尾箭矢直穿過霍滋的左眼。然後一聲咒語穿入耳中,幾乎是同時那顆腦袋燃燒起來,明澄色的火焰很快將其吞沒。但大漢沒放棄掙扎,或者說那恐怖的生命力讓其更加痛苦,他大聲呼喊,痛苦嚎叫,胡亂揮舞著巨劍,刮起陣陣旋風,但那只是徒勞,痛苦已經消滅了其最後一絲理智,名為霍滋之人已經死了。
終於,一抹冷光過後,那顆醜陋焦黑的頭顱掉了下來,還在燃燒的身軀走了幾步也終於失去支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