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遠遠的就聽見了歐陽青嘴裡念自己的名字,柳怡臉上掛著笑意朝這邊走了過來:“怎麽?是不是很疑惑為什麽我知道你爹撐了兩天?”
歐陽青蹙眉沒有說話,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會相信她是湊巧出現在這裡的。
低頭髮現了那個躺在地上的人,柳怡嘖嘖了一聲:“哎呀,真沒想到前幾日還要廢我一隻手的方少爺,今日竟是如同死狗一般躺在這裡。”
與方南起平日關系要好的人自然不願他被人這樣侮辱,出聲道:
“你說話太過份了!”
眸子掃了那出聲之人一眼,柳怡笑道:“許他辱我,不許我罵他?”
說著話目光停留在那個趴在桌邊不停倒酒的背影上,笑意沉了下去,快步走過一把抓住荊輕的衣衫將他扯起:“今日方南起自身難保,我看你如何囂張。”
喝多了的荊輕絲毫沒有感覺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妥,被人拎起後發現酒杯還在桌上,衝著面前的柳怡笑了一下,衝著壺嘴繼續喝酒。
“別以為這個樣子我就會放過你。”
將荊輕隨手丟到地上,柳怡抬腳便要踹去,卻是發現歐陽青已經擋在前面。
“休要逞凶。”
柳怡怒了,前幾日有方南起護著,今日又有這歐陽青,一時惱怒,大聲道:“你們歐陽家也要與我柳家做對?”
歐陽青淡淡回答“荊先生是我歐陽家的朋友,你若傷他便是與我歐陽家宣戰。”
“宣戰便宣戰,誰都不要想討得了好!”
柳怡大怒:“容忍你們在此立足便已經給足了你們面子,如今竟還敢開口與我柳家宣戰!”
歐陽青閉口不語,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話多的人。
腳下的荊輕掙扎著爬回桌邊拿自己的酒杯。
歐陽青見他這副窩囊的模樣有些疑惑,隨後猛然想起什麽事情,無視那衝著自己瞪眼的柳怡,快步到荊輕身旁將那酒壺拿過聞了一下,嘴裡輕道:“果然是“醉生夢死”。”
這“醉生夢死”要修者才能喝,普通人飲用之後會陷入一種混沌的狀態,直至酒勁散去之後才能恢復正常。
明白了緣由,拎著他的脖子拖拽到一旁,赤紅色的法力打進腹部,下一刻一陣濃烈的異香從荊輕的身上散發而出。
見這般模樣,眾人皆是恍然大悟,同時疑惑湧上心頭:這人連修者也不是,為何方南起對他如此看重?
“柳小姐。”
高瘦男人見歐陽青不肯說是誰解的毒,便去詢問柳怡:“你可知是誰解去了歐陽家主身上的毒?”
柳怡想起之前歐陽青那沉默模樣,臉上一絲異彩劃過,點了點頭。
“柳小姐,”秦禪忙上前:“是哪位大夫救治了歐陽家主?”
柳怡目光掃了他一眼:“怎麽?你想救他?”
秦禪忙搖頭:“方少爺中毒之時我等皆是在場,萬一方家那位追究起來,我們皆是自身難保啊!”
“如此,”
柳怡緩緩的點頭,目光掃了一圈眾人,最終在歐陽青的注視中把手指指到了荊輕的身上:“就是他。”
“是他!?”
眾人皆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雖然不知道方南起為何如此看重他,可歐陽青先前的態度足以說明柳怡的話不假。
當下秦禪就邁著步子往荊輕身邊跑去。
如果說在場誰最擔心被方家報復,那一定就是他,柳家決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秦家與而方家產生明面上的衝突,
這樣一來,他的處境就很微妙了。 雖然被歐陽青把“醉生夢死”裡那些致幻之物迫出了體內,可那些殘余的酒精還是讓荊輕的腹部有一陣火辣辣感覺,掙扎的爬了起來,突然感覺有人拉住了自己的胳膊,轉身扶住,胃裡一陣翻騰,當下那些與酒精混雜的食物全部噴湧而出,沾染在秦禪的衣袍上,讓秦禪的動作猛的僵硬下來。
頭疼欲裂的感覺讓荊輕有想要自殺的衝動,入眼處朦朦朧朧一片,步履蹣跚的往前走了幾步,又摔倒在地。
高瘦男人皺眉,上前將他扶起:“方少爺中毒了。”
“什,什麽東西?”
荊輕迷迷糊糊的不知所雲。
歐陽青在一旁抿了抿嘴。
看著那狼狽不堪的荊輕,柳怡心中滿是快意:“方南起快死了,趁現在你還能看他幾眼,晚了可就沒機會了,你不是說半年之內會讓他打贏我兄長嗎?你不想看看他現在……”
“滾蛋吧你。”
荊輕聽著這個女人一直在唧唧歪歪,本來就頭疼欲裂的腦子更是像要炸開一樣,當下罵道:“別在我這裡瞎比、比,除了知道“我兄長,我兄長”的,你還會說什麽東西?”
或許是讓這話罵懵了,柳怡一時間竟然沒有反駁。
被那個高瘦男人攙扶著走到渾身已經發黑的方南起身邊,蹲下來摸了一下這已經有些發涼的身體,荊輕感覺自己突然特別的難受。或許是在這裡無依無靠,也可能是還未曾嘗到人心險惡,隻區區兩天的時間,這原本的陌生人竟已經深深扎入自己的內心深處,成為了莫逆。
有些人只需要見一面,就知道他會是一輩子的朋友,沒有什麽理由,硬要說,這就是緣。
抬頭掃了一眼周圍那些注視著這裡的人,終於發現了歐陽青那張熟悉的面容,顫聲問道:“他,他怎麽了?”
“中毒,與我父親一樣的毒。”
得到了這個回答,荊輕急忙從胸前扯出錦囊來,也不顧身旁眾人的圍觀,嘴裡不停低聲喊著“五龍丹”“五龍丹”。
最終在錦囊口袋裡抓到一個東西,惡狠狠的喊了一聲“五龍丹!”
猛地把手抽了出來,目光一掃,碧色的三角形包裹出現在眼前。
手忙腳亂的撕扯開來,五顆顏色不一的丹藥出現在眾人面前,歐陽青的眼裡一絲流光閃爍。
捏住方南起有些發僵的下巴將五龍丹塞了進去,荊輕這才癱坐在地上,先前那些看起來極其容易完成的動作在這具不聽使喚的身體裡是那麽的困難。
對於來到這裡第一個認識的朋友,荊輕看的極重。雖然這個人有些自命不凡,腦子有些不好使,可不能否認他對自己還是很好的,並且真的是拿自己當朋友看,不管是不是利益使然,他沒有虧待自己,那自己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至於減壽這種東西,少活幾年換自己朋友一條命,為什麽不換?
腦子是越來越迷糊,無論怎麽晃都保持不了清醒。
用力的眨眨眼睛,視野裡的東西越來越朦朧。
艱難的咽下唾沫,荊輕最終還是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