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沉的房間內刺鼻的氣息縈繞在鼻尖,艾利安要花一把力氣才能讓自己不狠狠打個噴嚏。那樣的話,老地精怕是會暴躁地跳起來吧,他有些惡意的想到。在二人談話的次日,桑卡就派人將東西送了來,大堆的鞭尾草、苦藤還有汙染獸身上的零件幾乎滿的要從箱子流出。
在艾利安將材料送來後,老地精就全身心投入煉金大業之中,三天幾乎都沒吃什麽。貝薇絲塔告訴他今天將會完成藥劑,她見拉爾塔大師之前做過兩次,記得很清楚。他不得不承認,拉爾塔雖然脾氣暴躁,但卻是當之無愧的煉金大師。艾利安小心打開門走進來等了半天,他卻一點都沒發覺。但是艾利安看到他煮的那鍋紅綠相間的惡心東西之後,他馬上收回心裡的這句話。
拉爾塔踮起腳,費力攪著大鍋,然後嘗了嘗,顯然一副滿意的模樣。然後又丟入搗爛的鞭尾和苦藤。之後回到工作台帶起手套,從醋灌裡摸出一坨暗綠色的肉塊,艾利安記得那東西,從三指法爾特那弄來的劇毒恐獸的毒囊。艾利安記得自己也幹了掉一隻那惡心家夥,當時它正躲在角落裡張大嘴邊想噴出毒液,艾利安將一柄鏽劍丟了過去,插入它像花一樣的嘴裡。他又記起那條巷子是那麽長,汙染獸鋪天蓋地般從後面湧來,一道劍風能切開二十隻,可那又有什麽用呢,更多的家夥湧了上來,像是駝背矮子似的蹦跳者、長滿綠色觸手的鞭笞者還有長滿紅色腫瘤的暴躁者。
瞧上一眼就幾乎讓人絕望。
“該死的家夥,你怎麽在拉爾塔的研究室?!”在他回想的時候老地精已經做好了藥劑,來到他面前,“不過,你看起來比其他人聰明些,至少學會了關門,拿去罷,記得別在我這喝,我可不想聽你那比恐獸還難聽的慘叫。”
艾利安向他道了聲謝,從那隻肮髒手套裡接過幽綠色的水晶瓶。
不過慘叫是怎麽回事,他狐疑地盯著那細頸水晶瓶,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回房間的路上遇到了歐涅特,她同樣帶著奇怪的笑問,“要不要姐姐的陪伴啊?”
艾利安當然謝絕了她奇怪的提議,眼睛卻不由自主的飄向她鼓漲的胸脯,引得她哈哈大笑,然後在她“如果有需要隨時找我噢!”的聲音中落荒而逃。
他匆匆走過回廊,在深水鎮與安傑莉卡的那夜之後,他的腦海中總是會不由飄出那樣的念頭。想起那女孩月桂混合紫苑花的香味,雖然總被他刻意壓製,但那股火焰似乎越加高熾。
雜亂的畫面不斷在腦海閃爍,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他卻知道那是關於男人與女人的,關於他與她的。
艾利安煩躁的關上門,拔開瓶塞。一股像是腐臭內髒的氣味飄了出來,他皺著眉,一揚而盡。
怪異粘稠的液體剛進入胃囊,劇烈的痛苦就從內髒傳來,像是鋸刀在其上反覆切割,他痙攣著倒在地上,那痛楚像是野火般延伸開來,從內髒到血肉骨頭,最後是腦袋。冷汗不住的流淌而下,嘴巴不由自主的張開來,胃液從其流出。手指早已扭成一團,深入肉體。終於意識開始模糊,再也支撐不住。
當他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泡在浴桶裡,渾身赤裸。發燙的水中漂浮著一些草藥,熱氣隨著毛孔往體內鑽,雖然痛苦已經過去,但卻感到渾身發酸,連指頭都不想動彈。
“啊拉,我們的小男人醒來了。”
艾利安轉過頭,看到歐涅特拉開暗藍簾布正往裡走,不由伸手遮住自己的身體。
