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斯特爾幾經重建翻修,城市之下殘垣遍布,溝渠叢生。至今你還能在北邊找到傾頹的塔樓,坍塌的城牆。而在其下更是不可計數,就算是老練的工人也不敢保證能在其中行走自如。而潛藏在黑暗中的孽鬼與暴徒的樂園更是不介意跳出來收割迷失者的生命。
狹窄陰冷的下水道滿布惡臭,不時竄出了碩大耗子更是會讓歐涅特發出輕呼。
“該死,我討厭這兒。”在再一次用飛鏢釘死那不識相的肥耗子後,歐涅特抱怨。
“二十三,你當初真該同塞瑞莎換換。”艾利安歎了口氣。
歐涅特一聽立刻湊了過來,“難道,艾利你開始想念我們的小姑娘了?”她眯起眼睛,盯著他,“真是令人傷心呐。”
艾利安對於她捂住胸口故作傷心的模樣熟視無睹,握緊劍柄大步往前走去。
他之前的配劍都落在了遺跡中,現在佩戴的是歐涅特拿來的一柄金戈長劍,幽沉的劍刃像是一汪深水,輕易就能切開皮肉,應該是位大師的作品,他還配了一柄長劍備用。既然換了一副維克多人的面孔自然也沒必要藏頭露尾,為了方便地下城的戰鬥換上了一件鑲鐵片的厚皮甲,鹿皮長靴做了處理,悄無聲響。
歐涅特也是一副差不多的打扮,但她的皮甲上沒鑲鐵片,以免影響戰鬥。
他們從守衛那拿到了張地圖,上面標注了終點的位置,那是在廢墟的中心,他們離那還遠著呢,至少需要先離開下水道再說。直到這時艾利安才意識到地下的城市的寬廣,近百位參加者分次從不同入口進入了這座地城,而到現在他們還未遇到任何一名競爭者。
艾利安往後做了個警惕的手勢,悄聲摸過拐角,他皺了皺眉,那是一群流浪漢,圍在汙水溝邊起了個火堆,一個暗紅的肉塊正被他們架在上面烤著,陣陣腐爛焦臭的味道正從上面傳來。
陰沉肮髒的角落同樣聚集了這些邊緣人,他們在以垃圾腐肉為生與蒼蠅蛆蟲為伍。但是別因此而露出同情,因為在你暴露出軟弱之時,他們將變得比孽鬼更加可怕。
一個裹著黑布的家夥瞥見突然闖入之人咕噥起來,所有人都轉了過來,艾利安看著這些殘疾滿身膿瘡的家夥揚了揚劍,在利刃之下一些家夥的頭低了下去,重新撥弄那烤肉,另一些則凶狠的注視著他,艾利安這才借著火光看清人的半邊身體,枯瘦的手臂耷拉在一旁。歐涅特趕了上來,同樣警惕地盯著那些流民,手上雙刀鋒冷。
二人盯著他們,沿著渾濁的汙流繞過他們。
就在這時,背後嘩啦作響,腐臭的黑影直撲而來,但艾利安的利刃將他趕了回去,黑劍的斬擊切開他的胸口,然後他再度落回汙流之中。
於此同時,那些流民發出怪異的喊叫撲了上來,但那些老弱傷殘又能發揮多少戰鬥力呢,歐涅特輕易地就用雙刀切開兩具腐臭肉體。艾利安在斬下一個一個流民腦袋後,突然感到什麽東西纏上了腳踝,並將他往水裡拖。
突然的襲擊令他腳步一晃,幾乎讓一個流民偷襲得手,但歐涅特切下他抓著釘棍的手一腳將他踢到水裡。反應過來的艾利安一扯右腳,讓那個偷襲者重重撞到石階,一劍就向他劈去,但卻被他用匕首架住,不過也僅此而已,艾利安的左手劍下一刻就切開他的喉嚨,他嗬嗬地捂住脖子倒回汙流中。
見此,那些流民立即呼喊著向管道逃去,很快就一個不剩了。歐涅特跨過幾具肮髒的屍體,
到火堆邊的陰影裡,檢查了一下。 “帶了地圖,看來我們解決了一個對手。”她站起來,踢了踢屍體,“是鐵刃兄弟會的家夥,看來他們早已準備,看來之前這群難民樣的家夥多有動作是為了這個。”
“哼,還帶了手弩,剛才差點就被他得手了。”
艾利安瞧了眼,“看樣式是卡塞的手藝,他們最擅長弓弩和匕首。”
“不錯的東西,那我就不客氣了,”歐涅特細細地用布搽拭上面的血跡,然後小心掛在腿邊的袋子裡。
就算是在特斯特爾,手弩也是違禁品,禁止平民攜帶,發現少不了去地牢待段時間。而在王國其他之地更加嚴重,審查官會下令剁下你的一隻手。這些東西一般只在黑市暗處流通。
“作為補償,我就讓你好好看看罷。”她跳到艾利安面前,伸出手來做出要解皮扣的樣子。
“歐涅特小姐!”艾利安抓住她的手,一字一句的說,“請別再開這種玩笑,因為一點都不由趣。”
