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因為在湖邊的緣故,清晨的方家被淡淡的白霧籠罩,雖未曾達到“沾衣欲濕杏花雨”的地步,但是久而接觸也會沾染上那絲潮意,微風吹過,更是將潮意化成了絲絲入骨的寒意。
這種寒意對於修者來說自然是算不上什麽的,只是落在大清早迷迷糊糊讓方南起敲門聲吵醒的荊輕身上,顯得就有些難受了。
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個方家大少一大清早拎著個拳頭粗的棍子來敲自己的門是怎麽個意思,煩躁的起床氣在目光注意到棍子的一瞬間便煙消雲散,原本惱怒的聲音也是馬上平靜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絲的懼意:
“方兄,你這是?”
方南起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睡意的朋友笑了一下:“荊兄見諒,只是我早起慣了,想來詢問一下昨夜是否睡的安好,並且今日我打算服用那顆“九轉金丹”,不知荊兄是否知道如何服用效果才能達到最好。”
說完話的方南起目光一直盯著荊輕的眼睛,但凡是看見一絲不應該出現的神氣,他都不會服下這顆丹藥,昨日與父親的交談讓他原本快意的心情突兀的沉重了不少,畢竟這事的風險實在是有些大了。
“怎麽用?”荊輕眉頭微皺,眼裡劃過一絲燥意,吃個藥還要擾人清夢,那吃飯不得滿城皆知?
嘴上隨口回答:“還能怎麽用,右鍵吃了不就好了。”
話落方才突然想起這不是遊戲,對面那個不是新手小白,忙緊跟著說道:“剛才睡的迷糊了,方兄莫怪,這個東西我也不知如何食用,師傅也沒有告訴過我服用需要注意的事項,你肯定有吃過這類藥物的經驗,看著隨便弄吧,應該是吃下去就好了。”
荊輕慵懶的眼裡劃過那絲惱意自然沒有逃過方南起的眼睛,不是喜色,也沒有什麽期待,那就好了,雖不知道這惱意從何而來,但總是比其它神色要好上不少。再聽他對自己如何服用這丹藥沒有絲毫的建議,心中的信任又是增添了一分,當下說道:
“既然如此,那荊兄先去穿好衣衫,食過早膳之後再一同研究如何服用這“九轉金丹”。”
“咣當”的關門聲敲碎了方南起的計劃,荊輕的聲音遠遠的隔著門扉傳了出來:
“你自己去吃吧,我再睡會,別叫我了。”
開玩笑,吃什麽飯?有什麽東西能比睡覺更重要?沒有!
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方南起停留了很久,透明的老師靈魂重新出現在他的身旁。
“如何?”
“我有些看不透他,如果他要害我,不親眼看著我把丹藥服下,他也不能算是完成任務,不能肯定我是不是真的服下丹藥,他怎麽能夠回去交差?”
“可如果這丹藥是真的,如此珍貴重要的丹藥,他難道就不想知道會有什麽樣的藥效嗎?”
虛幻的老人似乎也是在思索這個事情,許久之後才搖搖頭:“前者他是不可能有如此表現的,倘若是後者,那便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讓他關注,沒有心情理會這顆名為“九轉金丹”的丹藥帶來的效果。”
“莫非是在煉丹!”
方南起才說完這句話後就反應過來,緊跟著搖頭:“怎麽可能,房間內沒有任何的藥材,也沒有煉丹的用具,一絲明火也不曾有,如何能夠煉丹?”
“休要再想這許多。”
旁邊的老者沒有再繼續研究這個問題:“先去補充體能吧,沒有“天涎水”的輔助,依照你的資質服下這顆“九轉金丹”,
會有大半的藥效無法吸收。” 聽老師這麽說,方南起有些著急:“那如何是好?莫非真讓我用父親的進階筆記去換那“天涎水”不成?”
老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由於是靈魂的緣故,他能夠察覺到房間內的荊輕重新進入了夢鄉。
“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只不過得需要那個叫荊輕的小子出來幫忙。”
“是何辦法!”方南起急切問道。
老人伸手指了指那根拳頭粗的木棍:“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尋這東西嗎?”
方南起搖頭。
“先去把這個小子叫醒,”老人臉上浮現一絲詭異的笑容:“讓他拿這棍子盡全力的毆打你,受傷的部位會產生淤痕,血液不順產生青紫,然後你再把昨日那些藥物與這顆丹藥一同服下,治療傷痕的同時丹藥的藥效會融入你的皮肉筋骨之中,如此原本只能吸收三至四成的藥效會增加到七成左右。”
方南起的臉色微微僵硬,片刻之後那應當千刀萬剮的叩門之聲重新傳入了荊輕的耳朵。
微風拂過,潮意化作寒意,緊了緊身上被強行套上的衣袍,荊輕臉上滿是煩躁,實在想不明白大清早的為什麽非要拉自己起來,是你修煉又不是我修煉,讓我睡個安穩覺不可以嗎?
直到手裡被方南起塞進了這根沉甸甸有拳頭粗的棍子,這才懷疑的出聲:“你確定讓我拿這根棍子打你?”
方南起點頭,脫下自己身上衣袍隨手丟到一旁:“有勞荊兄了。 ”
看著面前這個赤裸著上身的男人,荊輕忍不住再扯了扯領口處的衣角,實在是太冷了!
想要說別廢這功夫了,再吃一顆就好了,突然又想起來昨天那個夢,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你確定?”
方南起雙腳在地面劃了半圈扎上馬步,腰杆挺立:“來吧。”
這人不會有SM傾向吧?
荊輕忍不住在心裡嘀咕,雙手費勁的握住這根“粗壯”的棍子,衝著那看起來潔白的後背砸了過去。
意料當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反而是一聲很清脆的“噠”從後背響起,方南起轉頭對著臉上有些擔心模樣的荊輕說道:
“不必留手,盡全力就好。”
“我知道。”
荊輕點頭回答,手裡的棍子再一次的砸下,只是在接觸皮肉的一瞬間還是下意識的卸了一下力道,聲音依舊。
“荊兄,你現在的毆打是為了我好,不用留情,不必擔心我的安全。”
我特麽知道!
一直讓方南起這麽催,荊輕也是一陣火大,心底裡怕把人打壞了還有錯?潛意識的東西誰能控制的了?
狠狠的呸了一口,雙手一前一後握住棍子末端,在空中甩了好久,眼睛一閉,右腳一蹬,腰部順著力道甩了一下。
拳頭粗的棍子結結實實的砸到了方南起原本潔白的後背上,一絲聲音也沒有發出,反而他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了些許痛苦之色,緊咬牙齦,深吸一口這潮濕的空氣,低沉的話語從喉嚨裡擠出:
“再來!”