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就是廢物,”
看著那坐著都能昏迷的荊輕,柳怡眼裡劃過不屑,目光停留在方南起那張漆黑如碳的臉上:“我還以為是什麽靈丹妙藥,原來是誤打誤撞。”
說著話搖搖頭,轉身就要離開,這裡一個將死之人,一個渾身髒兮兮滿是酒臭味,實在不是什麽好地方。
“站住。”
緩緩的睜開眼,方南起的聲音有些虛弱,可他此刻身邊圍繞著的那些藍色霧氣一點也不淡薄,隨著他的起身,那些黑色毒霧正在慢慢的變淡,消褪,直至不見。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他從地上爬起,或者是因為先前中毒的原因他爬的有些慢,但是他還是站了起來。
深藍色的水屬性元素在他的催動下產生了濃鬱的濕氣,最先被打濕的就是他自己的衣衫。
目光冰冷的看著那想要離開的柳怡,方南起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情緒。
雖然詫異方南起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起死回生,可柳怡並沒有什麽懼意,在聽見“站住”兩個字的時候特地往前多走了幾步,這才停下來,轉身問道:“方少爺,有何高見?”
“前幾日是荊兄認你年少,不與你計較,想讓你真正意識到自己的錯,所以我才饒你,並且答應半年之內打敗你兄長,讓你心甘情願認錯。”
聲音很低,可在場的人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今日你又來胡攪蠻纏,再次羞辱,莫不是當真以為我方南起沒有脾氣不成?”
沒有絲毫感情色彩的聲音傳入柳怡的耳內,心頭一絲懼意劃過,立刻察覺不對,當下大聲壯膽:“這地方也是你方家的?還是像那“彈冠樓”似得不讓人隨意進入?本姑娘想來想走,都得經過你的允許?還是那個醉鬼廢物的允許?”
說著話上下打量了一眼此刻臉色發白,眼中滿是疲憊的方南起:“還是你認為隻憑現在的你夠製的得住我?”
柳怡的話沒有錯,在場眾人皆是如此認為的,雖然是方南起排在第三,柳怡排在十五,可大家皆是處於“煉精化氣”之境,法力皆需要從身體裡凝聚,而不是吹口氣就能變出來的,這樣疲憊的身體是不可能提煉出多少法力的。
“休要囂張,”
一與方南起關系親密的朋友站了出來:“方兄不能出手,我便替他拿下你!”
“哦?”
柳怡瞥了他一眼:“你來便是。”
那人雙目一瞪,土褐色的霧氣便開始凝聚。
一隻手掌按住他的肩膀,方南起的聲音很輕,但卻不容置疑:
“我來。”
話音緩緩落下,方南起邁開步子朝柳怡的位置走去。
大病初愈的原因,他走的很慢,但是走的很穩。
每邁出一步,在先前的位置上皆會留下一灘淺淺的水漬。
在場人眾皆是盯著地面上那些殘留的淡藍色水漬,這是法力精純的象征,同樣也是證明了他的體內還能夠提煉的出法力。
柳怡瞳孔迅速縮小,想不到方南起還當真敢憑借這極度虛弱的身體與自己出手。
眯起眼睛,雙臂橫在胸口急忙開始聚集罡風。
方南起沒有乾預,也可能是沒有辦法阻止,依舊是一步一個水漬的朝柳怡緩緩走去。
直到那凝聚完成之後足有一人高的青色罡風將身邊的那些潮意全部吹散,他終於是走到了這個阻礙在自己與柳怡中間的青色罡風面前。
停頓了一下,緩慢的伸出了手。
伸出的是左手。
略微有些透明的左手在藍色霧氣凝聚成的匹練包裹之下就這麽直直的插進了那已經如同刀刃般鋒利的罡風之中。
風屬性只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快,天下武功為快不破,當速度到達一定程度的時候,不管是什麽東西都能夠切開。
可方南起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左手依舊還在往裡探去。
如果說快也算得上是一門技巧的話,那在場的眾人皆認為一定是柳怡沒有修煉到家的緣故,哪怕此刻隔著這麽遠也感受到了那些青色罡風吹打在臉龐上的疼痛。
方南起的臉被這股劇烈的罡風吹的有些變形,束發的系帶早已不見,長發漫天舞動,衣袍簌簌作響。
如此的模樣落在罡風後方柳怡的眼中分明就是一副強弩之末還要死撐的白癡模樣。
青色罡風的中央突兀的出現了一點淡淡的藍色,隨後顏色開始變深,開始變多,直到那一人高的罡風頂端全部變為藍色之時,方南起收回了手臂,袖袍垂下,遮擋住了那隻此刻如同琉璃一般的手掌。
一陣泡沫湧動的聲音出現,罡風竟是沒有任何預兆的直接炸裂開來,帶著那些殘留的水漬將堂內整齊擺放的那些桌椅砸的是東倒西歪,四分五裂。
罡風散去,其後的柳怡早就沒有了原本趾高氣昂的模樣,一頭長發胡亂的披在肩上,臉色比方南起還是要白上一分。
“怎麽可能!”
難以置信的聲音從柳怡嘴中傳出。
是啊,怎麽可能?
被毒藥侵蝕全身的人,大病初愈能夠聚氣就不錯了,他是憑什麽聚起這樣精純的法力!?
方南起沒有回答,再往前走了一步。
柳怡急忙向後再退兩步。
方南起緊跟走到過道上,柳怡想要再退,卻發現身後已經被牆壁阻隔,再也退不得半分。
有些蒼白的手掌緩慢的伸出,在柳怡充滿難以置信的目光中極速擴大。
冰冷的手掌出現在自己喉嚨的位置,甚至能夠感覺到一絲細微的顫抖。
一陣壓迫感襲來,這方南起竟是想掐著自己的喉嚨把自己拖拽回去!
自然不願,當下開始反抗。
可喉嚨處那種似有似無的窒息感讓她隻得屈服。 隨後被這力道牽扯,硬生生的拽回到了大堂之中。
收回手,方南起的臉色如紙般蒼白,聲音卻是依舊強硬:
“給我荊兄賠禮道歉。”
柳怡不語,目光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方南起,牙齦緊咬,一聲不吭。
今日如若在這麽多人面前給這個廢物道歉,那自己日後便再無面子可言!
見她一聲不吭,方南起冰冷的聲音再道:“上次是荊兄開口,我才放你離去,今日他已昏迷,如若你不留下一個交代,那就留在這裡吧。”
先是被方南起這突飛猛進的實力震驚,如今又聞他此言,周圍眾人隻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留在這裡,那就是說,方南起現在已經動了殺心。
柳怡死死的盯著方南起,一字一頓道:“你別忘了半年之約,今日我憑甚與他道歉?”
緩緩搖頭,方南起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垂著腦袋的荊輕:“荊兄要以德服人,我不用,你出言侮辱,於情於理,都與柳時茂無關。”
“更何況,上一次道歉是因為你在“天一樓”曾兩次出手欲置他於死地,今日是你又一次出言侮辱,二者不可相提並論。”
說完話的他轉頭看了一眼面容依舊平靜,眼裡卻布滿震驚的歐陽青。
歐陽靖中毒了,中的是與自己一樣的毒,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做到一個壺中倒出兩種不一樣的酒,可目前柳家的嫌疑最大,如果二人發生意外,得益的毫無疑問就是他們柳家。
在沒有其它選項的時候,那唯一的選擇就是正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