“啊拉,真是沒幽默感的男人。”她兩手別在背後,嘟起嘴來,但這個動作卻讓緊身皮甲下的胸脯更加突出了。
艾利安將視線投向另外的地方,以免再被這女人調笑。“很不錯的長刀。”
“當然,”她笑了起來,拔出兩柄利刃,“這兩個寶貝是黑蠍和毒蛇,一個老矮人的作品,它們就像那毒蛇猛獸般啃噬血肉。”
一柄漆黑如夜,仿佛所有光芒都被其所吸收;另一柄金光閃爍,金色紋路沿著奇型的劍刃直至刀柄。
“影子谷的黑蠍與沉水澤的金線蛇,埃西利亞兩大至毒之物,傳說中它們甚至能毒死蠍尾獅。”
歐涅特揮舞雙刀,風被細細切碎,“它們能不能毒死大獅子,我不知道,不過這兩寶貝倒是切開過它的脖子。”
“好罷,現在你該收起你的寶貝了,它們可不能把我們帶向目的地。”艾利安說。
“我當然知道,讓我們找個領路人。”
在兩人通過那個流民聚集地之後,道路愈加難行。一些地方甚至堵塞坍塌,他們不得不翻越腐屍之山,淌過汙穢之河。
在過了三個小時還是進境緩慢,這都要感謝這密如蛛網的道路還有層出不窮的孽鬼。行走間,總能發現前面的道路不知怎得就變成死路,逼迫他們改換道路,而這時你會發現那些慘白的死屍已經從那肮髒的水流浮了出來,孽鬼總會張開那雙細長的手指試圖留下所有活物,這些怨念的屍體對於生前的同伴可沒有絲毫同情。
對於這些散發著腐臭的家夥,他們不得不一一將其送回它們該待的地方,這些家夥對於生者的仇恨遠超你的想象。
而最麻煩的一次是碰到一隻巨孼鬼,天知道那家夥怎麽長到那麽大。足有三米高,肚子活像是塞了十個人!他們跑了好久才甩掉它。
“該死的,那家夥的皮像是角犀!”歐涅特抱怨著,將瓶子的蘭色藥劑往外套上倒。“還有,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落到汙水裡弄得一身惡臭。”
“是誰像個狂戰士一樣揮舞著雙刀就衝了上去?我真該讓那大家夥把你掛在牆上!”艾利安聳聳肩,“另外,我提醒你,那個藥劑拉塔爾大師那也只有三瓶,若不省著點用恐怕之後你就只能與惡臭為伍了,現在只有一瓶了。”艾利安看著那空著的瓶子補充道。
不過看起來太遲了,他歎了口氣,小心把自己那瓶的液體抹到衣物上。這是那位老地精實驗的意外產物,除了能清除臭味和增香外毫無用處就在艾利安準備藥劑時隨手給了他。不過現在看來,真是萬分恰當。
艾利安做完了這一切又丟了些東西讓篝火燒得更旺盛些,將衣物架到旁邊烘乾。他的包囊裡有好些加了培根碎和火腿的乾麵包,這些都是貝薇絲塔以及塞瑞莎塞進來的裝了滿滿一袋,當然,歐涅特也得到一袋,這家夥甚至從廚房撈了隻蜜汁烤雞說,“不吃飽飯可沒力氣戰鬥。”可早上把肚子填的鼓鼓的是誰!?不過現在這個貪吃鬼可笑不起來了,那隻肥碩的烤雞將乾糧皮囊撐得鼓鼓,根本系不上綁帶,這下在落水的時候灌了半袋的汙水,根本沒辦法吃。可歐涅特卻不輕易放棄的樣子,還努力想辦法,不過終於她還是恨恨的將那肥胖得流油的東西丟了開去,落到水裡發出嘩啦一聲。
“是誰!?”艾利安站了起來,握劍在手。
轉角一個人影畏畏縮縮的走了出來,面目髒亂,套著件滿布汙跡的棉布外套,一隻手別扭地垂著,看樣子是骨折了。
“大...大人,我,我只是想找個避避,我這就走,我這就走。”他低著頭,聲音含糊。
“等等,我們需要個人帶路到古城廢墟去,你能做到嗎?當然之後會有不菲的報酬。”歐涅特抬手製止了他。
他驚喜地說,“當然,我熟悉這裡每個地方,否則......”後面似乎想起什麽聲音低了下去。
“現在報出你的來歷,還有將武器丟掉,否則我就讓你腦袋丟掉。”艾利安迫近一步,用劍指著他的脖子。
他慌亂起來,猶豫地將手上的短棍丟在一邊,然後舉起手來,“我...我就帶著一個家夥,...小人叫布德,曾經在守衛隊裡乾,不過在手斷了之後就乾不下去了,只能待著這和那群雜碎搶食。不過我熟悉這片地方的每一塊磚頭,在這還算不錯。”
“希望確如你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