“哼哼,我早已經把你的身體看了個遍,還摸過了。”歐涅特故作凶狠的哼聲,
艾利安不由感覺臉上一熱,有些別扭的低下頭。不過一隻手卻隨行而至,搭在他肩膀上,向下撫摸。像羽毛,又像火焰,他想。
比水更加滾燙的火焰從體內升起,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樣物體。卻隻觸碰到纖細卻有些粗糙的指尖,那隻手逃了開去。
“不——可——以——哦!”那個妖精豎起手指在他面前搖晃,“有個傻姑娘喜歡著艾利呢,我把你吃掉,她可是會掉眼淚的。”
“不過你現在的模樣一定會把她嚇一大跳吧。”她嬉笑著,遞過一杯水。然後將一套衣服放到旁邊,哼著小曲走了出去。
艾利安有些不明白他的話。又在水裡待了會,感覺恢復了些力氣才站起來,然後在模糊的鏡子上發現了自己的不同。
黃金般耀眼的頭髮上垂著水滴,雙眸像是冰冷的藍寶石,他摸了摸鼻子,觸感真實。像比之前有些柔和的面貌,這張臉更具有力量感覺,線條分明,他勾起嘴角,十足的維克多貴族公子模樣。
比起的消瘦形體,現在他可以感覺弧線下隱藏的肌肉,但似乎矮了一些。之前的衣服看來不能用了,不過現在該讓他們大吃一驚。
果然,半精靈少女在他惡作劇拍了拍她肩膀的時候,立即拔出匕首想要在他腿上扎了大洞,花了他大把力氣,怎樣也不相信。誰曉得連聲音都變了呢,好在歐涅特姍姍來遲的勸說下,半精靈少女放棄了她想要給艾利安剃個光頭的打算。當然,艾利安可不會感謝她,看那個家夥一臉笑意的模樣,指不定在哪個角落窺視半天才出手阻止的。
在艾利安的訓練下,時間飛快流轉到選定儀式的日子。在這期間伊洛克只出現了一次,連歐涅特也不知道他在乾些什麽,或者說她知道只是不告訴他。那次伊洛克招喚他與歐涅特去宣布,二人將代表霜之塔參賽,然後給了張地圖其他什麽也沒說了。但他清楚看到了伊洛克臉上的擔憂,還有歐涅特收起無所謂的模樣,換上認真的面孔。
今天就將是決定霜之塔存亡的日子了, 在守衛廣場的烈陽下,他這樣想到。高台上那個法師模樣的男人正高聲宣唱著無聊的開場白。可是這裡站著的又有誰在乎那些榮譽勳章呢?說實話還不如一柄鐵劍呢。歐涅特告訴他,那是特斯特爾城主、中心塔的主人畢維斯·格裡坦,也是大陸上最強的奧術師。然後她一一為他指出高台上的大人物。
一身紅色豔麗的北之塔主、維克多的軍團長塞維達·因塔爾;神色冷峻的精靈凱索·銀翼,那是西之塔主,艾拉內爾的軍團長;刻板沉默的南之塔主,維德·安度裡克;還有一臉嬉笑的東之塔主克雷萊特·費多爾,他是來自騎士國佛雷姆的騎士,不過艾利安看他隻覺更像那些浪蕩風流的吟遊詩人。之後則是六席普通議員。他們的話語雖然不像塔主那麽有分量,但同樣不容忽視。老矮人正往嘴裡灌著酒,而獸人不耐煩地扭動身子。站在旁邊的是大腹便便的商人以及陰鬱的黑幫頭領。
規則很簡單,參賽組織選出兩位進入地城,然後在規定時間內到達指定位置就算勝利。普通議員同樣需要參加,勝利才能保住位置,高塔議員則等待優勝者的挑戰。
“你知道嗎,在這幾天內,大陸各地的渣滓全都集中到這兒,有來自亞蘭尼亞的傭兵團;卡塞的盜賊組織;佛雷姆的自由騎士團甚至東方的女巫還有凱佛爾蠻人也夾雜其中,現在的特斯特爾簡直亂成一鍋粥!”歐涅特緊皺著眉頭。
艾利安望了望沒有在人群中找到,那些穿著輕紗的尼加爾女人。傳說中,尼加爾女巫比起森林中的冬狼還要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